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飛龍
(寶雞文理學院,陜西寶雞721007)
蘇俄及共產國際在中國共產黨創建過程中作用考略
馮飛龍
(寶雞文理學院,陜西寶雞721007)
共產國際和蘇俄政府的指導和幫助,是加速中國共產黨創立的主要因素。無論是在中國共產黨創立的條件形成階段、組織建成階段、建黨工作完成階段,都蘊涵著共產國際理論和實踐上的指導和幫助,客觀上加快了中國共產黨創建的步伐。
共產國際;蘇俄;中國共產黨;創建;作用
共產國際(又叫第三國際)在列寧和俄國布爾什維克黨的領導下,于1919年3月在莫斯科成立。它的成立使世界工人階級有了團結的中心和革命的戰斗司令部,促進了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發展和壯大,加速了各國共產黨的建立。中國共產黨的創立也正是在俄國十月革命和我國五四運動的影響下,在列寧領導的共產國際幫助下誕生的。
近代中國是一個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國家,中國人民為了變革這一社會現實進行了一系列不屈不撓的斗爭,結果均遭失敗。中國舊民主主義革命的歷史證明:中國革命要勝利,中華民族要解放,就必須建立一個代表中國先進生產力的發展要求,代表中國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代表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的新型政黨。同時,中國社會歷史發展已證明,建立這樣一個政黨的條件已具備。
1.蘇俄及共產國際的巨大影響,促使了中國工人階級的發展壯大,客觀上為中國共產黨的創立準備了階級基礎。
辛亥革命以后及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中國工人階級逐步發展壯大,到1919年,中國近代產業工人的人數已達200萬人左右。中國工人階級在發展的過程中,始終同俄國人民保持著密切的聯系。早在1908年,哈爾濱鐵路工人同俄國工人共同舉行了“五一”大罷工,召開了慶祝“五一”的萬人大會,顯示了中俄工人合作的偉大力量。1919年,共產國際成立后,受俄國十月革命的影響,中國的初步具有共產主義思想的知識分子,開始深入工人之中,宣傳俄國十月革命,組織工人運動,喊出“勞工神圣”的口號,促使了中國工人階級的發展壯大,為中國共產黨的成立準備了階級基礎。
2.十月革命促使共產國際及俄國革命思想在中國廣泛傳播,客觀上為中國共產黨的創立奠定了思想基礎。
1915年的新文化運動,打破了在中國已經存在幾千年的思想禁錮,創造了思想文化領域內的百家爭鳴的局面,促使一大批中國先進分子在接觸、吸收外來文化的過程中開始了新的選擇,為俄國十月革命后馬列主義在中國的傳播及共產國際蘇維埃式的宣傳掃清了道路。
1917年11月(俄歷10月)7日,俄國爆發了十月革命,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個無產階級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開創了人類歷史的新紀元,使中國人民看到了民族解放的新希望。1919年7月,蘇俄政府發表了《俄羅斯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對中國人民和南北政府的宣言》,“宣布廢除與日本、中國和以前各協約國所締結的一切秘密條約”。蘇維埃政府愿意“把沙皇政府獨自從中國人民那里掠奪的或與日本人、協約國共同掠奪的一切交還中國人民”;“拒絕接受中國因1900年義和團起義所負的賠款”和“廢除一切特權”等。《宣言》一發表,立即在中國的文化、工、商等界獲得強烈反響,更堅定了中國人民學習俄國的信心。正如毛澤東指出一樣: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給我們送來了馬克思主義,客觀上促進了馬列主義在中國的廣泛傳播,為中國共產黨的誕生準備了思想基礎。
3.五四運動促成馬列主義與中國工人運動相結合及共產國際與中國革命的正面接觸,為中國共產黨的創立提供了思想上和干部上的準備。
1919年5月,中國在巴黎和會上外交政策的失敗,激起了愛國學生的反帝愛國運動,6月5日后,中國工人階級開始以獨立的姿態登上歷史的舞臺,并且表現了巨大的力量。共產國際東方組織“曾接到海參崴方面的報告,知道中國發生了幾百萬人罷工、罷課、罷市的大革命運動”[1](P6),于是做出了派人“訪問領導五四運動的人物”的決策,開始與中國早期具有共產主義思想的知識分子的正面接觸。
