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農民工教育需求與成人高等職業教育的改革創新＊

韓 華

（武漢船舶職業技術學院繼續教育學院，湖北武漢 430050）

隨著中國經濟版圖的悄然變化，“民工荒”席卷東部經濟發達省份的同時，中西部農民工輸出大省也出現了“民工短缺”；［1］而國家統計局2010年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公報顯示，截止2010年11月1日零時，全國人口總量為1370536875人，其中居住在鄉村的人口為674149546人，占比為50.32%。與此相對應的是：我國耕地卻以每年0.7%的速度銳減，迅速膨脹的人口集聚在日益減少的土地資源上，塑造出資源壓迫人口、農村勞動力大量潛在失業的格局。面對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承擔著不斷開發和挖掘人的教育潛能和職業能力的功能，以“促進人的全面發展”作為終極發展目標的成人高等教育更是有責任采取有效途徑將他們納入到自身的體系。

1 著力加強新生代農民工職業教育是建立人力資源強國戰略的必然要求

1.1 工業化、城市化發展大趨勢迫切需要提高新生代農民工的人力資源水平

堅持走新型工業化的道路是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根本要求，而“走新型工業化的道路，必須發揮科學技術作為第一生產力的重要作用，注重依靠科技進步和提高勞動者素質，改善經濟增長的質量和效益”。現代化和工業化需求的是知識型、技術密集型的現代工人，而不是純體力和簡單技能水平的勞動者，由此引發的新生代農民工的教育培訓需求尤其是高層次的教育培訓需求也會進一步增加。如果我們長期對此不注重，就難以改變我國長期停留在國際產業鏈分工低端的狀況，難以擺脫對勞動密集型產業的過渡依賴，難以實現產業結構升級。作為我國產業工人重要組成部分的新生代農民工，隨著今后工業化、城市化的加速推進，其在我國新型工業化發展道路上的重要性將會進一步提高。我國每年大量進出口貿易，主要來自于制造業，而正是在制造業領域存在著龐大的農民工群體，因此，推動中國經濟快速增長的人正是農民工，其中新生代農民工又占絕大多數。沒有這個群體的發展，就沒有我國工業化、城市化、現代化的持續、快速、健康發展。所以加強新生代農民工的教育培訓，提高新生代農民工的素質，增加新生代農民工的人力資本，促進新生代農民工由產業工人向現代產業工人轉變，籍此為促進我國產業結構升級提供有效的人力資本支撐，是實現我國工業化、城市化、現代化健康發展的根本要求。

1.2 技術工人短缺是出現“民工荒”的重要原因之一

2004年，在我國東南沿海地區，特別是珠三角、閩東南、浙東南地區出現的“民工荒”，引起了世人的廣泛關注。同年9月，勞動和社會保障部發布《關于民工短缺的調查報告》，指出我國局部地區客觀存在“民工短缺”問題。“民工荒”主要發生在加工制造業比較集中的地區，由于產業競爭形勢越來越激烈，我國特別是東南沿海加快產業升級的需求日益強烈，由此導致對勞動力的需求正在加快由體力型向技術型轉變，而技術工人供不應求，出現技能性民工荒。現在各企業招聘的工種多數是初級技工，要求具備一定實踐技能的操作工。而新生代農民工大多是初中或高中畢業生，普遍欠缺操作技能，即使是少數中技學校的畢業生，因沒有工作經驗或專業不對口，也難以勝任此項工作。中國當前人口數量大、勞動力總數多，但實際勞動能力相對較小，必須通過教育培訓，提高新生代農民工的就業能力，將理論上的勞動力轉化為現實的勞動力。

新生代農民工已經成為城市產業工人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要促進城市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必須日益重視和改善新生代農民工的工作和發展環境，切實加強對新生代農民工教育培訓工作的支持力度，彌補企業對新生代農民工教育培訓相對不足的缺陷，為實現產業結構升級提供堅實的人力資本。

1.3 城市人口老齡化的發展趨勢需要培養更多的有較強職業能力的農民工

在通往現代化的進程里，存在著一個潛在的但卻無法忽視的巨大障礙，那就是人口老齡化。人口老齡化幾乎涉及到社會的每一個方面，它將會給經濟發展必需的勞動力供應、養老體系乃至家庭社會倫理觀念提出最嚴峻的挑戰。例如，上海是一個以高速發展和高速現代化而聞名的都市，充滿著活力和青春，但是這種表象下面掩藏了這樣一個事實：上海的人口正在快速老齡化。據全國老齡辦2006年上半年發布的《中國人口老齡化發展趨勢預測研究報告》顯示，上海老齡化程度已經達到18.48%，遠遠超過全國平均值。到2020年，上海人口約1／3是由59歲以上人群組成，這將會改變整個城市的社會結構，給它的經濟和財政增添巨大的壓力，這種壓力遠遠不止出現在上海一個城市。城市人口快速老齡化是歷史上人口變化中前所未有的，將會對整個國家產生深遠的影響。

