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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柄鍋與軍刀

2011-05-30 10:48:04賈斯汀.霍依張歐
譯林 2011年3期

〔美國〕賈斯汀.霍依 張歐

我踏上“夢想成真”號還不到一星期,豪格就跟我說:“靴帶啊,在水里泡過,再搗成細條兒,在火堆上烤熟,吃起來味道最棒了。”

這話他也可能是跟那只長柄鍋說的,雖然我也在場。我那時就在醋味刺鼻的廚房里,正要去前面的壁櫥給魁特船長再拿些朗姆酒。昨天我的腰帶剛給人偷走,我渾身又濕又冷。看來,我確實不該來“夢想成真”號上碰運氣。

船上下顛簸起來。船上所有的東西,甚至連石塊后面的爐火,都跟著搖晃起來。我只好迅速地后退幾步,不然褲子就滑到腳踝上,給爐火燒焦了。豪格就沒有這些麻煩:他用一根牛仔布條把自己綁在凳子上,兩條木制的假腿頂著墻,雙拐放在伸手就能夠著的地方。

“褲子最好還是穿好,”豪格說,“起碼在這條船上你得這樣。不然船長見了會多想的。”他大笑起來,接著又吐了幾口痰。每吐一下他的大嘴就咧開,我趁機數了數他的牙齒,總共八顆,兩邊各有四顆。他的嘴巴就是這么左右對稱,丑陋至極,整張臉上最醒目的就是它了。他兩眼凸出,間距奇寬,幾乎長到了耳朵旁邊。他的頭皮上、鼻孔里,乃至腋下和手指上,到處都長滿了粗硬的毛發。

他把手伸向頭頂上方的木板,拿出系在樁上的一捆小樹枝。“這是墨角蘭草本植物,有芳香,可用作烹飪調料。。或者說,曾經是墨角蘭。”他把樹枝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這捆香料幾乎沒剩下什么了,葉子早就被摘掉用光了,只剩下黑色的碎枝。豪格抽開了捆繩上的結。

“給你。”

“您真是太好了,先生。”我邊說邊把腰間的細繩打了個結。我說話的語氣不知不覺又像個男仆了。從我小時候起,家人就有“雄心壯志”,要把我培養成男仆。用作腰帶的細繩勒得緊,又太細,沒卡在腰間,反倒卡在了胯骨那兒。不過這樣一來,至少褲子不至于掉下來了。

“剩下的這些,我要用來泡水。”豪格說著,把樹枝攔腰掰斷,扔進鍋里。難聞的醋味從鍋里飄出來,形成一團團的酸云,混在空氣中,刺得眼睛生疼。他攪動著鍋里的枝條,直到那些東西慢慢彎曲變軟。

“你叫什么名字?”

“麥克丹尼斯,先生。”我答道。

“他讓你來這兒做什么,麥克丹尼斯?再給他拿點朗姆酒嗎?哈,我喝過一種朗姆酒,烈得能讓人爛醉如泥。”說到這兒他下巴沖我點了一下。“也喝過一種酒,讓人只想往朗姆奶酒里兌蘋果汁這句話的意思讓人費解,可能是作者有意為之,因為說話人有時瘋瘋癲癲的。。”

“對吧,羅伯茨?”他問長柄鍋。那鍋看上去沒什么特別的。鍋身是鑄鐵的,黑色,不少地方有銹蝕的斑點,一層融化了的豬油粘在表面,油亮亮的。

“這事羅伯茨記得,”豪格繼續說著,“他當時也在那兒。不管有沒有荷蘭人,羅伯茨都跟我在一起。那個特羅多島差點把我們折磨死。別人都死在了島上,可我們沒死。我們在叢林里一住就是幾年,吃的是老鼠和樹皮,不過還是活下來了。”

我試著從這個瘋子身邊走過去,可他身體在凳子上一轉,伸出長柄鍋攔住了我。他粗獷的大臉湊近了瞅我。我聞到了他身上酸臭的汗味。

“想知道在特羅多島上的生活是什么樣子嗎?”他眼睛里的虹膜像是在游動。“知道荷蘭人每天在我們頭上撒十次尿是什么感覺嗎?跟特羅多島一比,班達只能算是個小海灣。島上長著墨角蘭、肉豆蔻、胡椒,看了讓人流口水。不過卻沒有獵物可以打,也沒有糧食吃,只有香料。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到處都長著香料。知道這對人來說意味著什么嗎?”

