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不懂母親的心

馬國強

我把父母從老家接過來住了一陣子。前些日子，父親聽說奶奶病了，急著要回家。

他們回去前，我帶母親去買衣服。我選中了一款適合她的真絲衣服，讓她試穿，母親不試，說太貴。我勸她錢是次要的，店員也和我一起極力推薦，母親只得依了。穿上那件衣服，母親顯得很年輕。就在我要去付款的時候，母親卻說：“等等，這件不錯，讓我試試看。”她拿起一件款式很一般的衣服走進試衣間，出來后一臉歡喜。我反對母親買這件打折處理的衣服，她卻固執己見：“就買這件了，剛才那件我穿著不自在。”

最終，母親沒拗過我，顯得很失望。回家的路上，她埋怨我太浪費，一直念叨說：“我老了，穿那么好干什么。”我有點兒不耐煩：“辛苦了大半輩子，該享受的時候就要享受。”母親沒說話。

第二天，我發現買給母親的那件衣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昨天她自己挑的那件便宜貨。母親解釋說：“昨晚一宿都沒睡好，我把那件衣服退了，剩下的錢給你哥買了條褲子。”見我很生氣，母親長長地嘆了口氣，欲言又止。父母臨行前的那天晚上，我把最初給母親選的那件衣服買了回來，偷偷裝進他們的行李箱中。

不久，我收到一張父親寄來的400元的匯款單。我問父親怎么回事，他說：“這是你媽平時積攢的你們給的零用錢，她說盡管錢不多，但湊起來，以后買房時也可以多買幾塊磚，這樣你就不會太吃力。”我問：“媽現在穿那件衣服嗎？”父親說：“她舍不得穿，你不聽她的話，她還掉眼淚呢，她還是在穿自己挑的那件衣服。這孩子，其實你不懂你媽的心，她喜歡的才是最好的。”

內疚和自責如藤條般纏繞著我，我突然明白，其實我們真的不懂母親的心。我們自以為是的愛，對母親而言反而是一種負擔。愛母親，就要尊重她的選擇。愛不是付出了多少，而是尊重了多少。

（摘自《城市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