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芬芳天地

黃鶯

“爸，給我買輛新自行車吧，我那輛都破成啥樣了。”“那得花多少錢啊？何況它還能騎，小孩子騎車要什么新舊！”

“就知道你不會給我買，摳門！”我氣勢洶洶，淚花四濺。生在這樣的家庭真是太委屈了。爸是個賣豬肉的，掙不了幾個錢，以至于我家到現在還住在低矮的平房里。

相比于同學，我土得要命，好在我還有優異的成績。

“田岫竹，加把勁兒，如果你的成績再進一步，就有望進入全市最好的高中，將來考個北大、清華沒問題！”這天，班主任激動地對我說。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把班主任的話告訴了媽，媽激動地說：“那太好了！看來你遺傳了你爸的優點，聰明，愛學習。”我一聽，小臉吧嗒一下就撂下來了。“我可不像他。他要是聰明，就不會去賣豬肉！”

我鉚勁兒地學，渴望離開這個令人生厭的“豬窩”。然而中考時，我的粗心大意讓我以3分之差與重點高中失之交臂。我一頭栽在床上，哭得稀里嘩啦。爸站在床邊急得直搓手，半晌扔下一句話：“岫竹，要不咱不上重點高中了，上別的高中不也一樣考大學嗎？”

“別的高中能跟重點高中比嗎？重點高中是清華、北大的搖籃。我要上北大！”

“可那得拿借讀費啊！”

“我就知道你拿不出來，那我干脆養豬好了。”爸的臉立刻變得鐵青，在屋里來回踱了幾步推門出去了。

一連幾天我都悶悶不樂，爸不知去向。沒過幾天，爸風塵仆仆地回來了，一進屋就興沖沖地喊道：“借著了，這下岫竹能上重點了。”我心情如潮水般起起落落。

晚上，我睡不著覺，依偎在媽身邊。

“媽，我不上重點高中了。我想憑著我的努力一定會考上好大學的。”

“那不行，你不能因為家里沒錢放棄自己的夢想。就像你爸，當年他成績非常優異，可就因為家里困難，念不起書……”我的眼睛不禁濕潤了。

爸去工地干活了，每天早出晚歸，人變得黑瘦，還很憔悴，回到家就累得呼呼大睡。

一天下午，我騎車去了爸干活的工地。走進轟隆隆的工地，就見爸在用鐵鉤子把一摞磚勾在一起，汗珠順著他的臉頰噼里啪啦地掉下來。我眼里攥著淚花，喊了一聲：“爸！”他抬起頭，抹了一把臉說：“岫竹，你咋來了？”

“我來幫你干活。”我搶過他手里的鐵鉤，費力地勾起一摞磚，它們卻又不聽話地砸落在地。爸看著我的模樣，眼角竟有淚花在閃爍。

那天我們爺倆兒聊了很多，談生活，談理想，談人生……我越發感覺到，我以前讀了那么多書，卻唯獨沒有讀懂父親這本書。父親其實一直在努力著給我更多的愛。此時，我彷佛看見繁花紛紛飄落，剎那間，芬芳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