“當然不會是什么好事,我敢肯定。”我答道,我得順著他,好讓他放我走。

豪格咳嗽著笑了,一笑眼睛更加向外凸,我很擔心他眼珠會迸出來,濺我一身軟漿。我現在最大的愿望就是離開這個人,但是想想上面甲板上的生活,也好不了多少。我該到哪兒去?命運無疑已經丟開我,任我漂泊了。

船又顛簸起來,我趁勢擺脫了豪格,卻又撞在他擺放植物的架子上。上面的植物已經奄奄一息了。顛簸中,陶制的壇壇罐罐碰撞在一起,小屋里一片叮當聲,還有一股迷迭香的味道撲鼻而來。

豪格擠在植物架和壁爐爐磚之間,保持住了平衡,還把一條木制的假腿伸到壁爐的柴架上。木腿一端已經開始冒煙了,他也沒注意。這樣他又回到了小廚房里他常待的那一邊,伸手到架子下面拿一只陶罐。他用長柄鍋把陶罐的蓋子挑開,露出了里面腌泡的果蔬,黑乎乎的一片。

“是泡菜。鹽水腌了一個晚上。”他又當一聲把蓋子放下。“不過這東西誰說得準呢?哈,你看上去像海面的泡沫一樣有滋味呢。”

我也說不出我是怎么了。或許只是餓了,或許是心情沮喪。我什么也沒說,自己彎腰揭開了蓋子。鹽水很涼,碎菜葉摸上去很滑。我抓到了一個圓圓的果子,扔進嘴里。

我沒想過會是什么味道,也沒料到口感會這么豐富。我舌頭打了個激靈,嘴巴里頓時充滿了大蒜和鹽水的辛辣味道,嘴唇也嘬了起來。廚師一直瞪著黃眼睛看我,我也沒被嚇住,接著嚼。就在我咽下去的當兒,豪格一邊的粗眉毛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弓形,好像在問我味道怎么樣。因此我想,很可能他精神并沒有很不正常。

“只可惜我們沒有月桂葉。”我邊說邊吮著牙齒上殘留的最后一絲美味。

“朗姆酒你拿著,麥克丹尼斯,”豪格說,“拿去跟船長說,我需要個助手。”

我就是這樣起步的———給海盜船上的無腿廚師做助手。

豪格教我要狠一點。我以后會做給他看。他擅長變廢為寶,即便是最差的豬肉,他也能剔出來足夠的上等肉招待水手們。我學會了洗劫被劫船上的食品儲藏柜,其他水手則調戲婦女、殺人放火。

船上的每個人,還有養做寵物的猴子和長尾大鸚鵡,他們怎樣吃東西?他們想沒想過,我和豪格想出了整整十六種辦法,把削下的南瓜皮加以利用?他們想沒想過,吃剩的芒果核,被丟在地上踩過之后,還能派上用場?

他們才不管呢!

無論端上什么,他們只管張嘴,把東西鏟進嘴里,咽下去。有一次,我甚至看見一根針和一粒紐扣就這樣消失了。豪格和我把當班的所有時間都用來照看爐火上滿是炭黑的陶鍋。他積攢了好多稀奇古怪的廚房用具:一只古代頭盔,用來給火爐加煤;一個木匠用的楔子,用來劈堅果、剝水果硬皮、去除各種魚和爬行動物的鱗甲。我磨面用石頭,長把勺使用得也非常熟練,就像水手揮舞軍刀那樣自如。我建議再添幾樣,比如搶來的叉子、搟面杖之類的,豪格卻把頭搖得腮幫子都顫了起來。

“羅伯茨絕不會答應的。”他小聲說著,朝長柄鍋眨眨眼、點點頭。

“是嘛。”我說,然后就不再提這事了。讓他跟長柄鍋商量吧。長柄鍋的建議肯定比大多數水手強。那些人只知道喝酒唱歌。

一天傍晚,趁豪格還在他的牛仔布秋千上睡覺,我握住了長柄鍋——或者說想這么干,但是手指剛握到長柄就被燙了,很疼。我罵了一聲,走到接雨水的大桶邊上,把手放在水里浸了一會兒。原來,長柄鍋里的濃湯已經快煮開了。豪格把我狠狠地批了一頓。不過,現在我已經不太害怕他的訓斥了。有件事比這個更急,更讓我擔心:我發現腰帶是誰偷的了。不是別人,正是“夢想成真”號的船長——杜瓦勒·魁特。

魁特船長是個虛榮的人,專門養了個米蘭剃頭匠每天早晨為他刮臉、梳頭。每天他的棕色鬈發一定要弄成螺旋形的小卷,披在肩上才行。

他穿長筒襪,鞋總是擦得锃亮,看我的時候目光不懷好意。

情況越來越嚴重。我敢肯定,如果魁特用這種方法引誘我不成的話,很快他就會和幾個手下藏在暗處,靜候我當差時從跟前走過。我發誓要躲過這一劫。為此,我跟豪格學會了把曼陀羅草溶在酒精里,制成一種酊劑。這種藥,喝一口就能看見魔鬼,一兩滴則會使人反應遲鈍、渾身無力。“會讓你成為宴會上最活躍的人。”豪格曾說。

