談媛
談媛 《中國氣象報》記者
“微型冰河期”、“天災致世界滅亡”、“一日毀滅”等論調甚囂塵上,末日恐慌感如地震波般在人群中傳遞:2012年近在眼前,有關世界末日的預言會否成讖?
20 12來了?2012來了!
曾幾何時,在電影《2012》特效情景的極度渲染下,“末日情緒”一度蔓延全球。尤其是近年來,全球天氣氣候頻走極端,更為“末日”之說蒙上一絲絲詭異陰云。
一些地方陷入“水深”困境:2010年5至7月,14輪強降水過程讓中國南方地區洪水泛濫,汛情頻現,人們疲于應對;2011年,泰國遭遇數十年以來最嚴重的洪災,持續近4個月,至今未退,洪水侵襲四分之三的國土,數百萬人無家可歸。
一些地方卻是另一派“火熱”景象:2010年春天,5000多萬中國人為“旱”所困;同年夏天,北半球南亞地區、中東地區、歐洲西部、北美洲東部以及俄羅斯中部遭受高溫襲擊,俄羅斯出現大范圍嚴重森林火災,人民生產生活秩序一片混亂。
一些人飽受突發災害的折磨:2010年2月上中旬,印控克什米爾地區、阿富汗興都庫什山和吉爾吉斯斯坦境內連發嚴重雪崩,195人罹難;2010年8月,我國甘肅舟曲突發特大山洪泥石流災害, 1500多個鮮活的生命猝然隕落。
強降水、洪澇災害、高溫熱浪、旱災、泥石流……這些極端天氣氣候事件在頻頻刷新氣候極值的同時,撩撥著人們脆弱的神經,加之全球多起大地震、颶風、火山噴發等自然災害的接連發生,更讓“微型冰河期”、“天災致世界滅亡”、“一日毀滅”等論調甚囂塵上,末日恐慌感如地震波般在人群中傳遞:2012年近在眼前,有關世界末日的預言會否成讖?
世界將經歷“微型冰河期”,地球也許會被送進一個“大冷柜”。變暖還是變冷,到底何去何從?
10月29日,一場幾十年來罕見的早到暴風雪襲擊了美國東部地區,導致400多萬戶居民家中停電,數十人死于和暴風雪相關的事故。
回顧近幾年來,不難發現,北美、歐洲冬季冰雪災害頻發,氣溫經常讓人跌破眼鏡;我國也多次出現強降溫和強降雪天氣,2008年初和2011年初南方地區遭遇的歷史罕見的雨雪冰凍災害,更是讓人刻骨銘心。
網友不禁感慨:氣候到底有沒有變暖?這幾年氣候變暖是否已經停止?“上半年干得冒煙,年中遭受大洪災,現在又來了雨雪冰凍!”就連廣西一位老農在接受采訪時都感慨:“活了60多年,從沒見過老天這么多變!”
