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莉萍,袁金蘭,肖 鳳,張萬興,劉 菅
(1.吉安市婦幼保健院 病理科,江西吉安 343000;2.井岡山大學 病理教研室)
葡萄胎(hydatidiform mole,HM)是妊娠滋養層疾病中最為常見的疾病。我國HM的發病率為1∶1 290次妊娠[1]。葡萄胎在>40歲的婦女最多,并且在那些<20歲婦女的發病率也有增加。據估計,完全性葡萄胎約20%發展為持續性妊娠滋養細胞疾病,多數發展為持續性或侵襲性胎塊,1%-2%的完全性葡萄胎可發展為絨癌。部分性葡萄胎發展為絨癌的危險性非常低,世界上僅有幾例記錄較完全的報道。由于完全性葡萄胎(complete hydatidiform mole,CHM)和部分性葡萄胎(partial hydatidiform mole,PHM)的惡變率存在顯著的差異,臨床上很有必要將兩者準確地區別開來。因早期完全性葡萄胎與部分性葡萄胎的組織學表現有許多相似之處,本實驗通過免疫組織化學方法首次聯合檢測P57、P53蛋白在CHM與PHM中的表達情況,尋找高敏感度和高特異性的葡萄胎標志物并探討兩者在診斷中的應用價值及相互關系,為臨床診斷和治療提供分子生物學依據。
1.1 研究對象70例水泡狀胎塊標本,選自2006年-2008年江西省吉安市婦幼保健院病理科歸檔蠟塊,標本均經甲醛固定,石蠟包埋,HE染色。所有病例診斷標準參照WHO(2003)乳腺及女性生殖器官腫瘤分類,HE切片由2名高年資婦產科病理醫師讀片,排除組織量少診斷有差異的病例。其中,完全性葡萄胎51例,平均年齡28.8歲(19-51歲);部分性葡萄胎19例,平均年齡26.3歲(19-36歲);門診隨機選取30例正常早孕胎盤(6-9w)(normal placeta,NP)作為對照,平均年齡27.5歲(19-39)。
1.2 試劑與方法
鼠抗人單克隆抗體P57kip2(單克隆號:25B2),兔抗人單克隆抗體P53(單克隆號:SP5)和SP試劑盒均購自北京中杉金橋生物技術有限公司。采用免疫組化S-P法。
1.3 結果判定
1.3.1 陽性細胞判定標準 P53、P57染色陽性物質均位于細胞核,呈棕黃色顆粒。免疫組化結果判定經兩名高年資的婦產科病理醫師交叉閱片綜合分析判斷。
1.3.2 染色陽性率的計算 先在低倍鏡(100×)下選取細胞分布均勻的視野,再在高倍鏡(400×)下,用Image-pro plus病理彩色圖像分析系統進行分析,分別測出每個視野中陽性腫瘤細胞數與細胞總數,每例分別隨機計數5個視野,計算均值,以百分數表示,即陽性率=(陽性細胞數/瘤細胞總數)×100%。
1.3.3 免疫組化結果評分標準采用AB值法,A為陽性細胞數分級:0-1%=0、1-10%=1、10-50%=2、50-80%=3、80%-100%=4;B 為陽性細胞顯色強度分級:0(陰性)、1(弱陽性)、2(陽性)、3(強陽性),每例免疫組化最終評分值HIS=A×B。將HIS最終評分值再分類,以“HIS<3”判定為“無明顯表達”,以“3≤HIS<5”判定為低度表達,以“5≤HIS<7”判定為中度表達,以“HIS≥7”判定為高度表達。其中,以“HIS <5” 判為低表達,以“HIS≥5”判為高表達;將中、高度陽性表達率作為過表達陽性率。
1.4 統計學分析
數據庫的建立和數據分析均采用SPSS13.00軟件(采用卡方檢驗和Spearman等級相關分析)。
2.1 P57的表達
P57的定位很有特點,在CHM中僅在絨毛間滋養層細胞島、蛻膜細胞間偶見點灶狀微弱著色。在高度水腫的絨毛間質細胞、細胞滋養層細胞以及絨毛合體滋養細胞P57均不表達,而在PHM中水腫的絨毛間質細胞和細胞滋養細胞P57呈陽性表達,周圍形態正常絨毛細胞滋養層細胞、絨毛間質細胞以及絨毛間滋養細胞島P57也呈陽性表達為,兩種絨毛的合體滋養層細胞P57均不表達。表1中,CHM、PHM以及對照組(NP)的P57陽性表達率分別為0%、89.47%、以及100%。其中,CHM與PHM比較差異,χ2=55.500,P<0.01,有統計學意義;CHM 與NP比較差異,χ2=81.000,P<0.01,有統計學意義;PHM與NP比較差異,χ2=2.452,P>0.01,無統計學意義。
2.2 P53的表達
P53蛋白主要在細胞滋養層細胞和中間型滋養細胞中表達,合體滋養層細胞基本不表達。表1中CHM、PHM及NP中P53蛋白的陽性表達率分別為94.12%、42.11%、以及 16.67%,組間兩兩比較,CHM與PHM比較差異,χ2=20.268,P<0.01,有統計學意義;CHM與NP比較差異,χ2=50.095,P<0.01,有統計學意義;PHM 與NP比較差異,χ2=3.862,P>0.01,無統計學意義。
2.3 在CHM中滋養層細胞不同增生程度間P57蛋白、P53蛋白表達陽性率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2.4 P53蛋白與P57蛋白在CHM、PHM 中的相關性,經Spearman等級相關性分析,P>0.05,無關聯性。見表3。