每天我最多可以給船長下十次藥,我擔心說不準什么時候魔鬼就會駕著一陣硫磺霧到來。每天給船長送晚飯時我手都會發抖。

“麥克丹尼斯,你到過哪些地方?”一天晚飯時船長慢悠悠地問我。當時我們是在托圖加島以北,船正沿著海岸在平靜的海面航行。

“豪格跟你說沒說過他把自己的寶藏埋在哪兒了?”船長在座椅里搖來晃去,正好與船晃動的方向相反。他還穿著那件絲綢上衣,是我們上周從一個西班牙商人身上剝下來的。(那次搶劫我收獲也不小,搶了六串辣椒、一些鹽、幾袋玉米。)魁特把帽檐翻了上去,去掉眼前的遮攔,用刀子削手槍托玩兒。我把盤子擺到他面前,他停了手。我們已經連吃兩天鯊魚了,是用腌豆薯炮制的。

“豪格是個瘋子——不光瘋瘋癲癲,還不走運。我是在一個荒島的沙灘上發現他的,當時加勒比野蠻人指住在加勒比海諸島上的印第安人。的尸體已經埋到了他的鼻孔。他手里拿著那只該死的長柄鍋,嘴里念念有詞,說著被困在特蘭達島的事。那島或者叫別的名字,鬼才知道。”

大副正趴在桌子上睡覺,桌面上一攤紅酒,他曬成棕色的面頰正好貼在上面。我用胳膊肘把他推到一邊,把盤子放了下來。魁特把一勺魚翅送進嘴里,嚼起來。“不過,他是個不錯的廚師。”

“確實是,船長。”我邊說邊從打開的木桶里給他續上朗姆酒。

“你舉止很有教養,麥克丹尼斯,跟這里的家伙們不一樣。”船長說完朝我擠擠眼,把杯里的酒喝干了。我頓時嚇得渾身發抖。

“再來一杯。”他說,用絲綢袖子擦了擦嘴。我往杯子里倒酒,直到他擺手示意我停下來。然后我就退下了,匆忙中差點撲到遮有華蓋的床上,就差三步遠。我趕緊向左閃了一步,一溜煙跑到門口。

其實我的擔心是多余的,因為船長并沒有向我這邊看,而是盯著正前方,嘴唇動來動去,胡子也跟著一抖一抖的。那一刻,我真覺得船長要對我下手了,我的喉結像石塊一樣猛地沉了下來。可是船長坐著沒動。

“告訴豪格,”他終于開了口,“讓他準備酒席。下周我要約見喀特·塔克。我跟塔克兩人準備攜手大干一場,會有很多好處的。塔克這個人很了不起,他吃過槍子兒,挨過軍刀,還差點被炮彈炸成兩半。”

“再瞧瞧我們。”魁特叫著踢了大副的椅子一腳,那家伙癱到了地板上。不過這絲毫沒影響他打呼嚕。我取出餐巾把桌上的紅酒揩掉。

“在羅伊爾港,人們都說,只要塔克上街,沒有不死一大群人的。可我有什么?”船長抽泣著,肩膀一起一伏,顯得心煩意亂,還不停地搖頭,搖到發卷落下來打在臉上他才停住。

“我要讓世界害怕魁特這個名字!”說著船長一把抓起了手槍,大笑著在屋子里走來走去,揮舞著手槍。我笨拙地躲閃,像走舞步一樣,盡量避開槍口的方向。就在我逃到門邊,跨過門檻時,我看見了被船長削得不成樣子的手槍托。魔鬼正惡狠狠地盯著我,臉上還帶著嘲諷的微笑。

酒席?就憑我們船上的廚房?它比壁櫥大不了多少。我們的面粉剛離開港口一天就生蟲了。蘋果有一半爛了。黃油嘛,船上的貓在上面睡過了。而豪格不在乎這些。聽到船長的計劃他也沒有反應。他沒有驚動貓,削掉了黃油上的貓毛,把面里的蟲搗成了醬。

“人肉要好吃,全靠調味。”他會敲著長柄鍋這樣說。

一周以來我們航行得都很順利,從早晨到傍晚都是晴空萬里,徐徐的微風推著我們的船,快樂地一路前進。至少我看到的幾次都是如此——我到甲板上去倒泔水桶來著。甲板下面又是另一番景象,是汗水和辛勞。我和豪格沒有多少時間說話,只有放屁的聲音彼此呼應。在狹窄的廚房里,我們有時抱怨幾聲,有時嘗嘗咸淡,聞聞味道,通過這些方式交流。

肉湯是不是太淡了?水龜湯里要不要再放點豆蔻?好多胡椒粒實際上是老鼠屎,這要不要緊呢?只要醒著,我滿腦子都是這些問題,更多的問題。后來干脆連做夢都夢見煨著的湯,和搗成泥的莫凡各波多黎各名菜,以搗爛的大蕉為主料,加海鮮、肉或蔬菜制成。。

