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
(廈門市思明區人民法院,福建,廈門,361004)
簡論居住權制度在離婚婦女居住權保護中的運用
李云
(廈門市思明區人民法院,福建,廈門,361004)
本文從闡述居住權制度的理論基礎入手,分析確立居住權制度對離婚婦女居住權保護的必要性,并結合審判實踐提出居住權制度在離婚婦女居住權保護中運用的設想,使離婚婦女居住權得到切實保障。
居住權制度;離婚婦女;居住權
案例:趙某(女)與張某結婚后居住在張父單位分配的公房,因張某與其他異性關系不正常導致夫妻感情破裂,故趙某訴至法院,請求離婚并依法分割現有住房。本案爭執點在于住房分割。一審認為,因雙方對訟爭住房均無所有權和使用權,趙某主張分割該房屋的訴求沒有法律依據,故對該房屋不予處理。二審認為,鑒于雙方婚后一直居住在現住房,趙某對該房屋享有居住權,故判決訟爭房屋的二居室大間由趙某暫住,至其有房或再婚時止;廚房、廁所、過道由趙某和張某共用1。
以上實例反映了法院在離婚婦女居住權的處理上存在兩種截然不同的審判思路:一審法院在處理時直接依據法條,簡單地以無所有權和使用權為由將婦女要求解決住房的請求置之不顧;二審法院在處理時嘗試通過判決女方對婚姻住所享有“居住使用權”來達到具體個案中男女兩性間住房資源分配的平衡。然而,我國是成文法國家,現有的相關法律對“居住權”尚未做出明確規定,使得審判實務的突出矛盾集中地反映在居住權制度在離婚訴訟中運用的合理性問題上。
居住權是以供自己和家庭居住為目的,對他人所有的建筑物的整體或者部分作為住房占有、使用、獲得有限收益,而且就此使用排除所有權和其他使用權的權利2。
居住權制度的理論根源在于家庭成員之間扶持照顧的倫理道德觀和物權占有理論,其出發點是保障人的基本住所權,尊重作為法律客體的房屋為作為法律主體的“人”服務。從家庭倫理觀角度分析,婚姻是男女雙方以共同生活為目的的結合。夫妻之間特殊的親密關系產生了夫妻之間的相互扶助義務,在離婚時如一方生活困難,另一方應給予幫助。如果說,原婚姻法上夫妻關系存續一定期間導致婚前個人財產轉化為夫妻共同財產的做法有失公平的話,那么如果一方生活困難、無房可居而不給予幫助,則是更大的不公平。從物權占有理論角度分析,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雙方基于同居義務居住于同一住所。結婚時雙方不必對結婚住房的居住權作出特別的約定,男方讓女方入住其結婚住房即是通過行動明確地賦予了女方居住和使用的權利,明確地對自己的房屋所有權作出限制。這樣,女方也就取得了占有權和使用權,也就是擁有了居住權。雖然現行婚姻法廢除了原有住房等夫妻個人財產符合一定條件后轉化為共同財產的規定,女方不可能再通過長期共同生活而擁有房屋的共有權,卻可以通過激活傳統民法上所有權和占有區別來保障離婚婦女對結婚住宅的占有和使用權。
離婚訴訟對居住問題的立法保護的需求日益加劇,而立法和司法存在諸多后勁不足,使得離婚婦女居住權這一社會問題的處理在離婚案件中顯得更加棘手。
首先,從現實社會問題解決之需求的角度分析。受制于諸如教育、就業、家庭地位等傳統歧視及婦女自身的特殊生理特點,女性平均經濟收入水平總體低于男性。且我國城鎮實行的長達半個世紀的住房社會福利政策明顯有利于男性,結婚風俗中奉行的“男娶女嫁”更使得絕大多數女性在婚后居住在男方提供的房屋,因而在離婚時女性比男性更多地遇到了住房的困撓,無房居住更是穩居離婚當事人請求經濟幫助的諸多原因的首位。3因此,現實社會問題需要設立居住權制度來緩和生活與立法的矛盾。
