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寂寂
我剛走進教室,發現同學們全都在交頭接耳!
“班里要插進來個名字叫陳沅芷的轉校生!”走到自己座位旁,李小婥便告訴我。
我“哦”了一聲。這時,一個束著馬尾的女生走了進來,從側面看來長得還真是不錯。當她在講臺旁邊站定,并轉過身,我們都驚訝了——她光潔的左額角被一塊雞蛋大的紅褐色胎記覆蓋了個嚴實!“這位是新來的同學陳沅芷。”班主任說。
“真是可惜了,那么大一塊胎記,也不讓劉海給遮一下,毀了一張美得像幅畫的臉。” 李小婥又悄悄跟我嘀咕。我真的對這個要把劉海梳起,露出左額上丑陋胎記的女孩感到好奇。
陳沅芷性格好,聲音甜,很快就融入了我們這個集體當中。我還發現陳沅芷很愛笑,她的笑像一縷清風拂過人們的心靈,我忍不住想要上前和她做好朋友了。
沒料到的是,陳沅芷先來找我了。她一手拿本數學習題冊,一手捧盒金帝巧克力,站到我跟前,“我請你吃巧克力,你教我做數學題,成交不?”我呵呵笑著點點頭。才五分鐘,陳沅芷便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我座位了,她很聰明,一點即通。
周末李小婥給我打電話,約我去剪頭發,還讓我叫上陳沅芷。我們三人聚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家理發屋里。輪到陳沅芷剪時,理發師建議道,“小姑娘,我給你剪一個劉海,襯你的臉型保證好看。”但陳沅芷一邊搖頭一邊笑:“謝謝你們啦,我真的不喜歡剪劉海。”大家又不好提她的胎記,只好聳肩作罷。
一次課間聊天時,我們談起了各自的媽媽。陳沅芷只是怔怔地出神,放在額頭上的手指反復地來回地摸著那塊胎記。所有人都忽然止住了聲。李小婥附在我耳邊說,你媽媽不是醫院院長嗎,你可以問問她這個胎記能不能除掉。
當我問過媽媽后,我興奮地把陳沅芷叫到一邊,“我媽媽是醫院的院長,她說可以幫你除去你額上的胎記。如果你家困難的話甚至可以不收你的錢!”我連珠炮似的把話說完,眼巴巴地看著陳沅芷。陳沅芷沉默了。
“你媽媽真好。”陳沅芷終于開了口。她的眼眶卻漸漸紅了。我終于知道,原來她要梳起劉海露出額上的胎記,完全是因為她的媽媽。
陳沅芷的媽媽在8年前生了一場大病,病愈后智力受損,除了女兒誰也不認得了。一年之后陳媽媽不小心在鬧市里走失,再也沒有回來。
這些年來,陳沅芷跟著爸爸從沒放棄尋找媽媽的下落。陳沅芷說,她媽媽只認得她,然而這么多年過去了,惟一能讓媽媽認出自己的就只有左額上那塊胎記,所以在找回媽媽之前,她怎么也不會去掩飾它,更別說去除它了。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陳沅芷笑了一下,又抬起手去撫摸她那塊胎記。
我明白了,這是世界上最美的胎記。
梁衍軍摘自《少男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