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用學中故意違反合作原則產(chǎn)生的語言效果

戴蘇南

(南通市廣播電視大學，江蘇 南通 226006))

美國哲學家Grice于1975年提出了一條總則(語言交流的參與者需根據(jù)交流的意圖和環(huán)境采取合作的態(tài)度)和四條準則。這四條準則統(tǒng)稱為合作原則(Cooperative principle):數(shù)量準則(Maxiam of Quality)、質(zhì)量準則(Maxiam of Quanity)、關(guān)聯(lián)準則(Maxiam of Relation)、方式準則(Maxiam of Manner)。“合作原則”是人類語言交際的一個規(guī)律。在言語交際活動中，說話人和聽話人之間存在著一種默契，一些雙方都遵守的原則，這種原則即為會話的合作原則。合作原則認為交談的雙方在整個交談過程中都遵循一個交談的目標或方向，相互配合。說話人和聽話人都應采取合作的態(tài)度，才能使交談準確而有效的進行。

一、語言合作原則介紹

(一)數(shù)量準則

指言語交際時，所說的話應包含當時交際所需的信息，并且不應超出交際時所需的信息。也就是說在交際談話中應該提供適當?shù)男畔ⅰＨ绻f話人沒有提供足夠的信息，他實際上是不合作的;如果他提供過多信息，對聽話人來說又是沒有必要的。

(二)質(zhì)量準則

指說話人要保證發(fā)出信心的真實性。不要說自認為是虛假的話，不要說缺乏足夠證據(jù)的話。如果說話人被發(fā)現(xiàn)說不真實的話，會失去對交談另一方的信任，因而可能導致談話失敗。

(三)關(guān)聯(lián)準則

指所說的話和對方的談話內(nèi)容有關(guān)聯(lián)性。這是四條原則中比較重要的一條準則，它要求交談雙方所說的話必須和交際時的話題相關(guān)。

(四)方式準則

指講話要明白清楚。避免使用晦澀的詞語，避免歧義的表達，使用簡潔的語言，條理要清晰。交際雙方說話要清楚明白，而且要避免會造成歧義的表達，才能使交談順利進行下去。

二、違反合作原則產(chǎn)生幽默

合作原則所包含的四條準則都不是嚴格的語言規(guī)劃，而是約定俗成的規(guī)則。在日常生活中，人們并不是嚴格遵守這些規(guī)則的，說話人的話語有時候會超出字面意義，給出“言外之意”。當聽話人意識到說話人的話語沒有遵守合作原則時，就會透過字面意義去體會說話人的言外之意，這時，會話含義(Conversational Implication)產(chǎn)生。而有時這種違反恰到好處地為會話增添了強烈的幽默色彩。在幽默會話的過程中，聽話人要運用一定的認知和策略，結(jié)合語境和合作原則，從而來解讀幽默的話語。這種原則的違反比較常見，尤其在幽默中，使用比較廣泛。筆者以郭德綱的相聲為語料，解釋由于違反合作原則而產(chǎn)生的幽默。

(一)違反數(shù)量準則產(chǎn)生的幽默

數(shù)量準則要求說話人給出的信息符合交流的需要，既不能比需要的多，也不能少于需要。信息缺失會產(chǎn)生歧義或者造成語義模糊，從而達到幽默的效果。信息量超過了應該的詳盡范圍，聽話人意識到說話人要表達的言外之意，也就是幽默會話含義。

例1

郭:白酒，啤酒，紅酒，黃酒，還有小菜，老頭一個在屋里，拼了四張桌子，坐著吃。我腌心哪，老頭當時精神還是不錯的，滿臉紅光，89歲的人啊，就是滿嘴的牙掉了，還剩一個牙。可是吃東西呢，還塞牙了。

于:剩一個牙還塞牙了?郭:他吃藕套眼里了!

(郭德綱、于謙《剛剛好》)

在例1中，由于郭在對話中，沒有向觀眾提供需要的足夠信息，故意將一句話從中間斷開，分為兩部分來說。在說完了“滿嘴的牙掉了，還剩一個牙”之后說“可是吃東西呢，還塞牙了”沒有加上任何補充和說明。這種信息缺失導致觀眾對他的話充滿懷疑，“一顆牙怎么會塞牙呢?”接著他又說“他吃藕套眼里了”。使得觀眾解除了心中疑惑，從而達到會心一笑的目的。

(二)違反質(zhì)量準則產(chǎn)生的幽默

質(zhì)量準則要求人們在說話時要提供真實的信息，不說沒有根據(jù)的話。這里所說的“真實”是說話人所自認為的真實。在郭德綱的相聲表演中，他經(jīng)常說一些不真實的事情，觀眾明知不是真實的，但由于沒有脫離可能存在的“合理性”，觀眾仍會發(fā)出會心的笑。

