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 晶
(河南大學 新聞與傳播學院,河南 開封 475001)
王云五與《萬有文庫》考論
郭 晶
(河南大學 新聞與傳播學院,河南 開封 475001)
王云五是近代中國著名的出版大家,他主持編纂的《萬有文庫》大型叢書,無論出版規模還是出版影響,在當時都達到了新的高度,但多年來學界對王云五在出版史上的地位卻缺乏應有的科學評價。《萬有文庫》以物的形式體現了王云五對于近代出版的心智投入,為出版業開啟民智、普及文化做出了重要貢獻,王云五及其《萬有文庫》理應得到科學公正的評價。
王云五;《萬有文庫》;出版;影響;評價
《萬有文庫》是商務主持人王云五主持編纂的一套匯輯多種叢書而成的大型叢書,也是民國出版史上最成功的一套普及性綜合叢書。這套叢書讀者定位準確,以普通讀者為對象,尤其受到青年知識分子的追捧。另一方面,《萬有文庫》憑借著龐大的出版規模,成為了各地方圖書館的基本庫藏,因此而建立的圖書館也達2000多家。據王云五晚年回憶,在他出國考察時,《紐約時報》記者認為如此大規模之圖書,在世界上得未曾有,竟以巨幅之敘述。[1]84可以說,商務印書館出版《萬有文庫》在當時影響甚巨,極大地推動了民國初年文化教育事業的進步。那么《萬有文庫》究竟如何,其與王云五有什么樣的關系,本文擬從三個方面來探尋《萬有文庫》的出版始末及其影響,并就學界對于王云五的評價提出自己的看法。
(一)編印各科小叢書。1921年,王云五經胡適的引薦,進入商務印書館,并出任編譯所所長。此時正是“五四”新文化運動方興未艾之際,追求新知與新文化就成了王云五出版的首要任務。在王云五進入商務以前,商務出版物主要是以教科書與舊學類圖書為主,針對商務 “有關新學之書籍,雖零零星星,間有出版,卻鮮系統”的狀況,[1]57王云五開始改組編譯所,延聘專家主持新設各部,同時編輯各科小叢書,把出版學術性、通俗性兼顧的現代叢書作為工作重點。正如他本人在調整出版方針時所說,“首先從治學門徑著手,就是編印各科入門之小叢書。”
在隨后的七八年時間里,商務陸續編印了《百科小叢書》以及《國學小叢書》、《新時代史地叢書》、《工學小叢書》等各科小叢書,同時還有《漢譯世界名著叢書》等涵蓋多種學科的、具有入門性質的新知識小叢書。這些叢書均由編譯所各專家分任執筆,內容深入淺出,出版形式靈活且價格低廉,深受當時讀者推崇,很好的滿足了社會對于新知和新文化的追求,同時也是主編人王云五適應新文化運動的影響積極調適出版思路的一種體現。魯迅這樣評價這些叢書,“把研究一種學問的書匯集在一起,能比一部一部自去尋求更省力;或者保存單本小種的著作在里面,使它不易滅亡”。[2]17
(二)籌備《萬有文庫》。這些小叢書,就是1929年出版的《萬有文庫》的子系統,《萬有文庫》由這些小叢書收入其中,再增補一些新編譯的內容組合而成。據王云五晚年回憶,“創編各科小叢書,以為他日編印《萬有文庫》之準備”。[1]56雖說在各科小叢書出版幾年后商務才開始編纂 《萬有文庫》,但是這些小叢書無疑有助于《萬有文庫》的問世。
王云五任商務編譯所所長的第二年,他就開始籌議為國內小圖書館植根基。他規定 《萬有文庫》之目的,著眼于建成一個小型圖書館,“在以整個的普通圖書館用書貢獻于社會”,[3]351具體的做法就是先編印各種系統的小叢書,進而與各大學及學術團體編印專科叢書,來充實圖書館之供應。當時王云五正主持創辦東方圖書館,推己及人,“由一個圖書館化身為無量數小圖書館”。他晚年回憶道,“我的理想便是協助各地方、各學校、各機關,甚至各家庭,以極低的代價,創辦具體而微的圖書館”。[1]72
本此目的,1928年王云五開始籌備工作,提出編印“千種叢書”的計劃,也就是合并各科小叢書一千種,為一部綜合的大叢書,后來考慮到千種之數限制過多,將來續出之書不能包含其中,便定名為 《萬有文庫》,“隱喻以一萬冊為最終目標之意,而不以千種為限”。
從《百科小叢書》到“千種叢書”,再到《萬有文庫》,隨著叢書的數量和規模越來越大,王云五的叢書出版思想也提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他推陳出新、由淺入深的出版思想同時得到了很好的體現。
(一)第一集的出版。《萬有文庫》第一集總編纂人王云五幾乎調動了商務所有的編輯力量,并力邀社會文化界名人參與此項工作,分編纂人為何炳松、劉秉麟、段育華、程瀛章、顧壽自、李澤彰、莊適、馮雄、高卓、黃紹緒、華超等。[4]378經過一年多的準備工作,該集于1929年出版,各科叢書共1010種,共1.15億字,訂為2000冊,令附參考書10 巨冊。[1]73全集按計劃分五期出版,1934 年 12月底全部出齊。
