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我國司法鑒定獨立性偏位的管控

魯躍晗，常林

（中國政法大學證據科學研究院，北京100088）

1 引言

全國人大常委會《關于司法鑒定管理問題的決定》（以下簡稱《決定》）第十條規(guī)定：“司法鑒定實行鑒定人負責制度。鑒定人應當獨立進行鑒定，對鑒定意見負責并在鑒定書上簽名或者蓋章。多人參加的鑒定，對鑒定意見有不同意見的，應當注明。”司法部公布施行的《司法鑒定程序通則》第四條規(guī)定：“司法鑒定實行鑒定人負責制度。司法鑒定人應當依法獨立、客觀、公正地進行鑒定，并對自己作出的鑒定意見負責。”據此，我國的法律規(guī)范建構了獨立鑒定原則。鑒定人不但要獨立實施鑒定，而且要對自己作出的鑒定意見獨立承擔責任。然而，目前我國的鑒定領域呈現(xiàn)出市場化的趨勢，市場的無序競爭為司法鑒定的獨立性偏位生成有深層次的助力。在當前鑒定市場混亂，鑒定管理疲軟的時期，獨立鑒定原則的貫徹明顯不力，“人情鑒定”、“關系鑒定”、“金錢鑒定”的事件不斷浮出，利用鑒定意見徇私舞弊的現(xiàn)象時有發(fā)生，司法鑒定的獨立性受到挑戰(zhàn)。與此同時，鑒定潛規(guī)則的運行也越來越引起人們對司法鑒定質量的質疑，司法鑒定的公信力急劇下降，甚至威脅到人們對司法公正的評價。

2 司法鑒定獨立原則的內涵

“獨立，是指司法鑒定機構和鑒定人員應當保持的社會角色 ”[1]。司法鑒定最具本質的特點是科學性和法律性的統(tǒng)一，司法鑒定活動的獨立性原則是由科學技術自身的特殊性和鑒定意見的證據要求所決定的。其內涵主要體現(xiàn)在以下幾個方面：

2.1 司法鑒定機構的相對獨立

社會司法鑒定機構必須是獨立的法人組織，偵查機關內設的鑒定機構應當與偵查業(yè)務部門分離；司法鑒定機構之間是平等的、獨立的，相互間無隸屬關系，鑒定意見不受相互制約和影響。

2.2 司法鑒定人的獨立性

鑒定意見實質上是鑒定人的一種個人意見，鑒定人的活動，包括鑒定方案的制訂、鑒定的實施、鑒定意見的出具、鑒定人出庭質證等必須獨立進行，不得受任何機關、團體、社會組織和個人的干預。司法鑒定人應當獨立于委托人，獨立于司法鑒定機構的行政領導，獨立于其他的司法鑒定人。

2.3 實行鑒定人負責制

鑒定人應對鑒定意見的科學內容和潛在的法律后果承擔完全的法律責任，必須在鑒定書上簽名或蓋章。多人參加鑒定，仍應堅持獨立進行鑒定的原則，對鑒定意見不能達成一致的，應當在鑒定書上分別注明不同意見的人數(shù)及其理由。鑒定意見實行鑒定人負責制不能以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的辦法強行統(tǒng)一。

2.4 接受司法鑒定監(jiān)督

接受監(jiān)督是鑒定獨立性原則的內在要求。司法鑒定機構和司法鑒定人從事司法鑒定活動應當接受國家、社會、訴訟當事人和鑒定委托機關等多方監(jiān)督。司法鑒定監(jiān)督應該貫穿于鑒定活動的全過程，體現(xiàn)在各個方面。如對鑒定程序合法性的監(jiān)督，對鑒定標準、鑒定文書規(guī)范性的監(jiān)督，對鑒定人進行職業(yè)道德、執(zhí)業(yè)紀律的監(jiān)督等。

3 司法鑒定獨立的價值分析

“以事實為根據，以法律為準繩”，是司法審判的基本原則之一。鑒定人在我國被稱為“白衣法官”，其做出的鑒定意見往往對法官的認定事實有著決定性的輔助作用。當作為認定事實依據的鑒定意見出現(xiàn)偏差時，法律的準繩也就必然隨之傾斜。從司法所追求的公平和正義的一般價值分析，司法鑒定獨立原則有其獨特的意義。

