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虹
(西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甘肅 蘭州730070)
陜北窯洞的符號學解讀
白 虹
(西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甘肅 蘭州730070)
窯洞是陜北地區獨具特色的民居,它與陜北獨特的地緣環境、人文環境有著密切的關系。窯洞作為陜北文化的民俗符號,承載著陜北地區極具特色的民俗民情、豐富的文化和藝術價值。從符號學視角入手,分析窯洞符號系統的能指和所指,進而闡釋其所蘊含的豐富的文化內涵及藝術價值。
窯洞;符號系統; 能指;所指
窯洞是黃土高原上傳統民居,它與陜北獨特的地緣環境、人文環境有著密切的關系。從符號學看,窯洞是一種表現陜北民俗文化的符號系統,它的生成、積淀、延續都與陜北文化生活的各種形式如神話、宗教、歷史、藝術、科學、哲學等的發展有著深遠的淵源。窯洞是陜北這個特定地域民間文化重要的外在符號形式,它承載著陜北地區極具特色的民俗民情,負載著豐富的文化和藝術價值,是陜北文化的民俗符號。
“符號學”這一概念最初是由瑞典著名的語言學家索緒爾提出的,“我們可以設想有一門研究社會生活中符號生命的科學:它將構成社會心理學的一部分,因而也是普通心理學的一部分:我們管它叫符號學”[1]。顧名思義,符號學就是研究符號的科學。符號是一種傳達媒介,人運用符號創造文化。符號是由能指(signifier)和所指(signified)構成,其關系具有任意性。因此,符號具有內涵意義與外延意義。內涵是對所指事物的特征和本質屬性的概括,外延則是觀念符號所指示的事物的集合。從l964年至今,符號學研究從語言符號擴大到非語言符號,不僅涌現出紛繁多樣的符號學理論體系,而且隨著符號學向其他學科的滲透,符號學的方法論幾乎深入到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的所有領域,符號學研究方興未艾。艾柯(Eco)表示符號所指意義與文化習慣相關,即與一些涵指系統相關,而涵指系統是依不同文化而改變的[2]。綜上所述,符號的本質就是以其形承載不同民族的文化積淀,反映民族文化的心理,展示民族文化的歷史淵源及文化內涵的工具。
窯洞最初僅僅是陜北人民世世代代的居所,是他們生養,安息的處所。這是窯洞最初的能指和所指。但經過歷史變遷,窯洞的所指從居所演變為一種能夠記載、傳承一定文化、歷史、表達生活理想、追求的工具或符號。由此可見,窯洞作為民俗符號的能指從最初的實物形象向抽象的藝術形象(所指)以多樣化的形式轉變著,并成為傳統文化的符號,同時蘊涵著豐富的所指。
符號的能指與所指并沒有天然的聯系,這種聯系是人主觀賦予的,而且因文化而異[3]。在跨文化傳播中,符號的不同組合與交叉運用,可形成不同的符號體系,傳遞符號與內涵,表達與外延之間的不同關系。窯洞符號系統,從內涵到外延,都體現了人與自然的“和諧美”。
民俗符號是民俗文化的表現形式,是用某一民俗事物作代表,體現其所能代表的對象,并由對應背景中的受眾做出公認的解釋,指明其含義亦或是概念的一種特殊符號[4]。窯洞作為表現陜北文化的民俗符號,主要體現在窯洞窗戶圖案上,最有代表性的是寄托著陜北人希望和祝愿的“壽”字格和“萬”字格。
“壽”字格是將“壽”字的繁體字經過變形用于花格,其寓意為長壽,經常與“富”字并用,有富貴長壽之所指。“萬”字格中,萬字本為古代的一種符咒、護符或宗教標志。通常被認為是太陽和火的象征,是“萬德吉祥”的標志。萬字不斷頭,被人們寓意為富貴不斷頭,同時寓意為中國人的“陰陽祥和,生生不息”的哲學文化內涵。除了“壽”字格和“萬”字格,民間木作藝人還設計了許多造型優美的裝飾圖樣,如“核桃仁子亂開花”,專門用來裝飾和點綴較為古板的窯洞窗戶,同時含有富貴、多子多福、子孫不斷、生生不息的民俗文化所指。
第一、窯洞是“天圓地方”陰陽學說的一種體現,中國傳統文化博大精深,陰陽學說乃其核心和精髓。陰陽學說具有樸素的辯證法色彩,是我國先哲們認識世界的思維方式,“天圓地方”是這種學說的一種具體體現。窯洞門框上面半圓的形狀和門窗的方形組合,恰好表現出了“天圓與地方”之說。在陜北人心中窯洞就是宇宙母體,而人則出入于母體之中,體現著人類原始時期的母體崇拜和早期道教信仰,揭示了人類回歸自然母體的追求,寄托了人類驅邪祈福的愿望,蘊涵著人類代代相承的生命觀,是人類與大自然調和的產物。
第二、窯洞體現了遠古人類對土地的崇拜。在陜北地區尤其是在農村修建窯洞是關系到家族興衰、家庭幸福和子孫繁衍的大事。動土前,要請風水先生相宅。開工前,要“坐字”,挑選黃道吉日破土動工。陜北人講究所建的窯洞后有山梁大塬,當地有這種認識及“靠山厚”,“背靠金山面朝南,祖祖輩輩出大官”;而忌諱窯洞后臨溝無依托,認為那是“背山空”。