受五四運動及俄國十月革命的影響,中國先進的知識分子開始認識到工人階級在革命斗爭中的巨大力量,因而,在其革命活動中開始注重把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工人運動相結合。第一,深入工人群眾之中,大力宣傳馬克思主義,把馬克思主義學習系統化、經常化,借以提高工人階級的馬克思主義水平。第二,在宣傳馬克思主義的同時,組織工人運動,開始把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工人運動相結合。1920年5月1日,上海、北京、廣州等地舉行了隆重紀念勞動節的活動,并出現了馬克思主義與工人運動相結合的趨向。《新青年》、《星期評論》、《晨報》等都出了《勞動節紀念專號》。《新青年》的紀念專號篇幅比平時增加一倍多,除紀念文章外,還有多篇關于中國工人階級生活狀況的調查報告。上海陳獨秀領導的共產主義知識分子組織的活動規模較大,他們聯合中華工業協會等7個團體召開“世界勞動節紀念大會”,發表了《上海工人宣言》和《答俄國勞農政府的通告》。北京李大釗、何孟雄等進行的活動更為多樣,不僅有紀念集會,還到街上和長辛店工人中散發傳單,演講和游行示威,并通過辦平民夜校、工會等形式,建立與工人群眾經常性的聯系。這些活動開始突破了知識分子的范圍,形成不僅包括工商界代表,還包括有工人在內的廣泛階層的活動,掀起了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工人運動相結合的一次較大規模的嘗試,為其后中國共產黨的創立奠定了基礎。
中國共產黨創立的條件雖已具備,但中國先進的知識分子對于如何建黨、怎樣建黨、建一個什么樣的黨尚不明了,更談不上立即建黨。這時,共產國際、蘇俄政府給予了正確的指導和大力支持,幫助中國人民完成了組織建黨任務。
1.俄共(布)旅俄華僑黨組織搭起了共產國際與中共建黨的橋梁。
俄共(布)旅俄華僑黨組織是十月革命后,逐步形成和發展起來的。1920年6月25日,華工聯合會在莫斯科成立了俄共(布)中央中國共產主義者中央組織局。7月1日,俄共(布)中央組織局正式確認其為旅俄中國共產主義者組織統一的中央機關,并作為俄共(布)的國際支部之一。旅俄華僑黨組織成立以后,在共產國際、蘇聯的影響之下,一方面加強對旅俄華僑進行宣傳鼓勵和政治教育,另一方面支持祖國的革命運動,在國內傳播十月革命的思想。他們認為“自己對各國無產階級所承擔的直接義務就是在中國進行革命并把中國工人階級組織起來”,“一旦國內出現共產主義者及其同情者,就著手建立黨的基層組織”。[2]1920年12月6日俄共(布)中央遠東局中國共產主義者組織局就如何同上海、天津等地的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組織取得聯系和在國內建立黨組織等問題作過專門研究,并決定立即派人回國,同國內革命組織建立聯系,這些活動為共產國際了解中國和中共建黨搭起了橋梁。
2.共產國際及馬列主義思想在中國的廣泛傳播促成了中國早期共產主義者的建黨思想。
1917年十月革命勝利,引起了中國對俄國革命及工人運動發展的關注。1919年8月7日,《晨報》在《世界新潮》欄內,連載了《新共產黨宣言》(即《共產國際宣言》),這是國內最早翻譯介紹共產國際的重要文件。1919年5月1日,李大釗主編出版了《新青年》“馬克思主義研究專號”,發表了《我的馬克思主義觀》,較為系統地闡述了馬克思主義理論。1920年11月,上海共產主義小組創辦了《共產黨》月刊,介紹共產國際及各國共產黨的性質、組織原則、基本信念等,旗幟鮮明地指出:第三國際是“代表國際社會主義的權威”,號召中國人民“望著這個目標前進呵”。1921年4月,《共產黨》月刊最早翻譯登載了共產國際二大的宣言,以及《加入第三次國際大會的條件》,指出:第三國際的主要精神是大膽實行共產的革命,這是“救濟中國沉疴的無上妙藥”。李大釗發表文章指出,為了改革中國的社會,“我們現在還要急急組織一個團體”,“這個團體……是平民的勞動家的政黨,即是社會主義團體……有第三國際為中樞……與各國C派的朋友相呼應……”。在醞釀建黨的討論中,各地共產主義者都提出“要與萬國勞動界攜手,籌備共同的計劃”,“圖鞏固的結合為國際的行動,與世界資產階級的國際行動對抗”。這些研究與宣傳加深了中國早期的共產主義者對共產國際及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了解,提高了對建立無產階級政黨迫切性的認識,并為這一政黨找到了正確的榜樣。
