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黑虎泉

文/邱春暉

初春的泉城，空氣中處處飄蕩著晴暖的氣息，護城河水如曼舞的翠帶緩緩流動，把諸多名泉輕綰在一起，河中有泉，泉蘊成河，這是全國唯一一條“泉水河”。

清晨，河面上氤氳著薄薄的水霧，如一群白衣仙子隨風裊娜起舞，河畔的垂柳、奇石、亭臺、曲徑、回廊、水榭在薄霧中時隱時現，似真似幻，恍若人間仙境。

一縷陽光掀開薄霧的紗簾，驚醒了護城河的酣夢，鳥兒幾聲啼啾，銜來了初春的味道，微風撥亂垂柳的發梢，柳絲一邊悄悄吐綠，一邊慵懶地轉轉腰肢，開始對鏡梳妝。

游人三三兩兩結伴而至，河畔漸漸熱鬧起來，有晨練、遛鳥、垂釣、下棋的老人，也有雙雙對對依偎的小情侶，更有孩子們在歡快地跑來跑去；有老濟南人每日相見的例行寒暄，也有外地游客乍見清泉欣喜的驚呼，還有那伴著潺湲泉韻按動相機的“咔嚓”聲……

來，和我一起，撐一桿長篙在河心漫溯，向泉韻更深處劃去。

護城河南岸的黑虎泉泉眼位于石崖下的洞穴中，如猛虎深藏，泉水經暗道從石雕虎頭噴涌而出，氣勢磅礴，聲若虎嘯，故名黑虎泉，泉上方石崖中鑲嵌了一塊匾額，上題“黑虎嘯月”。明代詩人晏璧曾有詩云：“石水府色蒼蒼，深處渾如黑虎藏。半夜朔風吹石裂，一聲清嘯月無光。”

黑虎泉畔，汲水的人們排成長隊，自成一景。老濟南人喜歡用泉水烹茶，泉水清冽、甘甜，所烹之茶清香、醇厚，是其他水無法比擬的。曾有外地友人來濟，品過一次泉水便情有獨鐘，回家后沒了泉水，再好的茶品著也是寡淡無味，只好每逢熟人來濟，便托人帶大桶泉水回去，以慰“相思”之苦。

黑虎泉東鄰為瑪瑙泉，俯身看去，泉池內一串串水泡從池底搖曳著、旋轉著緩緩上升，陽光下五彩斑斕、燦若瑪瑙；西鄰為琵琶泉，相傳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凝神靜聆，可聽到幽咽纏綿的琵琶聲，曾于靜夜在琵琶橋上聽泉，只聞泉水錚錚淙淙，如琵琶輕語回轉，裊然不絕；黑虎泉對岸的白石泉、九女泉清秀靜美，恰似一對小家碧玉的姊妹花臨河小憩，泉邊白石參差錯落、潔凈如玉，泉池內水草俯仰有致、凝碧若絳，池底細沙隨泉涌升騰起伏，在陽光映射下閃閃爍爍，如一篷噴發的金色焰火，水面漣漪微漾，映著天光云影，令人心馳神醉。

黑虎泉與附近的瑪瑙泉、琵琶泉、白石泉、九女泉、南珍珠泉、任泉、溪中泉、苗家泉、胤嗣泉、匯波泉、對波泉等諸多名泉組成黑虎泉群，是泉城四大泉群之一。黑虎泉氣勢磅礴、威風凜凜，如一位豪氣沖天的大丈夫雄踞泉群之首，其他各泉散落四周，或清麗、或秀美、或雅致、或柔美，像一群風姿各異的美麗女子簇擁在黑虎泉身邊。

清泉汩汩匯集入河，河水便有了冬暖夏涼的特點。即使在最冷的寒冬，河面也不會結冰，河邊花木依舊綠的綠、紅的紅；而當夏蟬一聲聲高喊著“熱啊、熱啊”的時候，河畔暑氣全消，人在泉邊如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

和著潺潺泉韻，幽咽的琵琶語低回縈繞，抬頭看時，卻見一艘古香古色的畫舫自北向南緩緩駛來，琵琶聲便來于此。畫舫犁開明鏡的水面，畫出一條長長漣漪，兩條悠然自得的錦鯉甩一下尾巴，打個旋兒，躲進了水底的繁茂荇菜間，不時吐幾個泡泡，與河心泉眼涌出的水泡一起飄搖上升，探看河面的瀲滟波光，一時間，恍然身在煙花三月的秦淮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