在《萬有文庫》的發行上,王云五在各大報大刊上廣做宣傳,撰寫了《印行〈萬有文庫〉第一集緣起》以擴大其知名度,認為該文庫可以克服國內圖書館盛起的兩大難題,“一由于經費支絀,二由于人才缺乏”,[3]349這多是因為《萬有文庫》涵蓋各科,價格低廉,且附有檢索系統方法。在文庫發行三個月前,商務還寄發文庫第一集目錄甚至樣張,發出預售單,并以預約價低于定價來吸引顧客。
在《萬有文庫》的銷售上,王云五的個人努力也值得注意。預約售書初期,因為預約數目有限,銷量并不盡如人意。正當王云五開始焦慮之時,事情卻出現了轉機。先是浙江省財政廳動用一筆“陋規”,一次性訂購了80余套《萬有文庫》。這無疑為銷路不佳的《萬有文庫》做了一個很好的廣告。王云五得此鼓勵,深受啟發,于是動員商務印書館各分館,“向各該省教育廳或其他主管機關接洽”。[1]74果然,《萬有文庫》銷量大增,各省均調撥公款訂購,少則50部,多則200部。政府的這一行為無疑也刺激了個體讀者的購書欲望,藏書家、其他部門單位亦陸續訂購。到預約期滿時,《萬有文庫》已訂出6000余冊,超出預定出版數1000多套。商務隨即增加印數。1929年7月,《萬有文庫》正式發行,第一集共銷售8000余部,銷售收入達28.8萬元。一部百科全書式的叢書,賣出了暢銷書的數量,堪稱大獲成功。以往研究者對于這段往事,多突出浙江省財政廳對于《萬有文庫》的活廣告作用,鮮有考慮王云五之個人努力及貢獻。他在文庫發行前以及浙江省先行訂購后所采取的積極主動而有效的措施,對于《萬有文庫》的成功發行至關重要。
(二)第二集的出版。《萬有文庫》第一集的出版發行成功,極大地促進了第二集的編纂工作。“一·二八”國難后,商務印書館復業,王云五也打出“為國難而犧牲,為文化而奮斗”二語為復業標語。
1934年9月,王云五開始主持編纂 《萬有文庫》第二卷,總編纂人還是王云五,分編纂人則為何炳松、傅緯平、周昌壽、張天澤等。[4]380第二集正編700種, 分裝2028冊,[5]678共計頁碼大約12萬頁。大部參考書2部,分裝26巨冊,附索引2巨冊,共約1.4萬頁。第二集與第一集相銜接,而范圍則更加廣泛。“相同者原以竟未竟之功,相異者自以禰以往之闕。”[1]75
《萬有文庫》第二集于1934年10月1日起發售預約,正編同樣分五次出齊,從1935年3月底至1937年5月上旬,五期全部出齊。
在抗戰前一年,《萬有文庫》第一二集均已全部出版,第二集也售出約6000部。按照王云五為《萬有文庫》出版萬冊書的想法,商務計劃再編印第三集2000冊,可是抗日戰爭的爆發,這一計劃未能實現。《萬有文庫》第三集,永遠停留在計劃階段。
抗戰期間,王云五在后方主持商務出版事業。鑒于戰時出版情況艱難以及讀者的購買能力下降,王云五從《萬有文庫》第一、二集中選書500種,1200冊,以《萬有文庫》簡編名義發行,廉價發售。同時,他又從《萬有文庫》第一、二集中精選部分書籍,編入《中學生文庫》,以滿足戰時中學生課外閱讀的需求。這兩套文庫系列,體現了王云五善于利用原有出版資源多出書的出版理念。兩套文叢既增加了商務印書館在戰時的收入,也滿足了普通讀者的文化需求。
(一)對于《萬有文庫》的評價。《萬有文庫》問世后,社會對它的評價有褒有貶。長久以來,由于王云五的反面人物定位,人們對于他主持的《萬有文庫》也評價頗低。批評最為激烈的首推魯迅,也最具有代表性。他對于《萬有文庫》的批評主要是兩個方面。
首先,魯迅認為王云五過于在乎經濟效益,出書速度太快,叢書在質量上有待提高。如他曾批評過《萬有文庫》中有錯譯。[6]對于這一點,《萬有文庫》確有他的負面。追求出書的快和多,在給商務帶來較好的經濟效益和社會影響的同時,也使叢書的質量備受質疑。王云五晚年在回憶錄中,也說到,“其中具有時間性不少,如決計重版,尚需先予修訂”。[7]139
另一方面,魯迅認為《萬有文庫》的出版,有花樣翻新之嫌,是“書的還魂與趕造”,“如果僅僅是克日速成的草稿,或是棧房角落的存書,改換新裝,招搖過市”,“使讀者花去不少的錢,實際上卻不過得到一大堆廢物”。[2]18關于這一點,魯迅先生希望出版者多出文化精品的批判意識無可厚非,但結合當時的社會大背景和出版環境,這番批評則有待商榷。一方面,《萬有文庫》的編印,并非僅僅是原來的書籍的整理與匯編。商務印書館專門成立了“萬有文庫組”,對這套叢書還是高度重視的。在選題上,也是去粗取精,嚴定系統。說其為“書的還魂”,則有失偏頗。另一方面,《萬有文庫》出版速度過快,其中不乏質量不高、粗枝大葉的書籍,但整體來看,這套叢書的編輯至始至終都保持著文化傳播的嚴肅態度,說其“趕造”,也不見得,這也可以說是商務出版效率高的一個體現。除了上述原因,魯迅對于王云五主持的《萬有文庫》評價不高,與王云五的政治傾向偏右,同魯迅非同道中人也不無聯系。