3.維經斯基來華幫助中國各地共產主義組織的建立,為中國共產黨“一大”的召開創造了條件。
陳獨秀和李大釗等人接受馬克思主義后,即著手籌建中國共產黨。1920年2月,因北洋政府迫害,陳獨秀離京前往上海。李大釗護送其到天津途中,兩人交換了建立共產黨的意見,相約分別在北京和上海進行建黨活動,史稱“南陳北李、相約建黨”。李大釗返京后,與鄧中夏、高君宇等人經過多次醞釀討論,在3月先組織了一個馬克思主義研究會,培養出一批具有共產主義思想的知識分子。恰在這時,蘇聯紅軍越過烏拉爾山東進,粉碎了盤踞西伯利亞地區的高爾察克匪幫,打通了中蘇聯系。為了便于同東方各國的革命力量進行聯系,并幫助這些國家建立共產黨,1920年3月,俄共(布)中央批準建立了“俄共(布)遠東局”。隨后不久,俄共(布)中央與共產國際磋商,決定由俄共(布)遠東局海參崴分局派出一個代表團前往中國,以“同中國革命組織建立聯系”。
1920年4月初,俄共(布)派出的代表團到達北京。這個代表團為首的叫格里高里·納烏莫維·維經斯基,他的中國名字叫吳廷康。代表團的翻譯是一位中國人,叫楊明齋。通過楊明齋的聯系,維經斯基見到了中國共產主義運動的領袖人物李大釗,雙方在北京大學紅樓圖書館舉行多次座談,討論建立中國共產黨的問題。之后,經李大釗介紹,維經斯基到上海會見陳獨秀,雙方多次舉行秘密會談。1920年8月,在維經斯基的幫助下,陳獨秀、楊明齋等在上海建立了第一個共產主義組織——上海共產主義小組,這是中國大地上第一個以俄國布爾什維克黨為榜樣建立起來的組織,陳獨秀任書記,這是采用維經斯基推薦的俄共的叫法。其后,在上海共產主義小組的發起、聯絡、推動和維經斯基等人的幫助下,上海、北京、長沙、武漢、濟南、廣州、日本、法國等八個共產主義小組相繼宣告成立,為中國共產黨的創建作了思想上組織上的準備。
4.共產國際代表馬林來華,幫助完成中國共產黨組織建黨的任務。
1921年6月,以列寧為首的共產國際,又派馬林來華考察中國革命狀況,推動共產黨的建立。馬林來到上海后,立即與上海發起組代理書記李達、李漢俊等人取得聯系,了解了一年來中國各地的建黨情況,認為正式建立中國共產黨的條件已經成熟,建議“及早召開全國代表大會,宣告黨的成立”[1](P10)。
1921年7月23日,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在上海法租界貝勒路樹德里3號(現為興業路76號)李漢俊的住宅開幕。李達、李漢俊、董必武、陳潭秋、毛澤東、何叔衡、王盡美、鄧恩銘、包惠僧、張國燾、劉仁靜、陳公博、周佛海共13人,共產國際代表馬林、尼可爾斯基出席了會議。在馬林的幫助下,大會制定了《成立宣言》、《綱領》和《決議》等文件,促使中國共產黨從一成立就是以列寧的建黨原則為指導而組織起來的、高度集中的、有嚴格組織紀律的、布爾什維克式的新型革命政黨。《綱領》規定黨的名稱為“中國共產黨”,黨的綱領是:革命軍隊必須與無產階級一起推翻資本家階級的政權;承認無產階級專政,直到階級斗爭結束,即直到消滅社會的階級區分;消滅資本家私有制,沒收機器、土地、廠房和半成品等生產資料,歸社會公有;聯合第三國際。同時,黨綱明確提出,把工人、農民和士兵組織起來,承認黨的根本政治目的是實行社會革命,規定了民主集中制的組織原則和黨的紀律。《決議》規定了黨在當前實際工作的任務是以工人運動為中心,要在一切有條件的地方,成立產業或工廠工會,把工人組織起來,并派出黨員參加工會工作。大會最后選舉了黨的中央領導機構——中央局:陳獨秀為書記,李達、張國燾分管宣傳和組織工作,宣告了中國共產黨的成立,完成了組織上建黨的任務。
1.遠東民族會議及列寧民族和殖民地問題理論為中共民主革命綱領制定作了理論和策略上的準備。
1922年1月21日,在共產國際的發起和指導下,遠東各國共產黨及民族革命團體第一次代表大會在莫斯科召開。中國派代表團參加了這次會議,并在大會上作了報告和發言。在這次大會上,中國問題得到了應有的重視。大會系統地介紹和宣傳了列寧關于民族和殖民地問題理論,并通過了《宣言》,痛斥了帝國主義侵略中國等國家的殘暴。指出,“日、美、英、法的強盜們正搶奪著四百兆人民的中國,以中國人民的血和淚來造成他們生活的甜適”。中國和遠東各被壓迫民族當前的革命任務是:“我們要對英、美、日、法和其它的世界強盜們宣布一個死生以之的戰爭,我們要對剝削中國的軍閥宣戰。”大會還提出了建立革命統一戰線的口號。列寧在會見中國代表時,曾就國共能否合作的問題詢問中共代表張國燾和國民黨代表張秋白,表達了列寧和共產國際對中國革命的關懷。