月圓的一天,我們在一處少有人跡的海灣靠岸停泊下來。魁特船長讓水手們練習打靶。每次火藥出膛,火光閃耀,他的眼睛里就有火花在跳動。破天荒頭一回他的頭發亂了,支楞在頭皮上。整個上午,他抽動著身體,跳著腳,只要看到稍有一點沒有對齊,他就伸手掏槍。說實話,因為準備酒席這件事分神,我已經有好幾個早晨沒有按時給船長下藥了。中午剛過,我和豪格在沙灘上搭起了灶臺,喀特·塔克的單桅帆船“偉績”號駛過岬角,進入了潟湖。它揚著白色的帆,發射了一顆十磅重的炮彈向我們致意。魁特踏著岸邊的浪花一直走到齊膝深的水中,沖著“偉績”號揮手。“偉績”號放下了小船。最前面的小船上,船頭站著一個焦黑的人影,機械地擺動著胳膊,向魁特揮手。他身旁放著一個小物件,我想可能是只旅行背包。

船長說的沒錯,喀特·塔克確實吃過槍子兒,挨過軍刀,還差點被炮彈炸成兩半。如果不是緊身圍腰指傷殘病人為治療目的穿的緊身衣。、桶箍,外刷一層焦油箍著他的身體,塔克的五臟也許已經流到了甲板上。實際上,這個人就是生活在一個由皮革、木頭、鯨骨做的裝置里面,靠這個東西支撐著才能伸直脖頸,挺直脊背。他的頭就像個長滿麻點的西瓜,先是給太陽曬得褪了色,又塞到熏黑了的大炮的炮筒里。塔克一動彈,全身就吱嘎作響。

但最奇怪的是,塔克的母親竟然也一起來了。剛才被我當成旅行背包的東西原來是一個干癟、瘦小的丑老太婆,個頭比蘋果桶高不了多少。水手們都叫她塔克大娘。因為我自己的母親為了還家里欠的債把我賣身為奴,我對塔克大娘也沒什么好感。她穿著一件家織布做的黑袍,羸弱的肩膀上裹著披肩,四肢細瘦,像只蜘蛛。灰白的頭發像失去光澤的鑄鐵,藍色的眼珠像兩顆珊瑚。大副毫不費力地就把她抱下來放在沙灘上,就像抱一捆羽毛一樣輕松。

“塔克,你這家伙終于來啦!”船長微笑著說。我搬著朗姆酒桶回來時正好聽見。

“魁特,老伙計,小伙子們怎么樣啊?”塔克西瓜一樣的腦袋擠出了一個笑臉。

“我很快就會知道的。”船長沖我擠擠眼睛。

我開了朗姆酒,走開了,讓他們縱情談笑吧。

火堆旁,豪格像甲殼蟲一樣忙碌著,用木腿在沙地上挖出了幾條淺淺的壕溝。羅伯茨掛在一根細皮帶上,垂在他身體一側。陶罐里煨著湯,水壺里冒著蒸汽,塊根類的蔬菜埋在炭火里焙烤著,屠宰好的羊羔穿在一根金屬釬子上在火上烤著。豪格管理著這一切,儼然一位國王在臨朝聽政。我端著一大銀盤卷心菜拌蟹肉絲,正準備返回兩位船長那里,卻發現身材瘦小的塔克大娘擋在了路上。原來,她剛才躡手躡腳地一路尾隨我到了火堆旁。她藥丸似的藍眼珠一直盯著我,眼周布滿了皺紋,皺巴巴的鼻子不停地翕動著。

“我能為您做點什么嗎,夫人?”我問道。她沒理我,邁著麻稈似的腿走到了火堆旁。豪格知道她來了,咕噥了一聲。塔克大娘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然后把手伸到了黑袍左邊的袖子里,在里面掏呀掏,最后掏出來一只上了油漆的盒子,像達布隆金幣西班牙及其原美洲殖民地的舊金幣名。那么圓。她拇指輕輕一撥,盒子開了。她捏了一撮鼻煙抹在兩個鼻孔里,打了三個噴嚏,來到我們的備菜桌旁。然后她把手指,就是剛剛摸了鼻子的那根,伸進了面糊肉菜雜燴湯里,蘸了點湯,放在舌頭上舔了舔。火堆中央,燃燒的木柴噼啪作響。塔克大娘嘴角一撇,擺出一副更加刻薄的神情。她嘖了一聲,搖搖頭。

“這是哪門子鬼把戲?”豪格怒吼道。“誰也不許嘲笑我的雜燴湯。麥克丹尼斯,把這潑婦趕走。有她在這兒,黃油都會酸掉。”

豪格的大臉氣得直顫,右手握住了長柄鍋。“這樣我不允許。你聽見了嗎?”