作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我國以似乎取之不盡的廉價勞動力推動了經濟的快速發展，但不久之后可能面臨著勞動力短缺。所以城市經濟的持續快速發展一方面需要政府加大人力資本投入，提高勞動力的人力資本水平和技術水平，提高生產率，從而保證經濟增長有充足的源泉；另一方面還需要保持足夠多的凈遷入人口和不斷補充以青壯年為主的流動人口，以保證足夠的勞動力供給和較強的經濟活力。由此角度，城市的發展離不開新生代農民工，這個群體的數量和素質是由城市人口老齡化引起對生產率不斷提高和養老資源不斷增加的需求的保證，所以提升新生代農民工群體的人力資本，加大對其教育培訓力度刻不容緩。

2 新生代農民工的教育需求特點

2.1 具有強烈的潛在教育需求

新生代農民工是有理想、有夢想的一代，他們背井離鄉來到城市非常渴望實現自身價值，期望適應城市、未來過上更好的生活。但是他們在進城前所受的教育相對較低、缺乏人力資本的積累，進城后原有的社會資本在城市中又無法發揮作用并且呈逐漸衰退趨勢，在這種情況下，如何通過有效途徑獲得人力資本的提升就成為新生代農民工融入社會生活的基本要求。隨著進城時間的增長及對城市社會了解的增多，新生代農民工自身也逐漸認識到教育對于融入城市生活的重要性。

有學者對進城務工青年進行問卷調查分析，從研究結果看，對于“未來幾年是否有接受教育培訓的計劃”這個問題，有52%的人回答“在未來三年有接受培訓的計劃”。而且未來的培訓意愿與學歷水平顯著正相關，即受教育水平越高者，希望培訓的意愿越強。初中教育程度以下的人中有接受培訓計劃的相對較少，高中、職高、中專技校、大專及以上學歷的人群中，有接受培訓計劃的比例均超過50%，甚至在70%以上［2］。并且隨著教育水平的提高，有培訓計劃的人數比例上升。由此可見，大多數進城務工青年己經意識到其缺乏知識和技術的不利局面，都渴望參加培訓提高技能，但途徑有限。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是因為現有的教育體系不能提供能明顯提升他們職業競爭力的教育項目。

2.2 他們潛在的教育需求難以轉化為現實的教育需求

從我國頒布的有關農民工教育培訓的文件來看，主要集中于農民工培訓的措施和步驟，以促進農村勞動力轉移，缺乏有效的教育培訓的配套保障措施，也沒有針對新生代農民工群體的教育培訓政策，削弱了新生代農民工參加教育培訓的積極性。而且目前教育機構提供的教育內容有些狹隘，較為單一、低層次。把針對該群體的教育培訓等同于單一性的技能培訓，并片面地認為鑒于農村轉移勞動力群體整體受教育水平低下，針對該群體的教育培訓也只能基于他們的基礎，以低層次的技術培訓為主要教育內容，忽略了培訓對象己經發生的變化和特點，忽視了新生代農民工的發展需求，導致其參與教育的積極性減弱。這不利于新生代農民工在城市中的職業選擇和發展。因為對某個群體實施的教育類型和教育層次將直接決定該群體的職業領域與就業層次，從而決定其社會經濟價值的實現程度和向上自由、和諧發展的程度。

2.3 新生代農民工參加教育的時間成本和費用成本不足

參加教育培訓的時間和資金不足，是導致新生代農民工的潛在教育需求難以轉化為現實教育需求的主要制約因素。一是多數用人單位與農民工簽訂是短期合同，甚至沒有勞動合同，而且用人單位對利益最大化的追求，導致其對農民工的教育培訓缺乏積極性，重用輕養，尤其是訂單多的季節，加班加點工作經常性發生。加班時間長導致新生代農民工可用于培訓的時間減少；二是參加培訓對時間的占用可能會導致新生代農民工收入的減少，這兩方面的原因導致新生代農民工參加教育的成本增加，從而影響參加教育培訓的積極性。

3 深化成人高等教育改革，促進成人職業教育創新發展

不斷提高新生代農民工的教育文化素質，是實現勞動力持續轉移和產業結構順利升級的重要舉措。日本、韓國能順利完成產業結構轉換和充分就業的根本條件之一，就是教育合理地超前發展，有效地提高了全國就業人口的平均文化技術素質，第一產業就業人口能夠適應非農經濟新技術新領域的需要，較為順利地完成了勞動力轉移。美國在1930年到1974年間，從農業轉移出去的人口總數達到了3280萬人，而恰恰在這一時期是美國高等教育、特別是社區學院的大發展時期。

新生代農民工基于自身的成長經歷和目前的城市生活狀態，普遍產生潛在的教育需求，需要的教育特征包括學習時間靈活、學費低、學歷教育和職業技能相結合等，由此角度，成人高等職業教育是滿足農民工教育需求的最佳途徑。而且歷史也證明，成人教育在建國后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通過不斷提高勞動者的思想道德素質和科學文化素質，為國家培養了大批的專業技術人才和管理人才，使經濟和社會的發展具有更加堅實可靠的人才基礎。與時俱進，改革、完善、發展成人高等教育，滿足廣大在職勞動者，尤其是外來務工力量的主體——新生代農民工對成人高等教育的需求，理當成為我國成人高等教育創新發展的重心。