遠東民族會議對中國民主革命是一個很大的鼓舞,對中國共產黨有很大的啟示。特別是大會所闡明的民族和殖民地問題的理論以及被壓迫民族革命的方針,對中國共產黨制定民主革命綱領產生了重要的影響。正是在遠東民族會議的影響下,中國共產黨于1922年6月15日發表了《中國共產黨對于時局的主張》,分析了中國社會的性質、革命的對象和革命的動力等問題,提出建立一個民主主義的聯合戰線,為中共二大民主革命綱領的制定作了理論和策略上的準備。
2.在共產國際和列寧的指導下,中共二大提出了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綱領,完成了建黨工作。
中國人民對帝國主義的認識是經歷一個過程的。在“五四”前后,反對日本帝國主義是明確而堅定的;但有不少人對英、美帝國主義存有幻想,沒看透它們的侵略本質,在黨成立初期也還沒有完會擺脫“五四”時期的認識。而共產國際遠東大會的召開,使中國人民對帝國主義的本質有了重新的認識,從而確定中國革命的任務是反對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受共產國際及列寧關于民族和殖民地問題理論的影響,1922年召開的社會主義青年團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通過的綱領認為:國際資本和國內武人雙重壓迫,使中國農民與無產階級貧困和失業日甚一日;正是這種壓迫,使中國人起來直接反抗封建帝制以鏟除革新障礙。我們無產階級和農民都應該援助這種革命的斗爭。正是基于這樣的認識,1922年7月16日至23日,中國共產黨在上海召開了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參加遠東各國共產黨及民族革命團體第一次代表大會的中國共產黨代表團的部分代表也參加了大會,并向大會作了報告,傳達了會議精神。大會通過了《關于“民主的聯合戰線”的決議案》、《中國共產黨加入第三國際決議案》、《關于共產黨的組織章程決議案》等,選舉了黨的中央執行委員會:陳獨秀、李大釗、蔡和森、張國燾、高君宇當選為中央委員,鄧中夏、向警予當選為候補委員,陳獨秀為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長。會后發表了《中國共產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正確分析了中國社會性質,中國革命性質、對象、動力和前途,制定了黨的最低綱領和最高綱領。黨的最高綱領是“要組織無產階級,用階級斗爭的手段,建立勞農專政的政治,鏟除私有財產制度,漸次達到一個共產主義的社會”。黨的最低綱領,即目前的任務是“消除內亂,打倒軍閥,建設國內和平”;“推翻國際帝國主義的壓迫,達到中華民族完全獨立”;“統一中國本部(東三省在內)為真正民主共和國”。在中國近代史上第一次提出了徹底的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綱領,為中國各族人民的革命斗爭指明了方向。黨的民主革命綱領體現了馬克思主義原理和中國革命實際的初步結合。正是由于共產國際遠東第二次會議的指導和幫助,促使了這種結合的提前到來。如果說黨的一大從組織上完成了建黨的任務,那么,黨的二大提出了符合中國實際情況的民主革命綱領,把中國革命分為兩步走,第一步是民主主義革命;第二步是社會主義革命,標志著黨的創建工作基本完成。
總之,共產國際對于中國共產黨的成立,無論是在理論指導上,還是在具體的實踐幫助上,都起了重要的作用,這是共產國際對中國革命做出的重要貢獻。當然,中國共產黨的成立是馬克思主義和中國工人運動相結合的產物,是中國革命發展的必然結果,共產國際的指導和幫助客觀上加快了中國共產黨創建的步伐。
[1]“一大”前后(二)[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0.
[2]喀爾圖諾娃.關于俄共(布)中國支部的代表同中共黨組織的聯系問題[J].遠東問題,1988,(2).
責任編輯劉云華
D231
A
1008-6463(2011)02-0030-04
2010-12-25
馮飛龍(1972-),男,陜西延安人,寶雞文理學院《毛澤東思想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概論》教研室主任,副教授,法學碩士,主要從事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和“三個代表”重要思想概論的教學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