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愛情

□晴 兒

如果人生是一場盛宴，那么愛情就是一種美味關系，就像巧克力可以隱喻愛情一樣。美食往往也被賦予了更多的人生意義。每個飲食男女都是自己的愛情美味。大廚善于捉弄人的命運，則在烹調過程中扮演了調味劑的角色，讓這場料理變得百味俱生，神奇莫測……

——阿黛爾

現代人吃飯早已不是問題，和誰吃，在哪兒吃，怎么吃才是問題。南昌實在是個極無趣的城市，常聽人感慨萬千：談戀愛都沒個合適的去處，走到街頭四顧茫然，搜腸刮肚亦不知何去何從。

竊以為，若是初次見面的男女，將約會地點定在飯店是明智之舉。在燈光曖昧的咖啡館，相見恨晚的話當然可以坐談到天明。可萬一說了幾句不對路，總不好馬上就走，那什么時候走合適呢？時間在這里也是曖昧的，沒有開頭,沒有終止。走不是，不走不是，那過程應該挺折磨人的。

到熱鬧的酒吧，沒準會是個意外——你愛上了別人，或者他愛上了別人。

那去看電影吧，戀愛中后期倒是挺浪漫，握著她的手和銀幕上的人同悲共喜，偶爾心有靈犀的一個對視，萬種情意盡在不言中。但如是初相識，一場電影默默看下來，劇情倒是可以如數家珍，你對那個人還是一無所知。

參加一項有創意的活動可能會是一場災難，比如獵槍走火或掉進了山崖什么的。

相約在餐桌上就不同，若話不投機，冷菜、熱菜、主食吃完了，水果拼盤也上了，你說公司還有事，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溜之大吉。

班昭在《女戒》中做出男女七歲后不得同臺吃飯的規定，就是因為她知道餐桌一直是用餐兼用情的好地方。據張愛玲小說《十八春》改編的電影《半生緣》里面，男女主人公情愛史的主要情節都是在餐館里完成的，他們在一家小餐館一見鐘情，最后在另一家小餐館不了了之。在此期間是下班之后吃夜宵，生病之后吃滋補，整部電影可看做是上海里弄菜和本幫小吃的紀錄片。《色戒》里面梁朝偉和湯唯第一次單獨見面也是在一家據說菜做得特難吃（所以人少）的餐廳里。郁達夫纏著王映霞的那些日日夜夜，按照男方事后發表的日記檢索，自1927年1月1日至5月31日，郁、王先后于滬杭兩地共聽戲看電影6場，擁吻不過12次，吃飯倒有37回。

男女初次見面不要挑選那種價格昂貴、鋪著漿洗過的亞麻桌布的地方，那兒你會只注意刀叉是不是拿對了，點菜是不是外行了，弄得緊張不已，哪還有心思觀看對方的各種動靜，比如看他起筷，看她喝湯，看他掏錢，看她補妝…….

到了買單的時候，兩個人都應該去拿錢包，雖然女人越來越有能力買單，但還是把買單看成考驗男人實力和胸懷的特別時刻。雖然錢不是衡量愛情的杠桿，但男人肯不肯在你身上花錢絕對可以掂量出你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戀愛中的男女同桌吃飯，是生米對熟飯的憧憬。不同階段的戀愛，在餐桌上也各有境界。萌芽狀態，往往主動地頻設飯局，呼朋喚友。于燈紅酒綠、觥籌交錯之間，借點酒意，說些瘋話。只有那個人心里明白。置身于這種場面，無論多么渴望與對方接近，當事者切忌毗鄰而坐，宜對面，正斜均可。酒至三巡，把佯醉的目光，沾染了酒菜的氣味，越過清蒸，越過紅燒，越過千山萬水，于杯盤狼藉的上空盤旋再三，不經意地尋找到著陸的地點。“隔座送鉤春酒暖，分曹射覆蠟燈紅”，即飯局上的這種小情愫是也。

有人曾在一本時尚雜志上回憶第一次親吻女友的沖動：“她吃飯時候專注的神情，津津有味的樣子，簡直讓我想變成她盤中的通心粉！”無獨有偶，有人見到牧羊女，就渴望立馬變成小羊讓她抽抽。

吃著吃著，話越吃越多，人越吃越少，忽一日，前來赴宴的只剩下他們二人，飯局已成棋局，一場愛情博弈也到了分出勝負的關頭。此時此刻，他們的智商降到最低，吃什么喝什么，早已置之度外。價高而質次的餐廳最歡迎這樣的客人。反正什么都好吃，因而熱戀期間可以光顧任何餐廳。“寫食主義”的專欄作家沈宏非提醒戀愛男女：吃飯需避開肯德基、麥當勞、豆漿大王這樣遍地開花的連鎖店。真理也！與她在餐桌上比別人多吃過幾次飯,只是萬里長征走了第一步，離成功還遠著呢。像戀愛一樣，失戀的事情也是經常發生的。觸景生情依然是失戀者的最痛。那種開得滿世界都是的餐廳，能不令失戀者一步一驚心，好不容易結好的痂一見到肯德基又在“咝咝”作痛了。這就像古惑仔電影里常說的“見一次打一次”。

塵世間有庸俗的飲食者，沒有庸俗的飲食；有卑微的男女，沒有卑微的戀愛。弗洛斯特說：“你要愛，就離不開這個世界，除此之外，我想不到還有更好的去處。”把愛微縮至男歡女愛，那么男女相戀，就要去吃飯。除此之外，我同樣也想不到還有什么更好的去處。

附：餐館禮儀

男士很有必要注意一下在餐館里的禮儀。

一、經常見到有人推開門，人進去了，門在他身后“砰”一聲撞上，或者長時間擺來擺去。不知別人怎樣，我反正最怕開關門聲音太大，那聲音會讓我心驚肉跳。《廊橋遺夢》里歐洲出身的太太對美國先生的不滿之一就是他從來不會好好關門。“為什么他就不能有一次輕輕把門帶上呢？”有禮貌的男士應該做到。

二、一男一女進餐館時，應該讓女士先進，但進門之后男士要走在前面，萬一有臺階什么的可先提醒女士，就算要摔跤也該男士先示范。

三、如果約好在餐廳見面，那么男士應該比女士先到。當女士進到餐廳時，男士要起身，立在桌邊等候。如果能上前幾步迎過去，陪她到桌邊，就更顯得彬彬有禮。

四、男士負責決定坐在餐館的哪個位置，但要問問女伴是否喜歡。決定了坐在哪張桌子之后，要把最好、最方便的位置讓給女士。女士入座時，男士要替她挪開椅子。所有的女士都坐好之后，男士才坐下。

五、如果熟悉的男女一起來餐廳，事先應該說好由誰買單，不要當著服務員的面為此爭執不休，表現自己“特別有禮”。

六、是不是離開餐廳，一般應該由女士提出，男士可以象征性地建議再逗留一會兒，但不應勉強。

如果一個男人從不曾等待女伴，沒有替她挪開椅子，也從來不為女伴起立，就不要去抱怨她為什么不是你心目中的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