對此,國外有科學家提出,世界將經歷“微型冰河期”,地球也許會被送進一個“大冷柜”。屆時,人類無疑將面臨巨大的生存挑戰。
冷暖交替是自然規律。從地球氣候史來看,地球已有46億年高齡,就目前能了解的20億年中,地球曾歷經三次大的寒冷期(冰期)和兩次“超級全球變暖”時期。
發人深思的是,在每個“全球變暖”時期,冰川消融,海面上升,利于生物繁衍。對地球來說,氣候變暖在一定程度上使地球受惠。即便在每一個大冰期中,也有許多次冷暖變化。就目前全球出現的多次區域性極端低溫事件而言,來自國家氣候中心的專家指出,近百年全球氣候變暖的這一觀測事實,非但不意味著所有區域和所有季節的氣溫都是上升的,也并非指全球一致變暖,而是呈現出一種波動式升溫趨勢。同時,氣候變暖也表現出氣溫變率加大,極端天氣氣候事件趨多、趨強。過去幾十年一遇的極端事件更為頻繁地出現,不僅會出現高溫、熱浪,極端冷事件也會出現,寒冷地區暴風雪的強度和頻率增加,溫暖地區暴風雪強度也會增加。
因此,極端冷事件也是全球變暖背景下氣候變率增大、氣候波動幅度增加的反映,并不意味著全球變暖的趨勢終止,或者說氣候從此開始變冷。而且,極端冷事件和氣候變暖是兩個時間尺度上的概念,全球變暖指的是氣候系統的長期變化,而極端冷事件僅僅是一個短時間段上出現的現象。
對此,中國工程院院士、氣候專家丁一匯進一步解釋說,“微型冰河期”觀點是從海洋影響氣候的角度提出的。但氣候變化不僅決定于海洋,還會受火山爆發、太陽活動及其他類型氣候系統內部變化的影響,對這幾個因素作出準確預測非常困難。“微型冰河期”的觀點值得重視,但根據目前的研究,還難以得出這樣的結論。因此,全球氣候變暖是“主調”,極端冷事件是插曲,偶爾會“高調登場”,但“喧賓奪主”的可能性不大。

2 2011年5月9日,武漢黃陂區總面積達3萬余畝的北湖已經徹底干涸。
人類活動對氣候的影響已經不再是局部性問題,而是影響全球變暖,導致氣候變化異常,進而增加了干旱、暴雨、泥石流、沙塵暴等一系列氣候災害的發生。
如果有一天,這幅極具災難性的畫面發生了,人類必須反思的是,這究竟屬于天災還是人禍?
也許人們還清晰地記得,在哥本哈根氣候大會上,來自斐濟的代表悲傷淚灑會場的那一幕:因為不斷上漲的海平面正蠶食著她的家園、愈來愈頻繁的臺風與海嘯正威脅著他們賴以生存的小島。
一個驚人的事實時刻提醒著我們,電影《2012》里面洪水吞沒城市的虛幻鏡頭也許某一天就變成現實:隨著海平面的上漲,43個太平洋低地環礁島國集體求救,如果氣溫繼續上升,這些國家也許將在太平洋版圖上消失。
氣候災難遠遠不止這些。如果全球變暖繼續加劇,將會導致地球一半的物種滅絕。首當其沖的將是北極熊、候鳥、斑嘴鴨、鳴蟲、揚子鱷以及其它一些動植物,都是氣候變暖的最直接受害者。
不僅如此,氣候變暖正在通過影響一些極端天氣或氣候極值的強度和頻率,改變自然災害發生發展規律,從而對人類生存環境和社會、經濟發展產生重大影響。據統計,全球氣候變化及相關極端氣候事件所造成的經濟損失,在過去40年平均上升了10倍。
有關統計數據顯示,按照目前的碳排量計算,在上海,到2050年四周的海平面將上漲0.8至1.02米,全城或被海水侵入;在青藏高原,82%的冰川處于退縮狀態,嚴重影響著亞洲水資源的安全。
而由聯合國政府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最新草擬的一份長達800頁的氣候報告則指出,全球暖化令氣候變得更極端,氣旋、熱浪、暴雨以至干旱等天災會不定期侵襲世界各地,現時全球平均溫度較上世紀50年代上升近1攝氏度,預計2100年會再上升1至5攝氏度,南歐和西歐地中海邊沿國家,將會頻密地受熱浪侵襲;北非旱災愈見普遍,令饑荒問題惡化;一些島國或會因海水水位上升引致的猛烈風暴吹襲,影響農作物收成。若天災發生頻密或強度增加,會令人類定居處被徹底摧毀,從而觸發人類大規模遷徙。
如果有一天,IPCC報告中所描繪的以上這幅極具災難性的畫面發生了,人類必須反思:這應該屬于天災還是人禍?