符號學視角下,藝術作品的編碼必須考慮不同文化背景欣賞者的欣賞環境與文化差異,在展現藝術作品“所指”的基礎上,找尋最具通識性的符號,以使編碼簡明易懂,降低受眾的理解難度。這種“最具通識性的符號”是以符號的規約性為基礎的。符號的規約性,是指與所傳遞的信息無任何聯系的,僅靠約定俗成的符號[5]。規約符號具有易讀性、約定性和跨越性。窯洞符號系統采用的規約符號有兩種——數字符號和色彩符號。
窯洞的數字規約符號主要體現在單數和雙數的運用上。陜北人修建的窯洞,窗欞子是木條構成的,有雄性的立欞子和雌性的臥欞子,雄欞子和雌欞子交叉組成圖案,每一根雄欞子對應著相應的雌欞子。雄欞子和雌欞子交叉組合寓意著無中生有之意,構成了陰陽事物的空間形態。窗欞子的組合也有嚴格的要求,必須按照奇為陽,偶為陰的陰陽觀念。而且窯洞窗戶都是雙數而窗戶的欞子都是單數,這恰好體現了我國古代樸素的唯物思想。《周易》所謂“天地不交而萬物不興”,“天地交而萬物通也”。《易·系辭上》:“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屬陽,地屬陰。窯洞體現了陜北人“陰陽相合,生生不息”的吉祥所指。由于其能指源于自然界,那么符號的所指意義也可以由此延伸為人與自然和諧共存的象征。
色彩規約符號的使用表現為對傳統“五色”的單獨使用或搭配。傳統的中國色彩以青、赤、黃、白、黑為主,“五色”即中國民間藝術的“五行觀”色彩體系,所指為“吉利祥瑞”。中國傳統的民間藝術都是以五色為基本色調,“五行觀”色彩體系在陜北窯洞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為了和周圍的黃土構成和諧的統一體,窯洞的主色調是黃色和青色,這種青灰色給人以堅固、沉穩、大氣的視覺感受。在黃土和綠色植被的襯托下顯得協調統一。在蒼涼壯闊的黃土高原上,給人以雄渾、壯美的感受,起到了化單調為神奇的作用。逢年過節或者家有喜事的時候,窯洞窗戶上總會貼有紅色的剪紙窗花,紅色的使用源于古代中國人對日神的崇拜,象征喜慶、成功、吉利、和興旺發達和日子會越過越紅火的所指。
窯洞這種民俗文化符號,它的能指與所指間呈現出量的不對稱。單一的能指蘊涵著無限的所指。意味深長且耐人尋味。可見。所指是能指的精神內涵,能指是所指的物質依托,二者相輔相成,構成了符號的靈與肉。窯洞以其能指意指著陜北地區獨特的文化,承載著久遠時代先民們樸素的本原哲學。陜北窯洞從視覺表層的實用性到審美性,再到其所詮釋的陜北文化內涵和功能性都可以折射出純樸的認知觀,在整個地域環境里所散發的濃郁的人文氣息和文化內涵上都是獨樹一幟的,具有典型的地域文化符號性價值和意義。
[1]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教程[M].高名凱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
[2]李幼蒸.理論符號學導論[M].北京:社會科學出版社,1993:246.
[3]程翠英.論跨文化交際深層障礙[J].華中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3(1).
[4]鐘敬文.民俗學概論[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98.
[5]粱梅.信息時代的設計[M].南京:東南大學出版社,2003.
Semiotic Implication of Cave Dwelling in North Part of Shaanxi Province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Northw BeAst INHoormngal University, Lanzhou,730070, China)
Cave dwelling, as a kind of architecture, embodies the specific culture in north part of Shaanxi province. The symbolic and cultural connotation of cave dwelling will be analyzed from the point of semiotics.
cave dwelling; semiotics; signifier; signified
H003
A
1008-9128(2011)03-0087-03
2011-03-17
白虹(1979-),女,陜西榆林人,在讀研究生,陜西榆林學院外語系講師。研究方向:二語習得研究。
[責任編輯 姜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