其次,從司法審判困境解決之需求的角度分析。現有相關民事法律規定的僅是離婚幫助制度,即使有提及“居住權”字眼,也僅是對居住權原則性規定,而對生活困難的界定、居住權的定義、居住權的處理規則等關鍵問題均未涉及和解決。這在客觀上賦予了法官很大的自由裁量權,使得如何避免實務當中常出現的對同一問題法律適用不統一顯得不明確,也容易造成判決生效后受到各方當事人權利質疑的局面,使判決最終得不到切實執行。因此,司法實踐的困境呼之欲出立法要求來解決突出的居住權糾紛。
第一、要對居住權制度立法,明確居住權制度的法律地位。我國的物權立法遵循物權法定原則,當事人不得任意創設法律規定之外的物權種類,也不得創設與法律規定的權利內容相異的物權。4居住權制度作為一種物權,并未正式出現在我國法律中,僅在最高人民法院頒布的司法解釋中出現過,還引起理論和實踐的混亂。如果我們要在司法實踐中合理有效運用“居住權”保護離婚婦女居住權,就必須將居住權制度鄭重地以法律形式確立下來。因此,對居住權制度進行立法是物權法定原則的必然要求,也是貫徹司法自治的原則。為切實保障離婚婦女的利益,在居住權的主體、內容和消滅原因的制度設計上可“傾斜立法”。比如在居住權的內容方面,可規定“夫妻結婚時得以入住的結婚住宅為一方或雙方所有或者婚后取得所有權的, 如果就居住權沒有約定, 推定為賦予了另一方永久居住權。”、“離婚后,一方當事人可基于原有的婚姻關系以及自身的特殊困難而向對方當事人的住房主張居住權。”通過明確規定配偶一方對另一方的房屋享有法定居住權,保障婚姻的道德本能和家庭職能,也使婚姻法中的配偶權明確化和具體化;還比如在居住權的消滅原因方面,可規定“非因重大過錯或再婚不得剝奪配偶一方的居住權”,以確保居住權的長期性和穩定性。
第二、可將居住權制度與離婚過錯損害賠償制度有機結合起來。《婚姻法》及其相關司法解釋規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導致離婚的,無過錯方有權請求損害賠償:(一)重婚的;(二)有配偶者與他人同居的;(三)實施家庭暴力的;(四)虐待、遺棄家庭成員的。”、“……損害賠償,包括物質損害賠償和精神損害賠償”。筆者認為,立足于現有婚姻法的相關規定,可將居住權制度的運用與離婚過錯損害賠償制度有機結合起來,將居住權的設定作為損害賠償的一種方式。也就是說,如果因住房所有人(或公房居住權人)的過錯導致離婚,此時無過錯方又面臨生活困難,可以根據過錯方過錯的大小、無過錯方受害的程度、雙方的財產狀況等情況,為無過錯方在過錯方的住房上適當地設立居住權。相比金錢賠償,這可能更好執行,也減少了離婚婦女居住權因男方過錯而造成太大的損害。
第三、要建立健全社會保障體系。任何一項制度的可行性都是以一定的社會經濟基礎為條件的,居住權制度在離婚婦女居住權保護運用如果離開了我國現行的經濟制度和社會保障制度,這種制度只能是空洞的,無法在現實生活中產生任何意義。且我國社會保障機制還很不完善,所以建立健全社會保障體系也是居住權制度得以順利運行、婦女居住權得以切實保障的一條重要途徑。
注釋
[1] 該案例摘自劉東華:離婚判決中女性的居住權問題——兼論我國的居住權立法,載《民商法論叢》2001版,第255頁。
[2]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法制工作委員會民法室:《物權法立法背景與觀點全集》,法律出版社年2007版,第53頁。
[3] 參見巫昌禎主編:婚姻執行狀況調查,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版,第21-169頁。
[4] 同④。
TU575
1674-3954(2011)03-040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