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志 鄭孝勇 黃潤記
安徽省郎溪縣中醫院,安徽郎溪 242100
中風后遺癥是中風急性期過后仍遺留的部分功能障礙,如頭痛、頭暈、運動障礙、語言障礙、肢體腫脹、拘急、痙攣、周身疼痛等。中醫認為中風后遺癥是由于正氣虧虛,氣血瘀阻,痰濕阻竅,四肢百骸失于濡養所致,但其中又以肝腎陰虛為其根本[1]。因此癥狀表現復雜,辨治更為棘手,且療效不盡理想。現將安徽省第3批名老中醫工作室指導老師刁吉祥副主任中醫師辨治中風后遺癥驗案兩則報道如下。
患者,男,68歲,2007年3月11日間斷性意識不清伴右半身麻木3 d就診于某醫院,顱腦CT示:腦基底節陳舊性出血(20 mL左右),動員其手術治療,子女不同意,邀余診治。追問病史,45 d前因情緒波動,曾跌倒1次,當時頭碰墻壁,家人扶起時,神智清醒,除自覺頭暈,余無不適。診查:血壓160/95 mmHg,神智時有模糊,眩暈耳鳴,右半身麻木,活動受限,少寐煩躁,能進食,大便數日未行。舌質紅有瘀點及裂紋,苔光,脈象細弦。辨為肝腎陰虛,陰液虧損,風動上擾,瘀阻腦絡。治宜滋陰通腑,潛陽熄風[2]。擬增液承氣合鎮肝熄風湯化裁。
藥用:大黃10 g、芒硝(沖服)10 g、生地黃15 g、天麥冬各15 g、龜甲15 g、白芍12 g、山茱萸10 g、川牛膝15 g、龍骨(先煎)20 g、牡蠣(先煎)20 g,鉤藤(后下)6 g,梔子 10 g、桃仁 10 g、白僵蠶6 g、石菖蒲10 g。2劑,水煎2次,早晚分服。
二診:患者服藥后,排出栗狀便數枚,煩平寐安,繼進3劑。三診:繼服3劑后,大便解出為咖啡泡沫狀,且量多,患者神智清醒,言語欠清,眩暈耳鳴及右半身麻木減輕,原方減梔子、芒硝,再進3劑。四診:患者精神轉佳,眩暈耳鳴消失,語言較前流利,右半身偶有麻木,且手能伸開,腿可抬舉,并可用右手著湯匙進食,大便基本復常。舌質轉淡紅、瘀點少,苔潤。血壓142/86 mmHg。重用熟地黃、山茱萸、淮牛膝、旱蓮草等補腎滋陰填精,黃芪、雞血藤、川芎、地龍,益氣和血養血,化瘀護腦。佐以香砂六君調理脾胃,42劑后痊愈。追訪至今,雖年高但體健,并能坐木盆下河捕魚。
按:本例中風屬“本虛標實”,其形成主要為內因,先由機體精血虛衰,陰氣不足,肝陽元盛,肝旺生風,復加情緒波動而致氣血逆亂,氣虛推動血液無力則血瘀,氣衰血瘀,阻絡蒙竅。故首投清熱養陰,通腑醒腦[3],以排濁氣,引清氣,利腦絡;繼從脾腎入手,扶正以驅邪,寄補為通,寄補為消。方中大黃、芒硝、梔子清熱化瘀通腑;龍、牡、勾藤鎮肝熄風;淮牛膝平肝養肝,引諸藥下行;生熟地、天麥冬、龜甲、山茱萸、白芍、旱蓮草滋養肝腎,因肝陰、腎陰、血虛為本,旨在匡扶正氣;選黃芪、雞血藤、川芎、地龍、桃仁、僵蠶重在益氣活血,化瘀通絡,養血護腦,終使頑疾復瘥。
患者,男,55歲,2009年8月30日,神智模糊伴左半身不能轉側2 d來醫院急診。既往有“原發性高血壓、風濕病”史7年,測血壓165/105 mmHg,顱腦CT示:腦部多發性腔隙性腦梗死,急轉入某市腦科醫院住院1個月,血壓穩定在145/90 mmHg左右,癥狀緩解。出院后因語言謇澀、左半身轉側不利,肢麻筋攣邀余診治。診查:左半身偏枯,言語不利,口眼歪斜,兩目干澀,煩熱,睡臥不寧,尿黃便干,舌紅絳少苔,舌邊尖有瘀點,脈象弦細數。辨為陰虛陽亢,肝風上擾清竅,痰濁壅塞經絡,血脈閉阻[4]。治宜燮理陰陽,雙調氣血,佐以行瘀祛痰通絡法。仿國師朱良春“加減振頹丸”化裁緩圖之。
藥用:紅參、炒白術、當歸、杜仲、仙靈脾、巴戟肉、淡蓯蓉、制乳、沒各100 g,制馬錢子、制附子、炮甲片各50 g,鹿茸、蜈蚣、烏梅肉各25 g,上藥研細末,煉蜜和丸重10 g,日服3丸,黃芪煎湯送服。
患者服用20 d后,左半身已能小幅度轉側,肢麻拘攣改善,言語欠清,煩減寐安,舌轉紅苔少,脈象弦細,因未出現頭昏、惡心、嘔吐等馬錢子副作用,囑其繼續服用。
2個月后再診,精神振奮,口眼已正,語言清晰,左半身肢體較前靈活,肢麻拘攣偶有,行走時步履蹣跚,納谷增,二便暢,舌轉淡紅色,瘀點已消。諸恙改善,不可輒止,再投第2劑(因慮馬錢子峻猛有毒,已減),改為日服2丸,仍以黃芪煎湯送服。半年后隨訪,肢體活動自如,肢麻拘攣消失,囑其戒煙禁酒,防寒保暖。目前追訪,患者已能參加農田勞動。
按:中風后遺癥臨床雖氣虛血瘀居多,但也不乏有陰虛血燥者。本例從臟腑氣血陰陽辨證,當屬肝陽上擾,陰虛血燥,痰濁壅塞,血脈閉阻。因此選用朱氏“加減振頹丸”[5]燮理陰陽,調和氣血,斂肝舒脾,升清降濁,通補兼施,溫陽益陰。方中仙靈脾益火生土,補腎壯陽,祛風醒脾除濕;以參、芪、術補脾胃;當歸、制乳香等流通氣血;選鹿茸溫熙鼓蕩,陰陽交融,氣血俱充,填腦汁補髓氣,起廢療癱;馬錢子、蜈蚣、炮甲片對痰瘀壅阻而形成的腦梗死,有消散化解的強力作用;附子、杜仲、巴戟肉、蓯蓉溫腎回陽,補腎填精,收攝耗散,以補腎為治中風后遺癥意在固護根基,俾肝陽可無再動之慮;烏梅斂肝舒脾,補肝氣即是實脾也。全方切中病機,從而達到標本兼治,故療效顯著。
[1] 張華文.缺血性中風后輕度認知功能障礙的中醫藥防治現狀[J].光明中醫,2008,23(8):1238.
[2] 李聰智.中風先兆的中醫藥治療概況[J].中國中醫急癥,2005,14(7):681.
[3] 孟旭.急性中風腦水腫中醫研究概況[J].山東中醫藥大學學報,2007,31(5):439-440.
[4] 胡翠平.缺血性腦卒中中醫研究進展[J].中醫藥臨床雜志,2010,22(12):1021-1022.
[5] 張錫純.醫學衷中參西錄(上冊)[M].石家莊:河北科學技術出版社,1985:332-3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