3.1 改革現有的成人高等職業教育招生制度，變“嚴進寬出”為“寬進嚴出”

成人教育是我國高等教育的教育形式之一，它是我國高等教育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對實現終生教育、素質教育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成人教育應該成為實現大眾化教育，提高國民整體素質的先導與基地。社會所有成員都應能成為成人教育的對象，成人教育應該給每個人以求知識、學技能的機會。然而，目前我國成人高等教育的教育模式和招生體制，基本沿襲了普通高校教育招生的模式，實行的是“嚴進寬出”。［3］目前這種教育模式已不適應社會發展的要求，制約著廣大新生代農民工希望經由教育的途徑提升人力資本，增加職業競爭力，獲得更好的發展的機會。因為成人尤其是農民工是社會生產的主要承擔者，他們的學習具有區別于青少年學習的特殊性，成人教育對象的特點是：他們大部分是走向工作崗位的在職在崗人員，工作與學習的矛盾比較突出，時間、精力很難像在校高中生那樣一心放在復習考試上，入學考試分數往往成了他們難以逾越的紅線。隨著年齡增長，記憶力明顯減退，對死記硬背的知識很難掌握，而入學考試的課程、內容經常是一些記憶性的概念、公式等，并沒能考察出成人長于實踐應用的優勢，太多的機械記憶型題目，將一批有志于接受繼續教育的人群擋在門外。對于新生代農民工來說，最好采取“免試入學、寬進嚴出”的招生制度。“免試入學”是讓每個想學習的新生代農民工都有繼續學習的機會，在入學后可以進行入學水平測試，學校可以了解被錄取者的文化基礎情況，便于針對不同水平組織分類教學，因材施教。部分報名參加學習而基礎又相對較差的新生代農民工，可先期進行必要的文化補習，再錄取入學。“嚴出”則是指每個學生都必須通過嚴格的課程考試并取得規定的學分才能畢業，確保畢業生達到國家規定的合格畢業要求。

3.2 采取柔性的教育教學管理

從新生代農民工的學習時間特點出發，采取彈性的學分制管理模式，規定學生應該取得的最低學分標準，允許學生在一定的限度內自由選擇學習時間、學習內容、學習進度和學習方式。例如可以借鑒美國職業證書教育與二年制的高等教育相結合的做法，開發“技術＋文化”的短期與長期教育相結合的教育培訓模式。提倡學分互認，短期教育項目與長期教育項目銜接，使新生代農民工的每一次短期培訓都與一個長期的教育和職業發展目標相銜接，這樣每一個為新生代農民工提供的短期培訓，不僅僅是在目前為農民工帶來一種新技能的提升，也可以成為他們長期發展目標中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

3.3 完善教育服務功能，促進因材施教

成人高等職業教育的專業設置和教育教學內容，應該從新生代農民工所從事的職業或將要從事的職業出發，以市場需求和生活需要為中心，構架個性的知識結構，在涵蓋學科基本理論、基本知識的前提下，注重新生代農民工實際應用能力的培養和操作技能的訓練，使其與現實職業崗位的要求更為貼近，提供真正可以幫助他們獲得發展的教育，達到學以致用的目的。此外，可以加強學校與企業之間的合作，企業和學校共同開發課程，學校主要負責理論課程的教學與考核，企業主要負責實踐技能和實際操作能力的教學，并根據職業崗位要求標準進行考核。在這個過程中，不但密切加強了理論和實踐的結合，也為新生代農民工的職業選擇創造了有利條件。

3.4 加強師資隊伍建設，完善成人高等職業教育的教材體系

應該加強成人高等教育師資隊伍和管理隊伍的專業化建設，保證一支穩定的專職教師隊伍，同時注重從生產、工作第一線聘請優秀的生產管理、工程技術等方面的專業人員為兼職教師，充實和加強實踐性教師隊伍。還可以鼓勵大學生利用節假日擔當新生代農民工教育的師資輔助力量，既可以解決師資不足的難題，又可以使新生代農民工接受到最新的文化知識，同時也可以使大學生接觸社會，得到實踐鍛煉的機會。

教材方面不僅內容要符合教學大綱，而且要力求簡明，突出重點；應注意對新生代農民工學習能力的培養和學習方法的指導，盡可能便于自學，尤其要適合新生代農民工學習。教材對內容、形式、結構及表達的設計，均要較多地考慮到新生代農民工在文化基礎和實踐經驗方面的特點。教學過程中應該注重多種教學媒體的一體化設計，強調多種媒體和手段的綜合運用，根據文字、音像、CAI等不同媒體的特點，進行精心選擇和設計，使學習者在優化的媒體組合中獲得最佳學習效果。

1 肖翊，汪孝宗.中西部“民工荒”調查［J］.中國經濟周刊，2011（17）

2 盧躍東.浙中地區進城務工青年需求狀況調查及服務體系構建［J］.浙江青年專修學院學報，2005（2）

3 劉倩.成人教育實行“寬進嚴出”初探［J］.成人教育，200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