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亞軍 胡玉蕾
(云南省第一人民醫院兒科,云南昆明650032)
系統性紅斑狼瘡(SLE)是有多系統損害癥狀的慢性系統性自身免疫病,且以內臟(腎、中樞神經)損害者預后較差[1,2]。而SLE腦病(NPSLE)是SLE的嚴重并發癥,發生率為20.9%,占SLE死亡原因的第2位,是SLE活動期的主要死亡原因之一。
兒童SLE為成人發病數的4%~10%,且兒童發病率有增高趨勢[3],部分兒童患者無明顯的神經系統癥狀,診斷存在一定難度,以致漏診或誤診,重癥彌漫性神經精神狼瘡有較高的病死率和致殘率。現將我院4例NPSLE患兒的臨床表現、實驗室檢查和神經影像學特征進行總結分析,以探討兒童狼瘡性腦病的臨床特征。
患兒,女,12歲,因“發熱、頭痛、嘔吐3d,抽搐1次”收入我科治療。入院查體:神志清楚,呼吸平穩,急性熱容,體溫39℃,頸阻(-),雙側瞳孔等大等圓,對光反射靈敏,咽部充血(+),雙肺呼吸音清,無啰音,心率102次/min,心律齊,心音有力,腹軟,肝脾未及,腸鳴音不亢,四肢活動正常,克布氏征(-),雙側巴氏征(+)。入院后行腦電圖檢查示清醒期以5~7Hzθ波為主要背景。頭顱MRI示:雙側額、頂及基底節區T1WI為高信號,T2WI為稍高或高信號,增強掃描無強化。腦脊液顯示:細胞數139×106/L,蛋白質837mg/L,糖和氯化物正常。臨床診斷為“病毒性腦炎”給予抗病毒和對癥治療,病情無好轉,患兒仍持續高熱,3d后患兒面部出現紅色皮疹,漸增多且融合成片似碟形紅斑,遂查尿常規示蛋白(+++),管型(+),抗核抗體譜(+),抗ds-DNA(+),診斷為“狼瘡性腦病”。立即給予甲基強的松龍和環磷酰胺沖擊治療,患兒熱退,臨床癥狀好轉,腦電圖和頭顱MRI好轉。
患兒,女,10歲,因“反復頭暈、頭痛及發作性暈厥5月余,關節疼痛和眼瞼浮腫2周”入院。入院查體:神志清楚,表情淡漠,慢性病容,貧血貌,無皮疹,皮膚和鞏膜無黃染,雙側眼瞼輕度浮腫,頸阻(-),雙側瞳孔等大等圓,對光反射靈敏,咽部充血(+),雙肺呼吸音清,無啰音,心率80次/min,心律齊,心音有力,腹軟,肝脾未及,腸鳴音不亢,四肢溫,雙側膝關節稍腫脹,活動稍受限,克布巴氏征(-)。患兒曾在外院診斷為“貧血、癔病”等給予治療,病情無好轉。入院后行尿常規示蛋白(++++),管型(+),血常規示小細胞低色素性貧血,血沉78mm/h,CRP 109mg/L,抗核抗體譜(+),抗ds-DNA(+)。行腦電圖檢查示清醒期枕區優勢缺乏。頭顱MRI示:雙側頂枕區小片狀T1WI為高信號,T2WI為稍高或高信號,增強掃描無強化。腦脊液顯示:細胞數8×106/L,蛋白質312mg/L,糖和氯化物正常。臨床診斷為系統性紅斑狼瘡并狼瘡性腦病,立即給予甲基強的松龍和環磷酰胺沖擊治療,患兒熱退,臨床癥狀好轉,腦電圖和頭顱MRI好轉。
患兒,女,13歲,因“診斷系統性紅斑狼瘡1年余,頭痛1月”入院,患兒1年前因雙側眼瞼浮腫、面部紅斑診斷為“系統性紅斑狼瘡”給予強的松治療,病情好轉。1個月前患兒無明顯誘因出現頭痛,為頭頂部持續性隱痛伴陣發性加劇,嚴重時嘔吐胃內容物,無發熱,來我院復診。入院查體:神志清楚,慢性病容,柯興氏貌,無皮疹,皮膚和鞏膜無黃染,雙側眼瞼輕度浮腫,頸阻(-),雙側瞳孔等大等圓,對光反射靈敏,雙肺呼吸音清,無啰音,心率66次/min,心律齊,心音有力,腹軟,肝脾未及,腸鳴音不亢,四肢溫,克布巴氏征(-)。行腦電圖檢查示清醒期和睡眠期以中央、頂為主3~4Hz的棘-慢波全腦陣發。頭顱MRI示:雙側大腦皮質下白質見小片狀T1WI為高信號,T2WI為稍高或高信號,增強掃描無強化。腦脊液顯示:細胞數11×106/L,蛋白質502mg/L,糖和氯化物正常。診斷為“狼瘡性腦病”,給予甲基強的松龍和環磷酰胺沖擊治療,患兒臨床癥狀好轉,腦電圖和頭顱MRI好轉。