3.1 司法鑒定獨立是司法公正的必然要求

法官在準確認定事實的基礎上做出正確的裁判是司法公正的基本內涵之一。司法鑒定服務于法官認定事實的功能彰顯了獨立鑒定與司法公正的密切聯(lián)系。司法鑒定獨立是司法公正的必然要求和重要體現(xiàn)。司法鑒定獨立性的偏位使其所生成的、顯失公正的鑒定意見必然引起司法不公，降低廣大人民群眾對司法的信心。

3.2 司法鑒定獨立是發(fā)現(xiàn)客觀真實的要求

法律性和科學性是司法鑒定的本質屬性，“鑒定人除了法律和科學之外沒有別的上司”。在鑒定過程中，除了服從于相關法律規(guī)范和科學準則之外，不應有任何其他外部因素的影響、干擾或外部勢力的染指。否則，即使鑒定意見是公正的，也會給人留下把柄或不公正的印象，從而難以使人心服口服。只有實行鑒定獨立，鑒定人在內心和行動上能夠獨立自主地實施鑒定，依據自己的經驗知識以及專業(yè)品質來面對待鑒客體，才有可能得出接近于客觀真實的鑒定意見。如果聽命于他人甚至哪怕是微小的外界影響，都有可能掩蓋真相，進而使案件的處理發(fā)生偏差，損害司法的權威和尊嚴。

3.3 司法鑒定獨立是司法鑒定公信力的保障

任何受到干擾的權力不可能產生公正的結果，對于鑒定權的實施，人們亦相信不是例外。司法鑒定獨立，可以幫助締造鑒定意見在人們心中的權威形象，同時使人們認可司法鑒定，最終影響人們對司法鑒定的整體信任，增強我國司法鑒定的公信力。

4 司法鑒定獨立性偏位的原因及表現(xiàn)

4.1 司法鑒定獨立性偏位的原因

4.1.1 鑒定人的原因

“就人類而言，追求對物質的控制權是一種天性，尤其是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商品交換和商品價值觀念已深入人心，對物質的追求欲望迅速膨脹，使得這種天性暴露無遺。生活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中，不可能不受社會大環(huán)境的影響 ”[2]。當握有鑒定實施權的鑒定人不能通過自己的正當收入使生活得到滿足時，就很有可能產生腐敗的動機，“金錢鑒定”的發(fā)端也就不足為奇。如果鑒定人瞻前顧后，在作出鑒定意見之前總是要進行一番利益權衡的話，獨立鑒定的偏位也就在所難免。基于不同的利益視角，不同的鑒定機構對同一鑒定事項往往會得出截然不同的鑒定結果，這亦成為引發(fā)多頭鑒定和重復鑒定的源頭，鑒定資源也將因此而遭到巨大的浪費。

“當鑒定人作出鑒定結論的瞬間，被任何形式的外部權勢或壓力所控制或影響時，鑒定人就不復存在了”[3]。所以，鑒定人能不能堅守獨立鑒定的信念，將是制約鑒定獨立是否偏位的關鍵因素。

4.1.2 行政權力的干預

尤其在行政訴訟中，由于行政執(zhí)法機關享有強大的行政權力，于是在行政訴訟中，如涉鑒定事宜，地方政府或行政執(zhí)法機關為維護自身權威及部門、地方利益，往往會用行政權去干涉鑒定機構或者鑒定人。從而，獨立鑒定的美好愿景往往會被這種異化的權力所扭曲。特別是在涉及到政治形勢、社會穩(wěn)定需要等特定事項時，司法鑒定往往要面臨獨立性偏位的風險，繼而其客觀性、科學性被扭曲，甚至喪失殆盡。

4.1.3 鑒定市場化的助推

我國的司法鑒定事業(yè)已逐漸地走向市場化運作的境地①這里的市場化的機構，主要是指社會司法鑒定機構。。市場化必然導致社會鑒定機構追逐高利潤。鑒定機構為了獲取案源，爭取業(yè)務，實踐中已經是奇招百出。“有業(yè)務”才是硬道理的觀念開始在鑒定行業(yè)蔓延。有的司法鑒定機構會秘密地告知當事人可以“預訂”結果，導致“金錢鑒定”的頻出；有的鑒定機構則采用高回扣的辦法通過法院來拉業(yè)務，因為在司法鑒定領域，法院委托幾乎是最大的一塊業(yè)務；還有的鑒定機構搞虛假宣傳，進行惡意競爭。諸如此類現(xiàn)象不但扭曲了鑒定機構的生存信念，更加助推了鑒定的獨立性偏位。在市場經濟大潮的沖擊下，獨立鑒定談何容易。

