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考證過,人為什么喝酒。曾經在世紀之初,去過俄羅斯的遠東,哈巴羅夫斯克,比羅比詹,夜晚的街市,男男女女,幾乎每人都拿著酒瓶,那種對酒的纏綿,對酒的陶醉,對酒的癡迷,非局外人所能感受,所能體會。看哈巴羅夫斯克,樹木當然高大蓊郁,街道卻破敗不堪,房舍似乎也少有人氣,白天的博物館、超市,閑人很少,但到了晚上,為何喝酒的人,一醉方休的人,會這樣洶涌澎湃?有人說,是為了御寒,也許有點道理。戈爾巴喬夫曾經信誓旦旦要禁止酗酒,但最終還是不了了之,據說,葉利欽就是一個好酒的總統。
在鄉下,鄉鄰們忙過之后,到了冬閑,所謂冬月臘月,鬧騰著過年了。有點講究的人家,會買點酒來,招待客人,慰勞自己。看他們難得偷閑地捧著或粗瓷大碗,或茶缸,或叫不上名字的器皿,就痛痛快快地喝將起來,那種酣暢淋漓,那種大江東去,那種將一切煩惱拋置腦后的毫無牽掛,簡直進入了一種爐火純青物我兩忘的境界了。他們喝著廉價的酒,在天高地闊的曠野,在雞鳴狗叫的茅舍,享受著人生的快意。
喝酒固然不是文人的專利,詩酒風流,酒,卻往往與文人有緣。當年的小鎮上,破敗,荒蕪,唯一招眼的去處,是一個酒館,在十字街的東南角,經常聚集一些閑散的人,漫無邊際地聊天,扯山海經。我的語文老師,頗有點魏晉名士的派頭,隔三差五地會讓我給他去沽酒。走在小街的石板路上,或是春和景明時節,或是落葉紛紛的晚秋,就會很自然的想起魯迅筆下的咸亨酒店,想起孔乙己、范愛農。酒買回來,老師就著花生豆,一點蘿卜絲,就搖頭晃腦地喝將起來,話語也會多起來,哼唱的戲詞卻氣壯山河,很有點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李太白的味道,不是說,李白斗酒詩百篇嗎?魯迅好像還有一個短篇,《在酒樓上》,文字雖短,但天氣陰郁,氣氛壓抑,小說中人物的形象,令人難忘。
到南京轉眼已經二十多年了。不知不覺間,也喝酒,也與朋友談論酒。前些天,一個偶然的機會,經熱心朋友張羅,和葉兆言老師仆仆風塵,到城南接近三橋的地方,喝酒小聚,喝的是綿柔蘇酒#8226;綠蘇,之前聽介紹說,綿柔蘇酒系列形成了江蘇白酒特有的柔、香、雅的獨特風格,再現江蘇白酒“綿柔”精華,喝前還有些半信半疑,幾杯酒下肚,再聽著兆言老師娓娓道來的喝酒趣聞,酒意就慢慢蕩漾開來,那柔中有剛,豐滿挺拔,回味悠長,細膩輕如又自成一脈的獨特感覺,恍惚間讓我也有了飄飄欲仙的興奮。喝著綿柔,聽葉老師講述老南京的風土人情,陳舊人物,時間不知不覺地飛逝……
酒,喝一點,只要不過量,當然是好的,進入那種微醺的狀態,尤其是三兩知己在一起,品著綿柔蘇酒之類的頂級好酒,追懷往事,共話滄桑,當是一種浮生偷得半日閑的難得閑情了。
何時,才能與二三知己,在夕陽西下暮色四合時分,躲在六百年名城墻的一隅茶樓,再來一樽綿柔蘇酒呢?
(作者系國家一級作家,江蘇省作家協會理事)
編輯尹伏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