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 龍 寇 焱 (江西科技師范學院研究生部 江西南昌 330013)
淺析“八五新潮美術運動”在繪畫觀念上對中國現代漆畫的影響
賴 龍 寇 焱 (江西科技師范學院研究生部 江西南昌 330013)
“八五新潮美術運動”是一場轟轟烈烈的前衛藝術運動,是一場思想文化運動。“八五新潮美術運動”的美術史價值也是多方面的。中國現代漆畫的發展初期,在繪畫理念及圖式上依然承襲中國傳統漆器的裝飾理念,過多強調其工藝性,而忽視了作品的藝術性,“八五新潮美術運動”的到來徹底改變了現代漆畫創作觀念的陳舊,影響其后幾十年的發展,繪畫理念、創作主題更密切地關注現代社會和現實生活,作品更注重藝術性、精神性。
八五新潮美術運動;現代漆畫;繪畫觀念
江西科技師范學院研究生創新專項資金資助 項目編號:YC09B029
“八五新潮美術運動”是在“后文革美術時期”和“星星美展”之后出現的。1978年到1984年的這段時期稱作為“后文革美術時期”。這段時期的美術否定“文革美術”,藝術家們的思想逐漸從禁錮的政治意識形態中解放出來,關注的視野為藝術本體的審美藝術功能。“一九七九年的‘星星美展’可以說是中國現代藝術的開端”,[1](p9)奏響了中國現代藝術的序曲,為其后的“八五新潮美術”做了鋪墊。屈指算來這場轟轟烈烈的“八五新潮美術運動”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個年頭。在中國現代藝術史上,不單單是一個不可回避的概念,更是一段無法忽視的時期,“八五”不只是一個單純的時間概念,更是一個具有廣泛意義的文化概念。
“八五新潮首先是一個歷史的延續,正是它將這一被中斷、被遺忘了三十多年的藝術血脈重新連接起來并把它推向新的階段,使二十世紀的中國美術開始具有了一種現代格局,開始具備了一種能夠與世界藝術對話的可能。”[2](p77)“八五新潮”同時也是藝術文化學的“新啟蒙運動”,是對中國藝術本體主義的又一次啟蒙,繼承和延續“五四”新美術運動未竟事業。“八五新潮”是二十世紀又一次中西方文化的交流和思想的碰撞,在科學與人文種種錯綜復雜的社會文化背景中,在各種主義的論戰中走向現代藝術的。
上世紀八十年代,改革開放從根本上改變了中國的政治、經濟、文化框架,繼而改變了中國人的文化景觀,解放了中國人長期以來壓抑的個性,由于物質基礎的轉變致使精神狀態發生根本性的變化。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人們的文化視野得到了拓展,隨著大量西方哲學著作進入,如叔本華(shopenhauer)、尼采(Nietzs.he)、薩特(J一P.sartre)、加繆(A.eamus)和愛略特(T.5.Eliot)等,一大批現代西方哲學家、心理學家、文學家、美學家的理論著作的翻譯出版和各類不同表現形式的藝術品的展現,不僅沖擊了人們的視野更沖擊了所有的傳統藝術模式。
改革開放的逐步深入和西方外來藝術文化的沖擊是中國八十年代藝術討論的時代背景和文化語境,激發了人們對傳統藝術文化的價值、命運的思考。因而,八十年代初的一場深入思想解放運動之中的藝術變革開始了。以1979年底出現的兼有傷痕文學對文革時期的文化專制的批判的《星星美展》為序曲,拉開了中國現代藝術的序幕。八十年代中后期(八五~八九年)現代主義藝術的繪畫形式形成了高潮,形成了勢不可擋的態勢,并很快就席卷了整個藝術界。史稱“八五新潮美術運動”,并以此確立了它在現代美術史中標志性的歷史地位。
“八五新潮美術運動”帶有很強烈的的反藝術色彩、反藝術風格化。這里所說的“藝術風格化”是指1985年之前非常強調審美、強調形式化、裝飾性、強調唯美化。八五新潮在經歷的中國長期封閉的狀態下吸收西方藝術的思想,祈求的對人性的解放和自我的復出,逐漸擺脫“神”的束縛,放棄在畫面中追求“高、大、紅、光、亮”的形式,轉化成對現實的思考,對建國以后藝術的政治化、工具化和實用化的猛烈反擊,倡導新藝術觀念和新藝術形式。
新時期美術創作形態的豐富性和美術理論探討的活躍性,打破了以往美術創作和理論的舊格局,開始構建動態性的美術創作和理論的框架結構。過去那種用固有繪畫工具和材料進行創作的模式,那種通常按照時間、空間的順序表現對象的方法被大大突破了。運用多種工具、多種材料和多種手段創作的作品,以及作品的超時空和象征性手法等的運用,引發人們更多的想象和思考,較之既露且直的表現要包含更大的藝術容量。從各地涌現的青年美術群體的大量作品中,我們發現藝術傾向大致可以歸納為理性浪漫主義、新寫實主義、抽象主義以及超現實主義等繪畫風格,產生了統一的在西方文化基礎背景下的多樣化、民族藝術的個性化,體現了現代藝術的觀念和當代意識。