4.2 司法鑒定獨立性偏位的具體體現(xiàn)

4.2.1 偵查機關內設鑒定機構獨立性的偏位

偵查機關內設鑒定機構是名副其實的 “自偵自鑒”，鑒定人員與偵查人員一起辦公，一起工作，業(yè)務聯(lián)系緊密，而且，鑒定人員與偵查機關存在行政隸屬和經濟利害關系，獨立鑒定難以保障。“盡管刑事訴訟中設立了回避制度，檢察、偵查人員不能充當本案的鑒定人，但這并不能從制度上預防檢察、偵查人員以及部門思想對本機關鑒定人員施加這樣或那樣的影響與壓力，妨礙其獨立作出客觀公正的鑒定結論”[4]。為了捍衛(wèi)本部門的利益，鑒定意見的傾向性十分明顯。“官化”的鑒定機構無形當中阻礙了司法公正的形象，使得當事人有了重復鑒定、多頭鑒定的借口，人們的不信服又使得司法鑒定的公信力逐漸流失。

司法鑒定實質上是一種特殊的科學實證活動，與行政級別及權力毫無關系。但自公安部到基層公安局，從最高檢察院到基層檢察院，其所屬的鑒定機構及鑒定人員都享有行政級別及職位。本只應對客觀真實、對科學負責為原則及宗旨的鑒定人員，卻首先要對行政級別予以服從。如此一來，不同級別的鑒定機構、鑒定人員，即使從事同一鑒定活動，卻被人為地劃分為官僚等級，而實行下級服從上級的原則，從而使鑒定活動異化為權力的象征。鑒定獨立如何保障？

4.2.2 醫(yī)療事故鑒定的獨立性先天不足

根據2002年出臺的 《醫(yī)療事故處理條例》的規(guī)定，我國當前的醫(yī)療事故技術鑒定主要由醫(yī)學會負責。醫(yī)學會的專家都是從當?shù)馗鱾€醫(yī)院或者高校任職的醫(yī)生當中選拔。專家本身和事故的醫(yī)院存在著一定的關系。患者個人和醫(yī)院方面發(fā)生醫(yī)療糾紛，最后鑒定又在衛(wèi)生系統(tǒng)，無形當中會使患者擔心：鑒定人員會不會不顧事實真相為醫(yī)院說話？鑒定的獨立性已然在人們的心目中大打折扣，而且是先天性的體制原因造成的。

無論“出身”還是利益，醫(yī)療事故鑒定委員會都跟醫(yī)院更“親近”，這確實讓人懷疑他們能否“一碗水端平”。要增強鑒定機構的公信力、重建醫(yī)患之間的信任關系，最好的辦法就是打破鑒定機構與醫(yī)療機構及衛(wèi)生部門之間的依附或同體關系，從而保持該機構的獨立性。就像一些社會性的司法鑒定機構一樣，“要根治醫(yī)鬧，必須讓醫(yī)療事故鑒定委員會‘獨立’出來——雖然不是一獨就靈，但這是止亂息爭的必要前提”[5]。

5 司法鑒定獨立性偏位的管控策略

司法鑒定獨立關系到司法鑒定工作質量，是司法鑒定工作的生命線。獨立性偏失使得鑒定意見的可信度大大降低，并直接影響到當事人及普通民眾對司法裁決的認可，不利于裁判的執(zhí)行。筆者認為，要保障司法鑒定的獨立性，需要從以下幾個方面著力：

5.1 強化鑒定人隊伍的建設

無論是保證司法鑒定的公正還是維護司法鑒定的獨立，都必須以鑒定人具有較高的政治素質和業(yè)務素質為前提。鑒定人員素質不高，能力不強，必然不能準確地發(fā)現(xiàn)客觀真實，同時也就無法真正獨立實施鑒定。從《決定》的規(guī)定來看，我國鑒定人的準入標準并不高。在未來的改革中，應該以立法的形式系統(tǒng)性地提高鑒定人的資格準入條件。