表1 兩型葡萄胎組織P53和P57表達情況

表2 完全性葡萄胎組中滋養葉細胞增生程度與P53、P57表達的關系

表3 兩型葡萄胎組織P53與P57基因表達的關系
P53基因是迄今發現與人類腫瘤相關性最高的抑癌基因,其基因產物P53蛋白主要參與轉錄調節,是細胞生長重要的負調節因子,也是引起細胞程序性死亡的重要原因。在腫瘤早期形成階段,由于體內外各種致癌因素的作用,P53基因發生缺失突變,使其編碼的蛋白質喪失了抑制細胞增殖的功能,導致細胞無限增殖而引發腫瘤。P57kip2又叫有絲分裂因子,是細胞周期抑制因子和腫瘤抑制因子,其編碼產物是一種廣泛的細胞周期蛋白依賴性激酶(CDK)的抑制蛋白,即稱為P57kip2蛋白或P57蛋白。在正常情況下,P57kip2基因為父源性基因印記,母源性基因表達[2]。P57蛋白通過與CDK結合抑制CDK的功能使細胞周期停滯在G1期。因而人們認為,P57kip2可能是一個新型的腫瘤抑制基因,能抑制細胞從G1期到S期的轉化[3]。P57kip2基因參與細胞周期調控、促進凋亡、誘導分化[4]。
本實驗檢測了51例CHM,19例PHM及30例正常早孕胎盤組織中P57、P53的表達情況,結果顯示,P57在CHM與PHM組織中的表達分布具有明顯的差異。P57在CHM組織中的表達僅位于絨毛間滋養層細胞島、蛻膜細胞間偶見點灶狀的微弱著色,在高度水腫的絨毛間質細胞、細胞滋養層細胞和絨毛合體滋養層細胞P57均不表達。在51例CHM中,P57均呈“無明顯表達”。而P57在PHM的表達分布很有特點,即水腫的絨毛間質細胞和細胞滋養層細胞P57陰性表達,周圍形態正常絨毛細胞滋養層細胞、絨毛間質細胞和絨毛間滋養細胞島P57陽性表達,兩種絨毛的合體滋養層細胞P57均不表達[5]。在PHM水腫的絨毛間滋養葉細胞島和蛻膜細胞團P57也呈陽性表達,筆者認為,P57在CHM和PHM中絨毛間滋養葉細胞島和蛻膜細胞團間的表達可能是中間型滋養葉細胞表達。在19例PHM組織中,僅有2例的IHS最終評分值分別為“1”和“2”,可能為抗原丟失了導致表達很弱,其余17例P57的表達以強陽性為主。PHM的陽性表達率為89.47%,而CHM的陽性表達率為0%,有極顯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P57在NP中的表達分布與PHM組織中的正常絨毛組織具有相同的特點,其陽性表達率為100%,與PHM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1),這與細胞遺傳學研究結果相一致。CHMS染色體組為二倍體,46XX,其兩條染色體均來自父性,P57不表達;PHMS染色體組為三倍體,一條來自母性,兩條來自父性,P57表達;正常早孕絨毛組織為正常核型,各來自父系和母系,P57表達。本實驗中的CHM與PHM及NP的P57的表達分布的明顯差異,提示P57蛋白的檢測可作為CHM和PHM鑒別診斷很有效的手段,具有很高的靈敏度和特異性,可以將早期的CHM和PHM區別開來。
本實驗結果還顯示,在CHM和PHM中P57與P53蛋白的表達均無關聯性。然而現在許多腫瘤中均發現P57kip2基因印記缺失或印記錯誤,導致基因表達下降,這表明其在腫瘤中的表達缺失可能促進了腫瘤的增殖[6]。表2中,在51例CHM 中,由輕度滋養葉細胞增生→中度滋養葉細胞增生→重度滋養葉細胞增生,P53的過表達陽性率由50%→86.67%→100%,雖然三者的比較無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1),P53蛋白表達水平與CHM中滋養層細胞增生程度無關,但其表達水平呈遞增趨勢,而且從表1中顯示從NP→PHM→CHM,P53蛋白的陽性表達率由16.67%→42.11%→94.12%亦呈增高趨勢。其中NP與PHM兩者比較無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1),CHM與NP及PHM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Halperin等報道 P53在NP、PHM及CHM中的陽性表達率分別為 30%、50%及100%,Qiao等研究中,P53在NP中的表達低于CHM中。研究結果表明P53蛋白異常表達與葡萄胎組織的發生與進展有關,P53功能異常能明顯地促進細胞的增殖,凋亡失衡及惡性轉化[7]。以上研究結果與文獻報道基本一致。但筆者認為,CHMS中P57不表達,可能還存在其它分子的調控機制,這與P53蛋白的表達趨于加強有無關聯,還須待以后進一步的研究證實。
綜上所述,P57kip2基因印證缺失或印證錯誤可能促進了腫瘤的增殖,P53功能異常在HMS發生、發展中起了重要作用。因此,P57蛋白可作為CHM和PHM鑒別診斷的一個客觀的輔助指標,P53蛋白也是個有一定臨床價值的參考標記,值得在今后病理診斷常規工作中推廣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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