(二)《萬有文庫》的影響及意義。雖然《萬有文庫》在一定程度上也有追求數量和速度而放松書籍質量的傾向,但瑕不掩瑜,這套叢書謹遵商務保存國粹、溝通中西的出版原則,可以說是一部傳世之作。就連《紐約時報》記者也說這是當時世界上未曾有之大規模圖書。《萬有文庫》對后世的影響和啟發主要體現在以下四個方面。
首先,《萬有文庫》的出版正值中華民族多災多難之際,經濟貧困,政治動蕩。《萬有文庫》在這樣一個時代出版,并產生較大影響,在戰時商務大劫之后堅持為民眾傳播知識,體現了商務普及文化開啟民智的出版抱負以及主持人王云五不屈不撓的文化奮斗精神。當時《紐約時報》介紹王云五的時候也說:“他為苦難的中國提供書本,而非子彈。”
其次,王云五主持的《百科小叢書》、各科小叢書以及在此基礎上形成的《萬有文庫》,其編譯人員多為當時國內外各科專家,可謂一時之選。以《萬有文庫》為代表的這些叢書,很好地對學術進行了組織整理,突出了商務作為近代中國思想文化大本營的重要地位。值得注意的是,《萬有文庫》作為 “五四”新文化運動之后最有影響力的出版物,反映了那個時代中國思想文化的走向,即由早年的介紹新學,到用新學來整理思想文化的變遷。同時,《萬有文庫》也是那個時代學術代表中的佼佼者,反映了中國學術由淺入深的發展之路,在推動學術思想發展和學術課題挖掘上的影響也是空前的,不止一代學人深受其益。
再者,《萬有文庫》“續舊攬新”、“化零為整”的編輯方針,以青年讀者為主的準確市場定位,有針對性的、售價低廉的市場推廣策略,都堪稱近代出版的典范,也成為后世出版人效法對象和超越目標。上世紀60年代初胡愈之牽頭規劃 《知識叢書》,就以《萬有文庫》為藍本和參照物。70年代末80年代初,在“文革”后恢復業務的商務印書館提出搞“保留書目”的出版計劃,就是以《萬有文庫》為超越目標。直到今天,《萬有文庫》也閃爍其價值之光。遼寧教育出版社聘請各界專家編纂《新世紀萬有文庫》,就是對王云五出版思路的繼承。
最后,還應看到《萬有文庫》營造了當時社會的大眾文化,刺激和引發了普通讀者的閱讀積極性,它在推進文化教育事業和普及新知上也是絕無僅有的。以“植普通圖書館之基”為出版目標的《萬有文庫》,極大地充實了各地圖書館的館藏,因此而建立起來的圖書館達2000家以上。1941年,抗日戰爭進入最困難時期,中共中央為解決駐地干部及學生的讀書問題,曾指示臨潼地下黨設法為邊區籌集一部《四庫全書》,閻良鎮調解委員寧毅侯將自己珍藏的《萬有文庫》和一套《十大巨冊》獻給組織。此事曾為毛澤東、周恩來等中共中央領導人所贊許。[8]從這件事中,也可以看出,毛澤東等中共領導人對《萬有文庫》的欣賞以及對王云五編書成績的肯定。
王云五曾為中國的文化出版事業作出過重大貢獻,他是近代出版歷程的探索者,國難之下的奮斗者,百科全書事業的嘗試者,20 世紀的先行者。[7]242商務印書館雖不是他創辦的,但他對該館有再造之功。因此,研究商務印書館、研究民國出版史,甚至是中國近代史,王云五都是一個繞不開的人物。可是因為他在國民黨擔任過高級官員,他又是一個有著許多是是非非的人物。從政經歷的陰影,使王云五在文化出版方面的成功很少得到公正客觀的評價。
上世紀50年代以來,海峽兩岸對王云五的評價就出現了兩極對立現象。海外學者對王云五是大加贊頌,如“云五先生的大氣魄有大貢獻于濟濟多士,以商務編譯所為中心,擴散其學術思想于全國”(陶希圣);“他對于我國出版事業的貢獻時無比的”;更有說王云五“不愧為當代的‘奇人’,社會的‘好人’,學術界的‘同人’,企業界的‘巨人’”(朱文伯)。[7]278這些評價不可謂不高。
而大陸方面學者卻對王云五諱莫如深,往往在不可省卻時才提到,而且評價大都偏低。胡愈之對于王云五的評價是“王云五既沒有學問,而且在政治上也是一個很壞的人。”[5]124茅盾對于王云五的評價則是“王云五是個官僚與市儈的混合物,談不上什么學問。”[9]這兩段評價則顯得有失公允。捧場對于已故的王云五先生固然毫無意義,打死老虎也不是值得提倡的風氣。對于其人其事,我們都要追問他是怎樣發生的,又是怎樣演變的。
1949年以來,海峽兩岸長期對立,對于王云五的評價多夾雜黨派意見,這顯然是學術研究的大忌。我們在對這段歷史進行研究時,不能因為王云五在政治取向上的錯誤,就廢其言廢其功,從而影響我們從出版史和思想文化史的角度,來研究他在文化出版上的作為。1970年,文革期間,周恩來在同文化教育部門一些負責人的談話中,曾明確以王云五和四角號碼為例,指出“不要因人廢文。一個人有問題,書就不能用了?它總有可取之處嘛!”[10]