現代漆畫的發展經歷了由漆器到漆畫的過程。漆器稱之“器”,表明了它是以實用為目,具有一定觀賞性和把玩價值的形下物品,屬于工藝美學的范疇。漆器常采用花卉、鳥獸、巫神、云氣等吉祥圖案來進行裝飾,以寄托人們美好的愿望。而漆畫稱之為“畫”,則說明漆畫應具有形上的精神審美價值,體現了繪畫藝術表現的一種形式。然而在漆器向漆畫的過渡中,傳統漆畫的圖式保留了許多漆器的影子。“八五新潮”轟轟烈烈的藝術思潮和現代藝術運動,面對這樣的劇烈變革的藝術洪流,各個藝術形式都分別經歷了對自身的反思與否定,汲取了寶貴的經驗,逐漸走向成熟,對于剛從漆器派生出來的現代漆畫來講似乎來的太早了,中國現代漆畫在理論建設、藝術語言、材料研究等方面初見雛形,這還不足以得到理論界的認可和社會的積極關注。早期的漆畫作品中很少看到關注社會現實、思想的躁動、生活的激情、理想主義的主題,基本還是為了政治的需要,表現文革美術、革命歷史題材紅光亮的形式,比如楊富明,李煥民的《長征路上》、梁汝初,陳秋芳的《海上放幻燈》,還有四川美術學院老師聯合創作組創作的一系列革命歷史題材的作品。“八五新潮美術運動”之后現代漆畫受到兄弟畫種的沖擊,特別是油畫的強調審美、強調形式化、裝飾性的新藝術觀念和新藝術形式的沖擊,現代漆畫也對藝術的政治化、工具化和實用化的猛烈反擊。伴隨著中國現代藝術發展而出現的新的藝術形式,現代漆畫以漆為主要媒介材料,具有獨特它的畫面效果、豐富的肌理和新穎的材質變化,結合了中國傳統漆藝特點和現代藝術觀念,經過近幾十年的發展,已經成為當代美術的重要組成部分。
“八五新潮美術運動”時期中國涌現出一批青年畫家,他們為了打破以往世俗人情的表現手法,直問社會更深層次的哲理,又要表現現代的浪漫風貌,有意識地借鑒了北美感傷浪漫主義畫風,合理地結合了寫實和抽象風格,在畫面結構、畫面的空間分割和物象的陳列上強調動態性的美術創作,有意的支配創作主體的意念,舍棄了情趣化的結構樣式,吸取了中國西部原始自然面貌的純凈、肅穆、清亮、悠遠的意境。在張群,孟祿丁的《在新時代—亞當夏娃的啟示》、李貴君的《畫室》、袁慶一的《春天來了》等一批的油畫作品中體現了這一表現形式,我們從陳立德的現代漆畫作品《皓月紅燭》、程向君的《雪山前的白房子》等作品中也能看到這一傾向。
在1985年浙江舉辦的“八五新空間”展覽中可以看到美術界的寫實主義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通過借鑒西方古典主義繪畫,把中國古典的裝飾手法與民俗風情相結合,突出破了以往的藝術形式,達到一種新美感。例如耿建翌的油畫作品《理發2號—1985年夏季的第一個光頭》,“以故意復雜化了‘平庸’標題和實在得幾乎超星球的宇宙人形象相結合,制造一種幽默感,引發人們的某種哲理聯想”。[3](p18-19)現代漆畫創作隊伍中有很大一部份來自油畫作者,因而受到的影響是直接的,比如吳嘉詮創作的漆畫作品《高原紅》、楊國舫的《無語》、鄭智精的《守望者》等。他們強調欣賞主體的參與,注重在創作過程中留有想象的空間,由欣賞者的思維想象去填補。
“星星美展”之后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激烈爭論,直到1985年,這種打破中國繪畫禁區的——抽象之一才得以認可。抽象主義力圖超越自然物象,然而處在爭論與探究的不確定之中,就現代藝術來看,抽象主義的探索對中國繪畫的現代化起著促進作用。由于西方的藝術形式與中國水墨畫的人文精神價值取向的不謀而合,抽象性的繪畫進一步得到美術界的青睞。“一九八五湖南‘零展’中的王川等人通過《懸棺》《拓》《無限的時空》等帶著意蘊主題的畫面,挖掘人類和民族甚至動物世界中生與死的搏斗和輪轉中體現的生命意識”。[3](p20)謝震創作的現代漆畫作品中謝震創作的《潛》、陳恩深的《人形》、林棟的《紅姑娘》《游泳課》、唐明修的《山水》《日食》等有意地將人類的永恒價值與周圍的瑣事聯系起來,在自然、空間、宇宙中得到自我升華,完成自我。用這樣一種繪畫風格來體現人類的種種欲望和思考。
“八五新潮”美術既是中國藝術本體意義和藝術文化學“新啟蒙時代”的產物,又是這一時代的具體內容。中國現代漆畫的發展初期,作品內容多表現花鳥、吉祥紋樣,在繪畫理念及圖式上依然承襲中國傳統漆器的裝飾理念,過多強調其工藝性,而忽視了作品的繪畫性。“八五新潮”美術運動為中國漆畫帶來了春風,徹底改變了漆畫制作的陳舊觀念,中國現代漆畫在原有傳統漆工藝和傳統漆畫的基礎上,繪畫圖式更關注現代社會和現實生活,作品更注重藝術性、精神性。
[1]栗憲庭.關于“星星”美展[J].《美術》1980,(3).
[2]賈方舟.多元與選擇[M].南京.江蘇美術出版社,1996,(4).
[3]雷然.八五新潮美術審美意識形態與選擇[D].東北師范大學,2003.
[4]劉祥輝.八五新潮美術的歷史定位與反思[J].《吉林省教育學院學報》2008,(5).
[5]劉小路.美術史視野中的“&F”新潮美術運動[J].《淮北煤炭師范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