塔克大娘還是在嘖嘖做聲,搖頭。

我把菜送到席上,趕緊回來站在兩人中間,左邊瘸子,右邊丑老太婆。火堆散發出的熱量讓我的額頭上沁出了汗。火星在我們周圍飛舞,豪格下嘴唇撅著,怒不可遏。塔克大娘發出哭喪似的聲音,像是在說話,說的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我一點也聽不懂,感覺就像是鳥語。

沙灘上傳來喊聲,是魁特船長。“你到底在哪兒,麥克丹尼斯?把吃的端過來!”

我罵了一句,抓住了豪格脖子上掛的皮夾子。“留心一下烤羊羔,很容易焦。”

“可這巫婆讓我生氣,”豪格答道,手里揮舞著長柄鍋。鍋身上的油光在火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不單是我,羅伯茨也說她只會帶來麻煩。”

“還真有可能。”說著我向塔克大娘的方向看去。她沖我眨眨眼,咕咕叫了一聲,又開始新的一輪鳥語。

“麥克丹尼斯!”喊聲又傳過來,帶著些許火氣。我端起盤子,向沙灘上魁特船長和喀特·塔克那里走去。

喝到現在,雙方的水手都有些醉意了。他們端著搶來的酒杯大口狂飲。海泡石煙斗閃著火星,好聞的小雪茄在他們手里傳來傳去,空氣中充滿了煙草的香味。塔克那邊有個黑人拉起了小提琴,我們這邊一個威爾士人則吹起了笛子。我把薩馬岡第意式涼菜拼盤,由肉、鳀魚、蛋、洋蔥、油和調味料等配成。放在了桌子上。桌子是長條形的,從阿爾馬多羅海關搶來的,一邊高一邊低傾斜著擺在海邊沙丘的斜坡上,樹底下。桌邊放著些教堂里搶來的條凳,權當是椅子。桌上點著圣餐用的蠟燭,也是教堂里搶來的。白天很快過去了,夜幕降臨,月亮掛在地平線上,白得像個骷髏。

我不停地往返于灶臺和餐桌之間。每次回去都看到豪格的怒火更大了些。塔克大娘棲息在了備菜桌上,蜷著腿,膝蓋幾乎碰到了下頜兩邊。每次豪格放下鹽瓶,這只食肉鳥就發出咯咯的聲音,表示不滿。

“我在特羅多島上受了那么多年苦,靴子都煮來吃,可不是為了讓一個老潑婦騎在脖子上喋喋不休地挑剔我。”豪格拄著拐杖,突然轉過身,一腳踢飛了腳下的沙子。他反應十分強烈,把盤子摔在一邊,還咣的一聲蓋上陶罐蓋子。

“一切都會過去的,豪格,”我說著,拍拍他厚實的肩膀。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明天她就跟塔克走了。”

我得承認我犯了驕傲的罪基督教的七宗罪之一,另外六宗是饕餮、貪婪、縱欲、懶惰、嫉妒、憤怒。,每去一次餐桌驕傲感就越強烈。每當我把一海碗蒸蛤蜊,或是用辣椒、香腸、海龜肉調味的玉米粥放在桌上時,用餐者臉上的表情都讓我感到欣慰。當我把散發著薄荷與迷迭香香味的烤羊羔端上去時,水手們眼睛里竟然涌出了淚水。我切下滿滿的一份,準備端給喀特·塔克。只聽吱嘎一聲,他費勁地舉起了手。

“行了,”他說。我注意到他面前丟棄的一盤盤美味,他幾乎都沒有碰過。“嗯,行了,我想我吃夠了。”

聽到這些,本來還在狼吞虎咽的魁特船長停了下來,下巴上還沾著蟹肉。他看了看餐桌另一端的塔克。

“喀特,味道還喜歡嗎?”

“不怎么喜歡,”喀特·塔克答道,“這也叫食物?”喀特的手吱吱嘎嘎動了幾下,做了個不贊成的手勢,指著烤羊羔說道: “這連喂狗都不配。”

我差點要動手打他。當然,如果真打了,我肯定不會活著來說這件事了。

“喂狗都不配?”魁特船長難以置信地說。他拿起一塊羊肉,放到鼻子跟前,端詳了一會兒,扔到了嘴里。他嚼了嚼,咽了下去。“你認為你的廚師做的更好吃一些?”魁特夸張地環視四周。“那就把他帶過來讓我們瞧瞧吧。”

餐桌上頓時鴉雀無聲。混坐在一起的雙方水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樣子十分好奇。他們拿餐刀的方式跟剛才已經完全不同了。我從餐桌邊后退了一步。

喀特又吱嘎響了一下。“我敢肯定她基本上整晚都在看你們廚師做飯吶。”

我狂笑起來,所有人的眼睛都轉向我。“她是你們的廚師?”我彎起大拇指,向身后指了指。“她一整晚都在監視我們,像只紅頭美洲鷲一樣嘰喳叫個不停。”

我受不了這個人這樣詆毀我們做的飯菜。侮辱我,也就罷了;威脅說要褻瀆我的身體,也算了;可是竟然侮辱豪格的廚藝?這我可不答應。

我又大笑起來。“她簡直都教不了豪格怎么拿長柄勺。”