從專業角度來看,氣候永遠不會處于均態,但不會偏離得太多,如果偏離太多,便被稱為“極端異常”。隨著各種天氣氣候“50年一遇”、“100年一遇”等字眼的頻頻出現,近年來漸成“常態”的極端天氣氣候事件,無疑集中表現了氣候的極端異常。
鮮為人知的是,大約在一萬年前,最后一次冰河期結束,地球的氣候相對穩定在當前人類習以為常的狀態下,氣候變化從來沒有停止過,近一萬年也有過多次比現在更暖和更冷的氣候階段,但氣候變化遵循著一定規律。
然而,近一兩百年來,隨著社會的發展、文明的進步,氣候變化的進程便仿佛被植入一個“加速器”。來自IPCC的第四次評估報告稱,人類活動對全球變暖的影響占到了90%,亦即人類活動有90%的可能性造成了全球變暖。人類對地球資源的開發、天然植被的大面積破壞、空氣和水資源的污染,使得大氣中二氧化碳等溫室氣體含量快速增加,人類活動的影響已經不再是局部性問題,而是影響全球變暖,導致氣候變化異常,進而增加了干旱、暴雨、泥石流、沙塵暴等一系列氣候災害的發生。
人類活動雖然不足以改變地球的基本規律,但是如果不及時采取行動,一場場氣候災害也許最終會釀成不可逆轉的氣候災難,解決氣候問題刻不容緩。

3 截至2011年11月27日,泰國持續數月的特大洪水災害已經導致610人死亡。

4 2011年10月11日至12日凌晨,新疆哈密北部沿天山一帶出現風雪降溫天氣,哈密302省道邊一名受困司機在等待救援。
應該清醒地認識到,全球變暖無論如何不會導致2012年“世界末日”的發生。地球雖然不會被人類毀滅,但人類卻很容易走上一條毀滅自己的道路。
2012年12月21日,“大地四分五裂沉入海底,喜馬拉雅山被洪水覆蓋,美好家園在人們的祈禱聲中變為廢墟……整個地球回歸到最初的模樣,成為一片汪洋。”
這是電影《2012》中所呈現的情景。2012年的腳步越近,末日會不會來?人們越需要用冷靜的目光和思維加以對待和分析。
應該清醒地認識到,全球變暖無論如何不會導致2012年“世界末日”的發生。在《2012》、《后天》等災難片中,諸多場景是為增強視覺沖擊力而采取的一種表現手法,故事情節無疑被極端化和夸張化了。
氣候專家告訴我們,即便是全球氣候變暖到一定程度后,由于地球系統自身調節的作用,地球氣候有可能會出現突然變冷的情況,但這種變冷在時間上也是一種相對的概念,不可能在某一天或幾天之內完成,而需要一個緩慢的過程,至少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從誕生至今,地球歷經多次巨變,曾經冰蓋鋪向中低緯度地區,更有過兩極冰雪消失的遭遇,但地球仍然堅挺著走了過來。全球氣候變暖以及其所帶來的自然環境的變化,同樣應屬于地球進化史的一部分,地球一定能順利通過這一考驗。
然而,我們也應當注意到“末日情緒”或“末日論調”,同樣具有其積極意義,就像是給人類日益放松的神經“上緊了弦”。溫室氣體排放,或者是污染極端化等情況會引起各種各樣一系列的后果,雖然沒有電影中那么激烈,但同樣不容忽視。要知道,地球雖然不會被人類毀滅,但人類卻很容易走上一條毀滅自己的道路。
大氣沒有國界,環球同此涼熱。如果說這是一場 “末日”較量,那么也應當是人類自己與自己的較量,沒有誰能置身事外。作為一個整體,人類同在一個“諾亞方舟”上,“船票”就握在自己手中:只有始終保持敬畏之心,人們才會尋找到一條與地球和諧相處的科學發展之路,牢記自己所倡導的節能減排理念,踐行自己所呼吁的低碳生活,切實保護環境、維護生態平衡。
末日不會來臨,契機時不再來。人類不能忘記:對于我們來說,這個世界是什么樣,取決于我們的認知;而對于我們的后代來說,這個世界是什么樣,則取決于現在的我們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