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菜葉

■ 蘇景義

劉老漢是個退休職工，兒女大多下崗，生活比較困難。他蹬上那輛破三輪車到幾個市場轉，想找個門路幫兒女們一把。可干的事沒碰到，就把菜市場內地上的菜葉撿了半車，揀好洗凈，給兒女家各送去了一捆。這樣，不花錢，卻解了兒女們無錢買菜之憂。

常有人問劉老漢撿菜干啥，他不好意思說出真相，就說喂兔。人家就以為他家養不少兔。

要過年了，管理菜市場的蔡主管讓劉老漢明天送10只活兔來，說是要給局領導們準備些年貨禮品，其他都弄好了，就缺活兔。

劉老漢有些遲疑，蔡主管就惱了，瞪起眼說：“你天天來市場揀菜葉，我一年才要你10只兔，你說多不多？！”

劉老漢只好含混應下。但他直發愁，買10只兔得要一二百元呀，過年都沒錢呢。劉老漢一急，當夜就得病起不來床了。

一連幾天，不見劉老漢來送兔，蔡主管氣得大罵。

10天后，蔡主管正在辦公室內坐，劉老漢拎著四五只小兔進來。蔡主管一見他，就指著鼻子吼道：“劉老頭，興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這里的菜葉以后不許你撿了！”說著把那幾只劉老頭專門買的兔扔出了門外。

果然，又一天劉老漢撿菜葉時，蔡主管拿來個鐵鏈子，嘩啦將劉老漢的三輪車給鎖在了鐵欄桿上，說沒收了！

劉老漢的大兒子和鄰居們聞訊都很憤怒，他們帶著鐵錘，到菜市場砸開鎖，推走了車。

蔡主管見對方人多勢眾，就給所長撥電話。但等所長帶人過來時，劉老漢的兒子等已經走了。所長說：“你現在悄悄追上去，看他們在哪里住。一兩天內我們去查他的兔場，看他們厲害還是咱們厲害！”

兩天后，劉老漢的門前一陣汽車馬達轟鳴，劉老漢和鄰居們都聞聲出來。蔡主管說：“接到有人舉報，說你劉老漢經常弄些垃圾喂兔，使兔肉的質量……為保護消費者利益，前來查處。”劉老漢忙攔住說：“這樣行不行？你們過了年再來，這大過年的，別弄得四鄰不安。”

蔡主管們說那不行！劉老漢還要攔，其大兒子喊：“爸，讓他們進來查！”這些人進院一看，哪有兔的影子？不僅沒兔舍，連兔都沒有！蔡主管問：“劉老頭，你的兔舍和兔呢？”

劉老漢就指指房子：“這，兔舍。”又指指院中婦女、小孩兒：“這，兔們。”

蔡主管說：“你胡說，他們明明是人！”

劉老漢流淚說：“我一家幾口人下崗，沒錢買菜，才去市場拾菜葉。怕丟人，就說喂兔……”

蔡主管們一下愣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