喀特·塔克的緊身圍腰像臺風中搖擺的大橡樹一樣吱嘎響起來。他把餐巾扔到一邊,站起身來。

“麥克丹尼斯,”魁特船長尖叫道,“住嘴,伙計。”他也站了起來,不停地做手勢來緩和緊張氣氛。他眼圈通紅,絲綢上衣的袖子上油漬斑斑。“餐桌上我們不要開這種玩笑了。該干什么很清楚。”

他指著喀特·塔克說: “我們打個賭吧。你的廚師對我的廚師。豪格對塔克大娘。”

喀特·塔克脖子機械地轉了一圈,找到了魁特。“誰來做裁判?“

“什么?當然是我。”魁特船長摘下帽子,瀟灑地一鞠躬,帽子上的羽毛蘸在了酒里。

“我贏了,就把你的人脫光,”塔克說著沖我點了一下頭,“像剝山羊一樣把他的皮剝掉。”

魁特臉色有片刻的蒼白,他看了看我,聳了聳肩。“就這么定了。反正這人對我也一直沒什么用。今晚就是要玩得盡興。”

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到夜色中響起大聲的尖叫,低低的哀號從做飯的火堆邊傳來。

“豪格!”我大叫一聲,跑了過去。

我到了那,發現他躺在地上,呻吟著,口吐白沫。塔克大娘還坐在老地方,身體前后搖來晃去地哼著歌。

“該死的巫婆,你把他怎么了?”我喊道,伸手要掐死她。這時有人拉住了我,原來是一路跟過來的魁特船長和水手們。

“好了,麥克丹尼斯,”魁特說,“看來該你做廚師了。最好在火燒完之前就開始干吧。”

我說不出話。怒火在我體內燃燒。兩個人把豪格從地上抬起來,抬到一條長凳上讓他躺下。羅伯茨從他手中滑落了,我彎腰把它撿起來。跟以前一樣,這口黑色的鋼鍋還是那么燙手,不過我咬著牙沒松手。塔克大娘啁啾了一聲,從桌上下來了。她兒子吱吱嘎嘎地走在她身邊。曬褪色的“西瓜”轉了一下,注視著月亮。

“我們兩小時之內解決這件事。”他說。黑色領子上方白牙閃閃發亮。

魁特點頭道:“好。”

很快,夜色中又燃起了一堆篝火。水手們又回到桌旁,接著吃喝。我站在那兒看著昏死的豪格,希望能從他身上得到靈感。他的下頜皮肉松弛下垂,頭發被汗水濕透黏在前額上。他仿佛剎那間顯出了老態。

“她把他怎么了?”我問星星,星星不語,對我的困境毫不關心。我回到火堆旁,思考著我的命運。自從離開家,我就成了命運之神的玩偶。性情多變的她將我丟來拋去,像攪雞蛋一樣讓我轉個不停,直到我失去知覺。但我并沒有消沉,因為我知道她雖然對我粗暴,但卻從未拋棄我。我請她繼續相信我,并就此停住了思緒。我推了一下羅伯茨,讓它轉了一圈,然后抓住了它的長柄。說實話,這口鍋還是很燙,不過這種燙手的感覺我欣然接受。一盤點心在烤箱里享受的就是這種熱滋味。

這時衣兜里一個有分量的東西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拿了出來,是那瓶曼陀羅酊。

“飯還沒做。”我對豪格仰臥的身體說。我決定做餡餅,但不是普通的那種。我不把它做成甜的,而是做成辣的,加很多曼陀羅酊,多得足以使梅菲斯特歐洲中世紀關于浮士德的傳說中的主要惡魔。現身。

木柴不斷迸出火星,我也不時地罵幾聲,規定的兩個小時就這樣過去了。不一會兒,月亮就升到了空中,像黑絲絨上的一顆珍珠。

我端著餡餅走到桌前,魁特船長站了起來。我在餡餅上蓋了塊餐巾,防止熱氣在夜里散掉。圍過來的水手們在桌旁喃喃低語,此刻他們已由微醺轉為爛醉,是低地常見的那種醉態。塔克大娘也盤旋而至,手里也端著一只蓋著的盤子。

“還以為你跑了呢。”喀特·塔克說。夜色中水手們哄笑起來。塔克大娘和我分別從兩邊來到了餐桌頭上魁特坐的位置。

我把盤子放在他面前,掀掉了餐巾。一團蒸汽從酥皮上繚繞升起。我的餡餅是以東北部美食頓德方水手們吃的一種食物,用掰碎的壓縮餅干,加水、油脂、糖蜜,在平底鍋中烤制而成。為基礎做出來的。上面稍稍淋了點朗姆酒,用切碎的菠菜和烏賊魚做餡兒,我幾年前看到蓋加諾意大利餐館名。餐館的一個廚師就是這么做的。就是豪格見了也會印象深刻的。我切下大大的一角,放在船長面前的盤子里。他胡須抖動著,不過還沒來得及撲上去吃,塔克大娘就湊過來,揭開了自己這邊盤子上的蓋子。盤子中央擺著一簇金黃的烤面球兒,面團是加蜂蜜揉過的,很像荷蘭人說的瓦夫餅,不過烤的時候是放在滑膛槍彈殼做的模子里的,而且在盤子里擺成了小山丘的形狀。

