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聘律師調查組是花架子

朱偉一

如果我們的國企或單位出了這樣、那樣的重大問題，主管單位會派工作組或調查組入駐。但美國不是這樣，他們的公司或組織有時會聘請會計師事務所作為外聘審計員進行審計，或請律師事務進行調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學的是美國的辦法。但不管是會計師事務所還是律師事務所，美國的第三方調查貌似公正，其實大多是拆爛污，而且對管理層有利。律師事務所是有關公司或組織高管花大價錢請來的，律師自然知趣，不會亂說亂動。為什么不請會計師事務所調查？因為美國法律規定，律師與客戶之間的任何書面交流或口頭交流都屬于他們可以保密的特權范圍，政府也不能強迫他們披露有關情況。

紐約檢察長下令捉拿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頭頭斯特勞斯－卡恩。此后很多人就開始翻老賬，說是早在2008年，卡恩就在男女關系問題上出過事，此人屢教不改。當時有婦之夫卡恩與身為有夫之婦的女下屬通奸，丈夫知道后非要討個說法，鬧得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內人人皆知，管理層不得不出來做些表面文章。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花重金，雇用摩根、劉易斯、博基厄斯律師事務所（Morgan, Lewis & Bockius），由其對卡恩桃色事件進行調查。

摩根律師事務所來派出三位律師，對卡恩桃色事件的相關情況進行了調查。女事主彼羅斯卡·納吉（Piroska Nagy）向調查小組提供了一份書面材料，明確表示是卡恩追求她的。“盡管我有過長期職業，但遇到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追求自己，也是不知所措。接受不好，不接受也不好。”兩人關系中誰主動很重要。如果是卡恩主動，他就有利用職權脅迫女下屬之嫌。如果是女方主動，那就是狐貍精勾引領導干部，卡恩雖然沒有坐懷不亂，但并無大過。卡恩的女相好納吉事后就離開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到歐洲重建和開發銀行，得了一份更好的職位。

律師調查組很快出了份報告，其結論是：“沒有證據顯示，總裁以任何方式明示或暗示性地威脅過這位女工作人員，以誘使她有這次男女關系并對此進行保密。”報告是典型的律師語言，不僅文過飾非，而且刀筆功夫滴水不漏。報告不說卡恩沒有“威逼”過女下屬，只說是“沒有證據顯示”。領導亂搞男女關系對下屬性騷擾是兩手硬：威逼或利誘。中國如此，美國也如此。如果遇到烈女，領導需要雙管其下。但黃世仁、南霸天這樣暴力性侵犯的情況在西方國家已經不多，在中國發達地區也很罕見。大多數情況下，做領導只需要利誘即可。盡管有的良家婦女是被逼無奈，但投懷送抱的小妖精也不少。此類事情發生之后，男領導對女方大多會有些照顧，有些女性也會聊以自慰，覺得固定資產全都在。既然“精神三陪”可以明目張膽，為什么“肉體三陪”就要鬼鬼祟祟？這個問題法學家無法回答，哲學家無法回答，文學家也無法回答。

律師很狡猾，調查報告中也不得不提到“利誘”，但與“威逼”不是平列關系，而是成為威逼的結果，這就是律師的刀筆功夫。

以律師事務所的報告作為依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管理層最后做了一個結論，說是卡恩在這件事情上有失誤，但并不妨礙他繼續擔任領導。卡恩也承認自己有失誤，并保證以后對自己要高標準、嚴要求，無愧于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的職位。但卡恩在給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工作人員群發的郵件中表示，“我堅決認為，我沒有濫用我的職位。”卡恩如此囂張，說明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內的壞人是一窩，否則他一個人也是孤掌難鳴。該組織也是個烏七八糟、男盜女娼的地方。

當然，源于“太監文化”的困擾，如果中國公司老總與女下屬有不正當的男女關系，只要當事人不吵不鬧，基本上是民不舉，官不究。 “白虹貫日，彗星襲月，蒼鷹擊于殿上。”琴心劍膽本來應當是男性、雄性的本色。遺憾的是，經過千百年來的肉體閹割和精神閹割，中國男性的生理機制和心理已經嚴重退化，見到權貴就情不自禁地撒歡，花奴打鼓，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