筆者認為,史學研究者評判前人的 “義理是非”,其根據絕不應是自己所持的另一個義理,應先“還他一個本來面目”,然后再評判其“義理是非”。幾十年來,無論是在出版理念、出版管理或是出版實踐上,都不斷有人指責王云五這樣那樣的缺點。出于政治動機或訴諸個人情緒的“批王”言論可以置之不論。嚴肅而有理據的批評才是科學發展過程中正常而健康的現象。
自古迄今,十全十美的人是沒有的,一無是處的卻也罕見。我們對于歷史人物往往在政治上先給其定性,對他們作簡單的“好”和“壞”的兩極對立。頭腦中先設結論,然后再去找理由,顯然不是科學的態度。這是因為歷史人物的某些經歷,是與時代、社會的大背景息息相關的,也與同時代的人物、事件牽纏在一起的,哪些是個人的,哪些是時代的或是社會的,就很模糊了。對于這些事件,不同的研究者站在不同的立場,會得出截然不同的結論。況且價值判斷都是后人的理解,價值標準也不是永恒不變的。因此,對于王云五這樣的歷史人物,他們的功過是非,我們應用比較寬容的態度,站在歷史的高度來重新解讀,還 “他一個本來面目。”
[1]王云五.岫廬八十自述[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2]魯迅.書的還魂和改造[M]//魯迅.且介亭雜文二集.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
[3]王云五.萬有文庫第一、二集印行緣起[M]//宋應離等編.20世紀中國著名編輯出版家研究資料匯輯(第2輯).開封:河南大學出版社,2005.
[4]王余光,吳永貴.中國出版通史(第八卷)[M].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2008.
[5]商務印書館.本館四十年大事記[C]//商務印書館編輯部.商務印書館九十五年.北京:商務印書館,1992.
[6]魯迅.幾條“順”的翻譯[M]//魯迅.魯迅全集(第四卷).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1:342.
[7]王建輝.文化的商務[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0.
[8]寧一民,寧省民.《萬有文庫》運延安[C]//西安市文史研究館編.風雨長安.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1993:84.
[9]茅盾.我走過的道路(上冊)[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188.
[10]周恩來.周恩來選集(下冊)[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0:467-468.
A Study on Mr.Wang Yunwu and Universal Libraries
Guo Jing
(School of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Henan University,Kaifeng,Henan 475001)
Mr.Wang Yunwu,a great publisher,has edited a huge book series of Universal Libraries which reaches a new higher level either on publishing scale or impact.However,it receives improper scientific criticism. Universal Libraries which is in the form of substance embodies the Wang Yunwu's mental input on modern publishing, and makes significant contribution to enlightening the people and popularizing culture.Therefore,it needs scientific and fair criticism.
Mr.Wang Yunwu;Universal Libraries;publishing,impact,criticism
G239.2
A
1672-3708(2011)05-0092-05
2011-08-15
郭 晶(1986- ),男,河南新鄉人,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