由于鑒定人業(yè)務水平不高，經常會面對無法獨立完成鑒定任務的窘況，因而不得不求助于他人，甚至將鑒定任務轉包或者分包出去。一定范圍內的分包是法律所允許的，但將鑒定的主要工作交由他人，甚至接受委托后將鑒定任務全部轉包給別的鑒定人，而自己成為“中介商”的做法則完全違背了鑒定的獨立性原則。目前我國尚沒有對上述現(xiàn)象進行規(guī)制的法律法規(guī)，筆者認為在今后的改革中，應當將此納入法制調整的范圍之內。

當鑒定人由于技術不精而不能搞定眼前的工作時，他們往往又不愿意輕易地放棄近乎入口的 “肥肉”，于是鑒定人經常會偏向于迎合委托方的需求而隨便寫出鑒定意見了事，以至于司法鑒定獨立的原則難以得到真正的落實。尊重鑒定人的意志自由，允許鑒定人按照自己的意志對專門性問題進行鑒別和判斷，盡可能使其獨立地提供鑒定意見，不干涉其對鑒定的獨立實施，不失為管控鑒定獨立原則偏位的良策。鑒定人只有獨立自主、一心一意而不受干涉地進行鑒定活動，才能迅速及時地對鑒定客體作出恰當?shù)奶幚恚瑥亩鴮崿F(xiàn)公正和效率的雙重目的。“如果他們橫遭干涉，就必然會分散注意力，甚至由于外部壓力而產生焦慮、不安、壓抑的感覺或情緒，從而影響工作和生活”[6]，如此不僅會降低效率，而且還可能作出模糊的鑒定意見，影響法官對案件的認識。

5.2 培養(yǎng)鑒定人獨立實施鑒定的執(zhí)業(yè)素養(yǎng)

鑒定意見作為法定證據形式之一，是鑒定人科學實證活動的結果，是鑒定人運用科學技術或者專門知識進行認識活動的結果。為保障這一法定證據的客觀性，必須保證司法鑒定人在作出鑒定意見時的內心獨立性。外界不得干擾，不得受案情、人情、上級或外界壓力的影響而使鑒定意見偏離科學軌道。對于不同鑒定的鑒定意見，“不能以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下級服從上級的方式來統(tǒng)一鑒定的結論，司法鑒定人之間的意見也不能強求一致，不偏不倚，尊重科學和客觀事實”[7]。司法鑒定人對自己所作出的鑒定意見負完全責任。在“共同鑒定”的案件中，如果經過充分討論仍不能取得一致的鑒定意見，司法鑒定人有權保留自己的意見，并可分別就不同的意見及其根據寫入鑒定書中。

5.3 加快統(tǒng)一技術標準和操作規(guī)范的制定

司法鑒定就其本質而言是科學性和法律性的統(tǒng)一。為了體現(xiàn)鑒定的科學性、公正性，從法的理念講，鑒定所依據的技術標準和規(guī)范必須是明示的、應執(zhí)行的，從科學的角度講，鑒定所依據的技術標準和規(guī)范必須是統(tǒng)一的。鑒定標準的不統(tǒng)一，必然會引起適用的隨意性，甚至會有部分鑒定人依據司法審判機關或者委托人的特別指定而采納鑒定標準，這往往會引起鑒定意見的多重結果，訴訟當事人之間也會由此而發(fā)生激烈爭議。致使多頭鑒定、重復鑒定頻頻上演。盡快完善統(tǒng)一的技術標準和操作規(guī)范，是糾正鑒定獨立性偏位的關鍵環(huán)節(jié)。

5.4 建設國立司法鑒定機構

從目前我國司法鑒定機構的設立來看，司法鑒定機構隸屬于各種各樣的法人主體[8]，這種不同隸屬關系的存在增加了生成不客觀、不公正鑒定意見的風險，也降低了鑒定意見的公信力和據此做出的司法裁判的權威性，使得獨立鑒定原則的貫徹和實施阻力重重。上文對醫(yī)療事故鑒定和偵查機關內設鑒定機構所開展鑒定的分析正說明了這一點。筆者認為，在未來的鑒定機構改革中，應著手于逐步把已有的司法鑒定機構從不同的法人主體中剝離出來，建立從中央到地方的獨立享有權利和承擔義務的國立司法鑒定機構。集中統(tǒng)一管理，統(tǒng)一指揮，從而順應《決定》建立司法鑒定統(tǒng)一管理體制的改革初衷。同時亦能藉此推動未來司法鑒定的統(tǒng)一立法。