例2

郭德綱:我們街坊有一孩子，會七八國外國話，什么英語、日語、韓語、南斯拉夫語、北斯拉夫語、西斯拉夫語……反正跟八國聯(lián)軍坐一塊兒對著罵街罵半鐘頭不帶重樣的。

(郭德綱、張文順《論相聲五十年之怪現(xiàn)狀》)

在例2中，郭德綱在陳述了街坊的孩子會七八種語言后，舉例“英語日語德語韓語法語，南斯拉夫語”又提到所謂的“北斯拉夫語，西斯拉夫語”，眾所周知，沒有“北斯拉夫語”、“西斯拉夫語”這兩種語言，然后又說“跟八國聯(lián)軍坐在一塊兒，對著罵街他能不重樣。”觀眾聽到前面的“北斯拉夫語，西斯拉夫語”，“跟八國聯(lián)軍坐在一塊兒，對著罵街他能不重樣。”心中自知郭說的信息是假的，但是正是由于郭德綱提供的這種荒唐信息，故意違反常規(guī)，違反質(zhì)量準則，大家都知道郭再夸張，也都知道他說的是假話，可是幽默有時就是這樣，當一個人夸大其詞，說些假的不著邊際的話時，聽話者會因話語的荒誕不經(jīng)而笑破肚皮。

(三)違反關(guān)聯(lián)準則產(chǎn)生的幽默

合作原則中的“關(guān)聯(lián)準則”要求雙方所說的話都要與話題相關(guān)，即說話要切題。但有時為了化解尷尬或者避免回答不想要回答的問題，就會出現(xiàn)一方在“說東”，另一方在“道西”，或一方所答非另一方所問的現(xiàn)象，導致交際難以進行下去，聽話人在這種不相干的話語交際中體會到幽默。

例3

郭:我的愿望啊，我自己訓練，我要成為一個游泳健將，我天天練，自學成才。

于:哦，自己練。

郭:沒有不會的，各種姿勢全都會，練的正好呢，受到了園林部門的阻撓。

于:游泳和園林部門挨著嗎?

郭:我跟門口草地上練。

于:干撓啊。

(郭德綱、于謙《我這一輩子》)

在例3中，郭德綱先說“我要成為一個游泳健將，我天天練，自學成才”，然后說“練的正好呢，受到了園林部門的阻撓”，聽話人自然會發(fā)出疑問，“游泳和園林部門挨著嗎?”，結(jié)果他揭示謎底“我跟門口草地上練”。郭所說的，不是觀眾期待中所需要的信息，但是由“游泳”聯(lián)系到“干撓”，這種荒唐的聯(lián)系引起了喜劇效果。

(四)違反方式準則產(chǎn)生的幽默

方式準則和數(shù)量準則、質(zhì)量準則、關(guān)系準則注重話語內(nèi)容不同，它更注重交際的方式。如果不顧對象、場合、話題等具體語境需要，亂用，錯用詞語、語氣等，就會產(chǎn)生不協(xié)調(diào)，使得對話無法正常進行下去。方式準則就是話語要條理清晰，清楚明白。在郭德綱的相聲中，經(jīng)常違反方式準則，運用會產(chǎn)生歧義的詞語，借此來引起雙關(guān)，產(chǎn)生字面含義和深層含義的偏差，抖出“包袱”。

例4

郭:當初我和我媳婦搞對象，我天天給她買花。于:天天買。

郭:到最后她主動和我說別買了，我實在吃不了了，苞米花。

于:天天吃這個也夠惡心的。(郭德綱、于謙《我要奮斗》)

在例4中，郭德綱故意將說送妻子“苞米花”減縮成“花”，使觀眾理解了原來送的不是鮮花，而是吃的苞米花，產(chǎn)生喜劇效果。這些詞語減縮，實際上是說話人有意而為的。

例5

郭:你不知道啊，1997年，世界上這些法人們啊，都聚在一塊。

于:什么叫法人呢。郭:各國負責人哪。

于:叫首腦。

郭:對，都守著這碗豆腐腦啊。于:嗨，吃早點哪。

(郭德綱、于謙《西征夢》)

在例5中，郭德綱把“首腦”解釋為“守著這碗豆腐腦”，使觀眾達到捧腹大笑的目的。這詞語的錯誤解釋，也是說話人故意為之，為的就是達到幽默的效果。

三、結(jié)束語

在實際交際中，人們并不總是都遵循會話合作原則的，有時人們會故意違反合作原則，以達到某種特殊效果的需要。本文以Grice的合作原則為理論框架，通過對郭德綱相聲語料的分析研究，重點分析違反合作原則所產(chǎn)生的幽默效果，這一探討使人們能對相聲幽默有進一步了解，也有利于更好的研究分析各種會話交際中的語言現(xiàn)象，更好地理解和掌握語言，提高欣賞和運用語言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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