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被精神病”看精神立法

林文毅

據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2009年統計顯示，我國有各類精神病人1億以上。研究數據表明，重性精神病患人數也已超過1 600萬。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研究，精神病發病率已占我國所有疾病發病率總數的20%，而全世界的平均水平為10%。

與精神衛生領域的嚴峻形勢構成對比的是，這個領域在立法上一直空白。2011年6月10日，國務院法制辦公布了最新的《精神衛生法（草案）》并公開向社會各界征求意見。這在全國精神衛生法立法工作持續26年以來，尚屬首次。

一項令市民吃驚的行為藝術：誰都可能“被精神病”驚現于北京街頭。這是百萬富翁被精神病后的一次呼吁消除“被精神病”現象的舉措。圖中纏著一身膠帶的人就是45歲的福建人陳國明（化名），去年2月10日晚，他被妻子及岳父等四人強行捆綁，送往當地一家精神病院。妻子向值班人員說明了丈夫已經失眠兩年多了，總是懷疑有人要害他，比較沖動，還和陌生人打過架，把自家的東西砸壞等一些異樣行為。隨后陳國明被關進了精神病院，姐姐知道這件事后，立即向當地派出所報案。警方介入后，妻子才允許給陳國明做精神病鑒定。但是一個精神鑒定竟然歷經56天，陳國明“出院小結”上寫著：“患者目前無精神病癥狀。”陳國明回到家中發現金店里價值400多萬的珠寶不翼而飛，自己股票賬戶上近80萬元也都被人套了現。

陳國明在接受記者電話采訪時表示，自己“被精神病”了，妻子因為想獨吞家里的全部財產，想方設法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當時被送進醫院時沒有做任何精神鑒定，就憑妻子的片面之詞就把我關進了醫院，關了56天。

2011年4月19日，在中國上演了一幕真實版的“飛越瘋人院”：武漢一名男子因與單位打了兩三年官司被莫名其妙地送進精神病院，在精神病院關了4年多后設法逃跑。

隨后又出現了多起被精神病事件，被精神病事件發生后，引起了社會各界的熱議，認為現在的精神病收治制度中存在著很多弊端。

精神病的鑒定標準

國外研究顯示，大約25%～30%的急診病人是由于精神方面的障礙而就診。在美國，每10個人中就有一個人在其一生某個年齡段住進精神病院。而我國精神病患人數在1億人以上，大約十個中國人中就有一個患有精神疾病，重性精神病患人數已超過1 600萬。中國有那么多精神病，為什么我們平時很少見到呢，難道都關到精神病醫院里去了？其實不然，有時候睡眠障礙、物質濫用（包括煙、酒精等）、孤獨癥、抑郁癥等都屬于精神病，只是我們不認為以上這些癥狀也屬于精神病。哪些異常癥狀屬于精神病，精神病的鑒定標準是什么，下面我們具體介紹一下：

精神病(psychosis)指嚴重的心理障礙，患者的認識、情感、意志、動作行為等心理活動出現持久的、明顯的異常；社會功能受到損傷，不能正常學習、工作、生活；動作行為古怪難以被一般人理解；在病態心理的支配下，有自殺、自傷、沖動、出走、或攻擊傷害他人的動作行為。

為了判定某一種精神活動屬于正常或病態范圍，一般從以下三個方面進行對比分析：

①縱向比較，就是與其過去一貫的行為表現相比較，精神狀態的改變是否明顯，例如：以前患者情緒平靜，但是最近情緒持續低落；或者情緒極其高漲。

②橫向比較，就是與大多數正常人的精神狀態相比較，差別是否明顯，持續的時間是否超出了一定限度。有的人心情低落，過段時間就好了，而抑郁癥患者的情緒一直低落，天天無精打采，什么都不想做。

③自身比較，結合當事人的心理背景和當時的處境進行具體分析和判斷。如2008年經歷過汶川地震的人們，心情可能很久不能平靜，這種情緒上的變化就屬于正常范圍內的。

在觀察精神癥狀時，不僅要觀察一些明顯的異常癥狀，還要考慮其出現的頻率、持續時間和嚴重程度。每一種精神病癥狀都有其明確的定義，并具有以下特點：

①癥狀的出現不受病人意識的控制，就是病人對自己的行為舉止控制不了；

②癥狀一旦出現，很難通過轉移令其消失；

③癥狀的內容與所處的環境不相稱；

④癥狀會給病人帶來不同程度的社會功能損害，如不能正常與人交往、不能正常學習與工作，效率下降、缺乏毅力，生活被動甚至個人生活都不能自理等。

《精神衛生法》草案的最大亮點

在日本，初診時醫生一般至少都要跟就診人談上一個小時。如果要求患者入院，要有兩名有鑒定資格的“精神保健指定醫生”同時認定。但是目前我國精神衛生領域的現狀不容樂觀，存在種種漏洞。很多病人被迫送進精神病院，醫院堅持誰送誰接的原則，一旦被送進去就很難出來。針對本國精神衛生法存在的弊端，2011年6月10日，國務院法制辦公布了最新的《精神衛生法（草案）》并公開向社會各界征求意見。這在全國精神衛生法立法工作持續26年以來，尚屬首次。

這次《精神衛生法》草案的最大亮點就是經過醫院診斷不是精神病的，任何人不得限制其離開；醫療機構應當指派兩名以上精神科執業醫師進行診斷，并在72小時內做出書面診斷結論。72小時這個規定是個國際慣例，過了時間無法明確的就得放人。這兩點進一步完善了我國的精神衛生法。但是此次立法引起了醫學界、法律界、醫學社會倫理學界多位專家的爭議，具備精神病鑒定資質的司法機構太少，北京也僅有幾家，怎么保證鑒定結果的準確性？什么樣的患者應該強制收治?誰有權力把人送進精神病院?強制收治歸屬醫療還是司法？精神病患者出院后的工作怎么解決？怎樣保障患者治愈后享有正常人同等的待遇……

輕度的精神病患者只要及時治療并堅持服藥，經過一段時間后就可以恢復到正常狀態，可以像以往那樣學習或工作。除了少部分重性精神病患者很難治愈外，大部分患者都可以回到社會中做力所能及的工作，回歸到社會中可以大大降低其病情的發作。但是誰來為這些痊愈的患者提高一個自由寬松的工作環境，讓其得到應有的理解、接納和尊重呢？希望社會上多普及一些關于精神病的常識，讓人們理解精神病患者，給予他們關懷與幫助，幫助他們盡早回歸到平常的生活，融入到社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