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街吃鮮

上海 茅伯銘/文

芝街吃鮮

上海 茅伯銘/文

荔枝飄香時節，我們抵達中越邊陲的東興鎮，在東興海關排隊簽證后，步行通過中越界橋，進到越南的芝街作一日游。

芝街不大，卻是越南物資進入內地的集散口岸，現劃為越南經濟特區。一大三小的四條街，清澈的哥龍江穿鎮而過，貿易商場里中國貨特別是廣東貨占了一大半。車來人往，生意頗好。東興的女導游說，這是越南政府“革新開放。”在“不惜兩代人代價，也要把經濟搞上去”的口號下，大力發展經濟所帶來的繁榮景象。

最誘人的是水果攤，一只只竹簍里，各種水果壘成金字塔形狀、戴尖尖“傘帽”，著無領窄衫和肥大筒裙的清秀越女，一見我們走進，便用廣西口音的華語悠聲吆喝：“老板買荔枝、菠蘿、香蕉、榴蓮嘛——”聲音帶著果香，甜甜柔柔的纏繞著你，球型的木菠蘿和榴蓮，表皮長滿刺。女導游說，榴蓮果肉味美，全果核有股“臭味”，有些人不喜歡。由于新鮮木菠蘿和榴蓮不易儲存，越南人把果肉去核曬干吃，似不改鮮香味兒，奇怪的是這里的荔枝也生茸密的刺兒，但不扎手，與我國品種不同，剝皮嚼吃，白玉般的荔枝肉又厚又嫩，糖汁豐富，特別甜，幾乎令人舔手指頭，這輩子吃這么甜的荔枝，還是頭一茬呢！才5元人民幣250g，伙伴們大袋小袋地搶購。

芝街的小吃攤也令人注目，多擺在樹下濃蔭里，一挑兩個大竹簍，里頭備了爐灶、鍋碗瓢勺和切好的調料。幾個小凳子上散坐著越南男女吃客，攤主都是女人。打半碗綠豆糯米涼飯，又打半碗濃稠黑仁豆沙，還放一種又香又辣的“蟹醬”，口味軟糯酥香，只賣人民幣1.5元（當地收1 600盾）一碗，不貴。我看見越南男女邊吃豆沙，邊咬一種用嫩綠芭蕉葉裹著的長條東西。起初我以為他們是吃葉包粑粑，后向女攤主打聽，才知道是腌豬肉。我切一小塊嘗之，酸酸的、綿綿的，一股刺鼻的生氣，竟然是生豬肉！連忙一口吐出來。再看身邊的越南人吃的卻那么安詳，簡直不可思議。

小吃攤中有賣粉糊的，玻璃缸里盛著潔白的葛粉。攤主舀一勺葛粉，添一調羹紅砂糖，沖上開水，調成不稀不稠的粉糊，散發著山里葛藤植物的清香，導游說，這種葛粉可清熱解毒、治牙疼、療瘡。

還有田螺粉，近似中國南方的米粉，但風味迥異。木桶清水里浸著一條長長而細圓的白米粉，鍋上翻滾著骨頭老湯，女攤主抓一把米粉放進漏勺里，往開水中泡一會，打上骨頭濃湯，在臊子缸里舀幾粒肥大的田螺，撒上辣椒粉、胡椒粉，便端給食客。還有一碟洗凈鮮綠的生菜佐粉。有豆芽菜或空心菜，也有香菜。攤主一閑下來就用竹針挑田螺殼里的螺肉。田螺粉的佐食生菜不放油不放鹽，真正純天然的鮮味。越南米粉細膩綿韌，雪白近似透明，吃起來極為爽口，才收2 000越盾一碗（不到2元人民幣），真便宜。

逛過街市，我又在一家小店里吃了一回雞粉，據說雞粉在越南很有名，找個窗口座位坐下，女攤主很快便端來一碗香噴噴的雞粉，紅湯白粉上堆著雞脯絲、蛋皮絲、木耳絲、香菜和蔥花。臊子豐富，嫩黃蛋皮絲煎得薄如蟬翼，絲絲細如絲瓜瓤兒，真佩服越南人的刀工。女主人給雞粉時，往桌上擺一個切開的檸檬，起初我以為是飯后吃的，但后來見鄰桌的越南人抓起檸檬就往粉碗里擠汁，我也學他們的樣子擠起檸檬汁來，這樣吃雞粉，添上檸檬的淡酸芳香，鮮味更濃，果然大飽口福。以前在外國小說中看到西方人吃牛排時加檸檬汁，如今我也品嘗到這獨到的吃法，開了眼界。芝街吃鮮，品味到越南獨特的食文化，也品味到濃郁的異國風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