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登記是形式審查還是實質審查？

⊙ 解慶謙

婚姻登記是形式審查還是實質審查？

⊙ 解慶謙

案例一：山東男青年費德居和四川女青年訾春花同在浙江某公司打工，五年來由相識、相知到相愛。2011年9月13日，二人決定到男方戶口所在地申領結婚證。費德居的家人按照當地婚禮習俗，定于同年9月16日在家敬備喜筵，邀親朋好友祝福新人。申辦結婚登記這天，某縣婚姻登記員宿同太在初審過程中，發現訾春花本人提交的戶口簿、身份證破損，懷疑是假證。為防止騙婚行為的發生，宿同太告知訾春花回當地派出所出具驗證其本人身份的證明，然后再作處理。訾春花考慮回四川老家來回需要四、五天，一來耽誤了婚期，二來她相信自己的戶口簿和身份證是真的。因此，再三央求登記員給予辦理，都被宿同太拒絕了。眼看舉行婚禮的日期就要到了，領不到結婚證，新人及其家人心急如焚。不得已，費、訾二人以某縣民政局行政不作為為由提起行政訴訟，結果，民政局敗訴，并限期為費德居、訾春花辦理了結婚登記手續。

案 例

案例二：農村男青年曲恩義和同村女青年寧玉娥于2004年依法辦理結婚登記。次年，夫妻二人在青島一家酒店打工。三年后，他倆另立爐灶，向同村村民曹永峰高息借貸10萬元，在青島市區租了兩間門面房做起了早點小吃生意。但由于經營不善，連年虧損，2011年5月被迫關門。曲永峰多次討債，曲、寧二人一次次地編造慌言應付。為了逃避債務，他倆又想出了一個約定暫時離婚，待達到目的時再復婚的餿主意。于是，2011年5月22日，二人在某縣婚姻登記處依法辦理了離婚登記。債權人曲永峰得知這一情況后，以未作調查核實為由，要求婚姻登記機關撤銷他倆的“假離婚”，婚姻登記機關不予受理，并告知曲永峰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評 析

本案問題的焦點集中在婚姻登記審查上。審查，是婚姻登記的必經程序。單就審查而言，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形式審查，二是實質審查。所謂形式審查，又稱“初步審查”，實質審查的對稱，是指行政機關審查當事人提交的證件、證明材料是否齊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可當場進行書面審查，口頭詢問，依法確認。實質審查是指行政機關審查當事人提交的證件、證明材料的實質內容是否符合法定條件。可采取書面審查，也可進行實地核查，還可通過專門技術人員或一定技術手段進行確認。婚姻登記是形式審查還是實質審查，法律沒有明確規定。在婚姻登記工作實踐中，目前有兩種操作方式，一是形式審查，二是形式和實質結合審查。筆者贊同第一種方式，其理由有三：一是法律規定了婚姻登記審查的形式要件和審查要求。根據《婚姻登記條例》和民政部《婚姻登記工作暫行規范》的規定，申辦婚姻登記的男女雙方當事人應滿足四個方面的形式要件;要求婚姻登記員對當事人的這些形式要件進行審查。這足以說明婚姻登記是形式審查。案例一中的結婚當事人訾春花符合結婚登記的形式要件，登記員宿同太在審查這些要件時，懷疑她提交的戶口簿、身份證是假證，要求出具驗證其身份證明，超越了形式審查范圍，是附加條件，不符合法律規定。二是婚姻登記是行政確認。行政確認是指行政機關和法定授權的組織依照法定權限和程序對有關法律事實進行甄別，通過確定證明等方式決定當事人婚姻法律地位的行政行為。也就是說，婚姻登記完全屬于民事法律行為，結、離婚的權利是公民依法享有的，而不是婚姻登記機關斌予的。行政機關的職責只不過是對當事人行使婚姻自由權的合法性及其結果依法進行行政審查和確認，然后進行正式登錄和記載，簽發婚姻證書。婚姻登記既不可能附加期限，也不可能附條件，無須對當事人辦理婚姻登記之后的行為進行監督檢查，不可撤回依法辦理的婚姻登記。案例二中離婚當事人曲恩義和寧玉娥，離婚的形式要件是齊全的，辦理登記程序是合法的，登記機關盡到了審查的責任，離婚登記是有效的。雙方在離婚意識表示上存在的瑕疵，婚姻登記機關不負有調查核實的責任。債權人曲永峰要求撤銷這一離婚登記是沒有法律依據的，至于債務問題，曲永峰可以通過法院向雙方當事人提出追償要求，但不影響協議離婚的效力。三是當事人辦理婚姻登記其法律責任自負。我國民法早已確定了意識自治、法律責任自負的基本原則。在婚姻登記中，“申請結、離婚登記聲明書”中的諸多事項，是由當事人如實填寫并做出“其內容完全真實，如有虛假愿承擔法律責任”的聲明，同時，聲明人在監誓人面前完成簽名或按指紋，以示對自己的行為負責。這是形式審查的關鍵要件，也是法律責任自負的書證。因此，婚姻登記機關必須充分尊重當事人結、離婚權利，順從他們的意愿，在審查過程中，只須進行書面審查，口頭詢問，認真閱看，無須進行實地核查。案例一中的登記員宿同太對婚姻登記是形式審查還是實質審查不夠把握，在遇到訾春花提供的破損證件時，采取形式和實質結合審查的方法進行確認，忽略了當事人法律責任自負這一原則，刻意追究證件的實質內容，在沒有技術手段識別真假證件的情況下，做出了錯誤的行政行為，因此吃了官司。案例二中的第三人曲永峰要求撤銷曲恩義和寧玉娥的“假離婚”，需要說明的是，協議離婚登記中不存在假離婚，對于曲恩義和寧玉娥在離婚意識表示中存在的瑕疵，其法律責任由他倆承擔。

審查，在婚姻登記工作中至關重要。筆者建議：首先，組織婚姻登記員反復學習相關法律，吃透精神，統一思想認識，依法界定審查范圍，明確審查形式，嚴格審查內容，正確行使審查權力，依法做出行政行為。其次，建議相關部門明確婚姻登記形式審查的法律依據。再次，建議婚姻登記機關實現戶口簿、身份證讀卡器與婚姻登記數據自動錄入系統相連接，準確識別真假，杜絕假證使用。

（作者單位：山東省汶上縣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