“嗯,嗯,”魁特帶著貪婪的饞相說。他咬著指尖,從一只盤子看到另一只。“塔克,老兄,我做裁決可是講究有憑有據的。”他拿起叉子,叉進餡餅里。他很快就吃完了第一塊,說:“很不錯!” “再來一塊,麥克丹尼斯。”

“是,是,先生。”

他接著又吞掉了兩塊,在袖子上擦擦嘴,又去品嘗塔克大娘做的烤蜜球兒。他不停地咀嚼,我能清楚地看見他的下頜,我的命運就全靠他的味蕾和咀嚼功夫了。桌邊坐著的水手們傾著上半身湊近了,甚至連喀特·塔克也吱吱嘎嘎地上半身湊過來,想看個究竟。

魁特船長嘆了口氣,舒服地在椅子上伸直了身體。他把手輕輕放在肚子上,那個部位正好有銀色的紐扣把馬夾緊緊地扣住。他搖了搖頭,朝蠟燭眨眨眼,眼睛有些濕潤,閃著微光。

“我拿不定主意。”他說。

喀特·塔克罵了一句,一拳砸在桌子上。“該死!魁特,你竟敢說這個笨手笨腳的家伙能跟我母親比?”

塔克大娘氣得發出一連串急促的顫音。

“你自己判斷吧。”我說。此刻,我已經不再戰戰兢兢。我發現,在我恐懼的深處,藏著一種不顧一切的勇氣。命運之神并沒把我拋棄——當然也多虧了那么多曼陀羅酊。我從餡餅上又切了一塊下來。

“船長請用。”我對塔克說。

喀特·塔克輕蔑地哼了一聲。“我要把你的尸體塞滿稻草,掛在我的船上。”他抓起了那塊餡餅,因為有涂了黑焦油的緊身圍腰束縛,好不容易才夠著。他把餅對折,一把塞進了嘴里。他嚼的時候嘴巴張著,嘴里菠菜和烏賊魚攪拌成的混合物,眾人看得清清楚楚。他夸張地做出厭惡的表情,又夸張地下咽、皺眉。

“讓人作嘔。”喀特·塔克嚷道。

塔克大娘端著自己的盤子走上前來。她用指尖拿起一顆蜜球兒,送到兒子嘴邊。喀特·塔克嘟起嘴,咽下了這一小塊食物。喂食的過程不停地重復,一直到盤子精光見底。我惡心地低聲呻吟起來。喀特·塔克費勁地站起身來,魁梧的身體矗立在我面前,身上隱隱散發出難聞的焦油味。衣領上方是寒光閃閃的牙齒,牙縫里塞著菠菜葉。

“按住他,我來磨刀。”塔克說。

那一刻,我詛咒了命運之神,把盤子扔在了地上。幾雙手抓住了我。

“干杯!”魁特船長叫道,我身體動彈不了,也沒看到他在哪兒說的。“為了魔鬼。”他說。接著,一聲手槍聲響徹夜空。

曼陀羅酊帶到船長眼前的究竟是哪一個魔鬼,我永遠也不會知道了。那發子彈打飛了,只在海灘上激起了一個沙柱,不過卻救了我的命。因為那天早些時候,盡管我們誰也不承認,船上的老貓溜到了島上,爬上了登陸用的小船。老貓詹妮在那上面的垃圾堆里確實找到了不少吃的,那聲槍響驚醒了它,嚇得它一時間沒有動彈。可是不一會兒,它就躥上了餐桌,把桌上的食物和盤子踢得亂七八糟。魁特把冒著硝煙的手槍扔在了詹妮的尾巴后面。魔鬼的臉一會兒朝上,一會兒朝下,旋轉著,獰笑著,蠟燭從餐桌上被踢下來,正好落在塔克的焦油圍腰上。

一陣暖風吹過,喀特·塔克整個燒著了。這團火烤熱了餐桌,把魁特船長的臉龐映成了一片兇神惡煞的紅色。

“我就是魔鬼,”魁特說,“魔鬼干的我都干。”

聚集在一起的水手們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魁特的人打塔克的人,塔克的人則奮力救自己的船長。雙方各管各的,焦油又非常易燃,所以可以肯定喀特·塔克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了。他母親跑了過去,但塔克身體亂搖亂擺把她撞倒在地。他尖聲叫著,混戰爆發了,咕咕噥噥的抱怨聲、手槍聲混在一起,有人揮拳,有人捅刀子,朗姆酒也灑了出來。我發現我被松開沒人管了,就趕緊藏到了餐桌底下。塔克大娘正蜷縮在那里呢。我用掉下來的盤子把這女人的頭劈成了兩半,這我承認。