國立司法鑒定機構的建立可以使得鑒定機構的設置相對集中，從而可以有效減少各層級行政權力的干預，其獨立性、中立性可得到保證。同時，建設國立司法鑒定機構，其運行經費由國家財政專項列支，可以有效保障其經濟獨立的地位，減少由于經濟依賴所面臨的鑒定獨立偏位的風險。由此，其所作鑒定意見的客觀性、科學性及社會公信力都將是最優(yōu)的。

5.5 強化鑒定監(jiān)督體制的建立

司法鑒定活動的科學性的本質屬性決定了其必然具有封閉性的特點，而實際生活中司法鑒定對普通的大眾來說也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司法鑒定的這種封閉性雖然很大程度上能排除鑒定過程中外部因素的干預，保障鑒定人不受外界壓力的影響。但是，完全的封閉又可能誘發(fā)絕對權力，進而導致內部猖狂的暗箱操作。筆者認為，建立健全行業(yè)監(jiān)督、行政監(jiān)督、司法監(jiān)督和社會監(jiān)督相結合的監(jiān)督體制，是破解這一矛盾的利器。尤其是，要引導新聞媒體的合理介入，使其客觀公正地展示司法鑒定的過程，特別是對一些社會熱點、疑難案件所關涉的起決定意義的鑒定。

“專業(yè)知識的優(yōu)勢是一把雙刃劍。專業(yè)優(yōu)勢在有德者身上，能夠高人一籌的造福社會；專業(yè)優(yōu)勢落到無良者手中，則成了‘謀財害命’的捷徑。因為優(yōu)勢在手，能夠更好的發(fā)力，利人可以更見效果，害人則強度更大”。為了防止專業(yè)的鑒定技術成為鑒定人或鑒定機構謀取不義之利的關卡，為了防止鑒定技術誤入歧途，無論如何要創(chuàng)造條件，讓社會監(jiān)督、群眾監(jiān)督落實到位。唯有套上監(jiān)督的龍頭，司法鑒定才不會像脫韁野馬一樣向著不當利益飛奔而去，也才能促進鑒定之獨立性品質的升華。

5.6 完善鑒定責任追究機制

按照權利義務相統(tǒng)一的原則，鑒定的獨立實施意味著責任的獨立承擔。作為鑒定主體，必須排除來自主、客觀方面的各種干擾，實行“獨立鑒定、獨立負責、責權利統(tǒng)一”的個人負責制。鑒定獨立有助于防止責任界限的模糊，從而有利于加強鑒定人的責任感，促使鑒定人不斷提高自身綜合素質。在實際工作中，既要強調結果責任，實行“錯鑒責任追究”；更要強調行為責任，實行“違法責任追究”，將責任在鑒定活動中前移。通過強化責任，逐步地造就一支精英化的鑒定人隊伍，提高司法鑒定的質量。

6 結語

司法鑒定制度是我國司法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獨立鑒定是現(xiàn)代司法的要求，是現(xiàn)代法治的重要組成部分。堅持獨立鑒定的價值取向，也是司法鑒定機構和鑒定人自身存在和發(fā)展的前提和基礎。在未來的司法鑒定制度改革中，以及在司法鑒定的統(tǒng)一立法過程中，我們不但要重視鑒定獨立原則的獨特意義，更要警惕鑒定獨立的偏位，積極地探求管控鑒定獨立偏位風險的措施。在充分創(chuàng)造各種條件的基礎上，加快司法鑒定的統(tǒng)一管理步伐，促進獨立鑒定的理念在司法鑒定中的貫徹與實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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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英]羅杰·科特威爾[M].法律社會學導論.潘大松，劉麗君，林燕萍，等譯.北京：華夏出版社，1989：

[4]孫昌軍，楊家慶.論我國司法鑒定的獨立、中立和公正[J].湖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2，（6）：91.

[5]盛大林.醫(yī)療鑒定“獨立”，“醫(yī)鬧”才能根治[N].濰坊晚報，2009-7-1（14）.

[6]譚世貴.司法獨立問題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4：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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