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以“左”謀私(二題)

張心陽

警惕以“左”謀私(二題)

張心陽

一

我們通常都說“以權謀私”、“以職謀私”,但卻忽視了另一種謀私手段——以“左”謀私。

我們來看歷史唄。康生的發跡并非因為是“官二代”,主要始于1942年在延安搞的那場“搶救失足者”運動。因為此,他很快成了中央政治局委員。柯慶施可謂是從領袖言論中領悟意向的神人,以在“潘楊事件”、“胡風事件”中得“風氣”之先的果敢作為和在廬山會議上準確把握領袖的脈搏的“政治素養”,這位“好學生”差點將國家總理取而代之。至于張春橋、王洪文如何發跡到黨和國家領導人的位置,也無不靠制造一系列極“左”活動而大撈政治資本。諸如此類,正如史學家李喬先生所說的,這叫“左得利”。“因‘左’傾而撈得一頂官帽者亦所在多有”。古有“左遷”一詞意為降職,而于今正相反——因“左”而升遷。

現今公然打著革命旗號要批斗誰,舉著革命的高帽要壓倒誰,已被“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浪潮所淹沒,被建設“和諧社會”的旋律所和諧。但這決不能說以“左”謀私的市場就已消失,有些“革命同志”早已調換了“左”的方式。比如,在一個新理論提出之初,一個新精神下達之始,他們的響應比誰都迅速,行動比誰都積極,不辨是非,囫圇吞棗,有沒有弄懂先來個搶先表態,辨沒有辨清早來個遵照執行。就是要讓上面看到他這個人永遠是“革命的急先鋒”,永遠都是那么高調做事。對于這樣的人,組織能不重視么?

僅僅自己“左”是不夠的,有時還需要以打擊“右”作為墊腳石。比如風聞某人與上級精神有不一致的言論,或寫文章偏離了“左”的調子,他們或充當告密者,或毫不遲疑地直撲上去,猶如瘋狗一般一陣狂撕亂咬。如此這般,其勇于革命的豪情就出來了,愛憎分明的政治立場就出來了,在革命隊伍里的可靠性也就出來了。對于這樣的人,組織不重用又重用誰呢?

終于爬到了高位,可他們真的是要為革命做貢獻嗎?如果我們以為然,那就太幼稚了。在我所知的這些人中,無一不是以此來謀求更多的利益。權力大了,所享待遇的標準更高了,謀取私利的面也更廣了。他們與那些從來不講冠冕堂皇理論的打家劫舍者并無二致,送多少禮金,來之不拒;送多少財物,照單全收,甚至還要借助手中權力安插子女、蔭庇子孫,對他人實施敲詐勒索。

還是馬克思說得好：“思想一旦離開利益,就會使自己出丑。”保持“左”行的人不僅有思想,而且有著與眾不同的“深刻思想”。對他人,他們似乎不食人間煙火;對自己,他們比誰都看得明白,如意算盤比誰都打得精明。中國社會的快車許多時候都是偏“左”而行,現實告訴人們,寧“左”勿右,“左”比右好。如果說拿錢買官已是一種投資手段,那么“左”則是為升遷而做的一種精神和智力投資,是一種無本而又可靠的政治買賣。這是謀求私利最頂級的智慧,是一切有廉恥之人、有良知之人所不能做到的。

二

有以“左”謀權爾后以“權”謀私者,也有干脆一步到位以“左”謀私者。他們借助手中“左”的棒子,對偏離“左道”的人們直接實施手段。

早幾年,南方某出版社出版了一套上世紀70年代出生的幾位年輕作者的叢書,其中兩位作者就是我的朋友。圖書出版發行不久,一向以“左”鼻子相嗅的某具有輿論監控權的人針對該叢書指出,有些觀點犯了忌。于是向出版社提出處罰意見：全套叢書回收銷毀,停用該出版社當年一半書號。這一舉動不禁讓這家出版社大駭——這樣一來,叢書賠本事小,出版社全體員工半年沒飯吃則事大,因此而可能影響社會穩定則事更大。于是,只好俯身向“左”鼻子相求,又是設酒宴,又是塞紅包。果真“火到豬頭爛”,事情很快擺平了,原來的處罰被大打了一個折扣。

開始我對這種事還是半信半疑,后來從某輿論監控部門調離出來的一位朋友向我揭其原來所在單位的老底,則使我置信不疑。她不斷重復著說：“那里的一些年輕人讓你很難想象有多壞”,他們成天緊握著極“左”的尺子來衡量工作中能涉及到的一切,稍一發現“問題”,就夸大其辭,虛張聲勢,把問題說得極其嚴重;接下來,他們就讓你到他們那里去“攻關”。“攻關”很給力,他們滿意了,你有問題也變得沒有問題了。反之,便上綱上線,輕則當頭頭的有丟烏紗帽之虞,重則將關門歇業。至于“攻關”作何解,不言而喻。

什么是輿論正確,什么是輿論錯誤,原來其尺度有時不過是由某些手持“左”棒子的人的私欲來決定的。他們的胃口就是輿論犯忌的性質和程度。私欲大、膽子大,“左”棒子就舞得兇猛,于是,“犯忌”者就多而重。有良心,私欲小,棒子就舉得沒那么高,“犯忌”就小而輕。由此便可以進一步說,中國的輿論導向、意識形態走勢,有時并不取決于最頂層的意志,而往往是由某幾個人的私欲決定的。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民間有句俚語：“閻王易見,小鬼難纏。”我始終相信我們的執政黨是最寬容的,是最有氣量和氣派的。也正因為如此,才領導億萬人民成功進行改革開放。比如中共十七大報告就告誡全黨,要“尊重差異,包容多樣”。何謂“差異”?有的進步,有的落后,就是差異;何謂“多樣”?觀點或左,觀點或右,就是多樣。而這一切都是在執政黨的“尊重”和“包容”之中的。可是,世上的許多事情就是這樣,一個宏偉美妙的藍圖總是叫一些心懷不軌的人給涂鴉了。因此,對那些以“左”謀取一己之私而以損毀執政黨聲譽形象與未來前途為代價者,必須多加警惕,隨時將其掃地出門。□

(作者單位：解放軍報社理論部)

責任編輯：張功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