在我頭頂上,魁特船長揮舞著軍刀來回砍殺,朋友、敵人都不放過。大副、剃頭匠都倒在了沙地上,腦袋開花,流著血。

有兩個家伙對打著從我面前經過:皮膚較黑的,是塔克那邊的;另一個是個布里斯托爾美國康涅狄格州中部城市。人,我鄙視他,因為他有一回竟敢說我做的燉海鷗不好。布里斯托爾人舉著一根點燃的蠟燭,黑黑的家伙拿著一把白镴勺子,你拍我一下,我打你一下,心不在焉,笨手笨腳地打著。他們又一路打到了樹林子里,也許在那兒能找到更致命一點的武器,比如石塊、樹枝之類的。

“這藥會讓人成為宴會上最為活躍的人。”豪格曾說。從我所在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喀特·塔克,他像個火把一樣全身都是火焰,正朝著淺灘跑去。一只朗姆酒桶把他絆倒了,他在沙地上滾了幾下,又站了起來。

魁特船長緊跟著他,嘴里不停地念著符咒:“我就是魔鬼。魔鬼干的我都干。我就是魔鬼。魔鬼干的我都干。”

魁特的左耳有一半不見了,衣服上都是破洞。喀特·塔克又摔倒了,這次是倒在海邊的浪花里。他在水中奮力掙扎,全身冒著煙,吱嘎作響。船長這時大步走進了浪花中。

魁特舉起刀,我閉上了眼睛,只聽到一陣啪啪的響聲,是捆綁圍腰的東西被砍斷的聲音。塔克的尖叫逐漸轉成了急促的倒抽氣。我從桌底下爬出來就跑,褲子上還沾著羊肉屑和碎卷心菜。炮聲響了。水面上,“偉績”號和“夢想成真”號也加入了戰斗。他們的骨干水手遠遠地看到了這場沖突,發射了霰彈和火藥彈來增援。

燒飯的火堆發著光,我像飛蛾撲火一樣撲了過去。豪格站在亮光里,身體前傾,靠在雙拐上。

“哈,”他大笑著,臉色蒼白陰郁。“干得好,麥克丹尼斯。干得好,伙計!”

魁特船長一點一點走進了我的視線。他的鬈發垂在肩上,濕漉漉的,像海藻。臉上的表情像狼一樣。

“我就是魔鬼,”他喘息著說,“魔鬼干的我都干。”

豪格嗤笑一聲,走上前來,步態像一只寄居蟹。“長柄鍋歸你了,伙計。接著!”然后長柄就像有磁性一樣到了我的手掌心里。我后腳跟一轉,轉過身來面向船長。火堆的余燼把我們的臉映成了紅色,局面一觸即發。

魁特揮舞著軍刀砍過來,我則用熏黑了的、沾滿油垢的長柄鋼鍋抵擋。我們長柄鍋對軍刀,在沙灘上殺來殺去。我身上有幾處被刀刃擦破了,不過我也還手了,時不時用長柄鍋的平底扇他一下。

只聽見豪格的聲音在給我支招:“他砍過來了!躲閃!朝他臉上來一下!”有時也說,“哈!”

我的手臂直到胳膊肘都酸麻了,然而船長的力氣似乎無窮無盡。

“魔鬼,”魁特說,“魔鬼。魔鬼。”

我躲過了他高高舉起砍下的一刀,還沒來得及反擊,就失去平衡倒在了沙地上。

“記住,伙計,人肉要好吃,全靠調味。”豪格說。

魁特見我摔倒高興地大喊一聲。他開始解褲帶。“魔鬼干的事。”他狂笑著說。

在他褲子滑下來的一剎那,我揮起長柄鍋朝他的兩腿間砸去。魁特號叫一聲跪了下去。我又猛敲了他的腦袋一側,他失去了還手能力,我站了起來。

夜色中,“偉績”號在潟湖上燒得精光,“夢想成真”號也不見了蹤影。夜空中彌漫著火藥和烤焦的木薯味。我撿起船長的軍刀,深深地刺進他的背里。

“我再也不用怕你了,”我說。“對吧,豪格?”

豪格躺在凳子上,顯然已經死了。

“人肉要好吃,全靠調味。”我說完放聲大笑,把長柄鍋插在腰帶上。豪格的聲音還在我耳邊回響。他曾經跟我講過加勒比印第安人炮制人肉時喜歡用的幾種腌泡汁。命運也許把我放逐到了這個沙洲上,不過我絕不會餓死。在這個島上,我絕不會。

這里會有很多東西可以吃,是豪格告訴我的。

(張歐:上海市大連西路550號上海外國語大學行政樓301室,郵編:200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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