患兒,女,14歲,因“雙上肢不自主抖動2周”入院,患兒于2周前無明顯誘因出現雙手不自主抖動,漸加重,目前雙手不能持物。入院查體:神志清楚,輕度柯興氏貌,無皮疹,皮膚和鞏膜無黃染,頸阻(-),雙側瞳孔等大等圓,對光反射靈敏,雙肺呼吸音清,無啰音,心率66次/min,心律齊,心音有力,腹軟,肝脾未及,腸鳴音不亢,雙手不自主抖動,指鼻試驗(±),閉目難立征(-),跟膝脛試驗(-),克布巴氏征(-)。入院后行尿常規示蛋白(++),管型(+),血沉34mm/h,CRP 53mg/L,追問病史,患兒9個月前曾在外院診斷為“系統性紅斑狼瘡”,給予強的松治療,因患兒體重迅猛增長,1個月前家長自行停用強的松。查抗核抗體譜(+),抗ds-DNA(+);腦電圖檢查示正常;頭顱MRI示:雙側基底節T1WI為高信號,T2WI為稍高或高信號,增強掃描無強化;腦脊液顯示:細胞數11×106/L,蛋白質249mg/L,糖和氯化物正常。診斷為“狼瘡性腦病”,給予甲基強的松龍和環磷酰胺沖擊治療,患兒臨床癥狀好轉,頭顱MRI好轉。
SLE是一種侵犯多系統的自身免疫性疾病,臨床表現多樣,以關節痛、面部皮疹和發熱多見,其典型病理改變是微血管及中小動脈炎[4]。NPSLE腦部表現主要表現為精神異常,肢體無力,感覺障礙,癲癇發作,頭暈頭痛,嚴重者意識障礙。NPSLE確切機制尚不十分清楚,以往文獻報道為機體免疫異常致特異性腦血管炎性反應,血管內皮細胞損傷,或血管腔閉塞,導致腦細胞缺血性損傷,而引起腦實質改變[5]。近年來研究認為免疫異常可直接損傷神經細胞,其腦部癥狀為SLE全身系統損害的一部分,而且這種損傷早于SLE皮膚及其他臨床損害表現。
狼瘡性腦病(NPSLE)可以出現于任何時期。本組病例1和病例2患兒因腦病癥狀首次就診,說明SLE可以NPSLE為首發表現,尤其是只有神經系統癥狀時往往易誤診,病例1就誤診為病毒性腦炎,因此,需要重視尿常規、血沉、CRP及抗核抗體的檢查。其余2例患兒于SLE病程中出現NPSLE,病程不等,提示SLE無論病程長短均可發生NPSLE。故SLE患者如出現中樞神經系統病變表現,除外感染、藥物等繼發因素,結合影像學、腦脊液、腦電圖等檢查可診斷NPSLE。
EEG作為非創傷性簡單易行的客觀檢查法,EEG檢查對NPSLE具有較高的敏感性,本組3例異常,表現為:①彌散性慢波;②局灶性尖波、棘慢波綜合、尖慢波綜合。臨床治療2周后病情好轉時再復查EEG,發現其EEG異常改變亦有隨之好轉。故對于活動期的兒童SLE患者,如出現神經系統癥狀,懷疑NPSLE時應及時行EEG檢查,其在NPSLE早期即有異常,陽性率較高,具有診斷價值。EEG也可反映臨床的治療效果,便于病情監測,指導治療。
頭顱MRI檢查,對病變早期檢出及判斷療效,指導治療有重要意義。本組4例患兒頭顱MRI檢查均有陽性發現,但由于病理改變的非特異性,造成了MRI表現也缺乏特異性,本組病例1患兒曾誤診為“病毒性腦炎”。
本組4例患兒除腦部病變表現外,臨床表現和實驗室檢查證實其他系統病變和免疫系統異常活躍。NPSLE早期癥狀較輕甚至無癥狀時常不被重視,出現神經系統損害癥狀時又極易被誤診為腦炎、腦病、癲癇等。因此,當SLE患者出現神經系統損害癥狀時應提高警惕,并結合患者臨床表現、實驗室檢查以及性別、年齡等基本因素進行綜合分析,方可提高診斷正確率。
[1]葉任高,陸再英.內科學[M].第6版.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4:894.
[2]高曼,宋麗君.兒童系統性紅斑狼瘡的診斷治療新進展[J].實用兒科臨床雜志,2009,24(9):714-716.
[3]寧壽葆.現代實用兒科學[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4:256-259.
[4]王曉玲,王樹才,蘇凈,等.系統性紅斑狼瘡神經系統病變的臨床及病理特征[J].臨床神經病學雜志,2007,20(2):90-91.
[5]由煒,陳修哲.神經精神性狼瘡臨床資料分析[J].精神醫學雜志,2007,20(5):291-2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