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食用菌產業發展的SWOT分析(一)

黃文清 張俊飚

(國家食用菌產業技術體系產業經濟研究室,湖北 武漢 430000)

“民以食為天”,食品是人類賴以生存與發展的基礎。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人們對食品的需求不再以溫飽為首要條件,更多的是考慮食品安全及營養素合理搭配。食用菌是人們日常生活的重要植物性蛋白和營養要素來源之一,因其保健藥用價值而備受重視,并發展成為21世紀的一項新興朝陽產業。隨著人們對食用菌營養和保健價值認識的不斷深化,國內外市場對食用菌的需求與日俱增,我國食用菌產業還將繼續迅速發展。本文試圖運用SWOT分析模型對我國食用菌產業發展過程中存在的優劣勢和面臨的機遇與威脅進行分析,在此基礎上,有針對性地提出我國食用菌產業發展的路徑,為產業發展決策提供參考依據。

1 SWOT分析法

SWOT理論由哈佛商學院的K.J.安德魯斯于1971年在 《公司戰略概念》中首次提出,其應用范圍已從單個企業的戰略管理延伸到產業群體、區域經濟、環境管理、海岸帶綜合管理,乃至國家戰略等領域。SWOT中的4個英文字母分別代表優勢(Strength)、劣勢 (Weakness)、機會 (Opportunity)和威脅 (Threat),并且這4個因素在相互作用與變化中,產生出4種不同的環境及戰略態勢,即S+O=L(Leverage)杠桿作用的優勢態勢、W+O=C(Control)抑制性市場態勢、W+T=P(Problem)問題性競爭態勢和S+T=V(Venerability)脆弱性競爭態勢 (圖1)。

圖1 SWOT分析模型中四種不同的環境及戰略態勢[1]

2 我國食用菌產業發展的SWOT分析

2.1 我國食用菌產業發展的優勢分析 (S)

(1)產銷規模大,產業競爭力較強。近幾年隨著食用菌產業的迅猛發展,我國食用菌產量逐年遞增。1978年,我國食用菌產量還不足10萬噸,產值不足1億元。到2009年,全國食用菌產量已發展到2 020萬噸,是1978年的200多倍,總產值突破1 200億元。其中,出口量為71.47萬噸,占亞洲出口總量的80%,占全球貿易的40%。其中干香菇已占據東南亞、歐美等約80個香菇主要消費市場。2009年我國食用菌產量和產值依然居世界首位,國內市場供需兩旺,國外市場需求逐步恢復,出口額穩步上升。2009年,我國食用菌出口數量雖有所下降,但出口額卻穩步上升。據中國食用菌協會數據,2009年我國食用菌產品出口創匯14.2億美元,其中工廠化生產食用菌總量40多萬噸、產值達40多億元。[2]而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商務部對外貿易司出口數據顯示,由于食用菌出口的傳統市場日本得到恢復和企業積極開拓新興市場,2009年,中國香菇出口數量為35 981.7噸,平均單價為8 854.4美元/噸,金額為31 859.8萬美元,同比數量增長44.2%,平均單價上升36.7%,金額增長97.2%。[3]

(2)自然氣候適宜,生產原料豐富。我國幅員遼闊,四季分明,優越的自然條件不僅適宜多種食用菌的生長繁育,而且還為反季節性生產提供了便利。目前,從東至西、從南到北,全國各省 (市、區)均可在不同季節生產不同類型的食用菌。這樣,不僅可以滿足“菜籃子”需求,同時也可利用南北季節差獲取市場差價,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顯著。更重要的是,我國是一個農業生產大國,食用菌生產的原料資源十分豐富。據粗略統計,我國年產農業及林業等副產品約8億噸。[4]這些副產品不僅是發展食用菌生產的優質原料,而且具有可持續性,符合循環經濟要求的特點。此外,我國除農作物廢棄物外,還擁有國家級食用菌栽培輔料有機產品,如由麗水市食用菌研究開發中心 (浙江省食用菌科技創新服務中心)、浙江省林業科學研究院生物技術研究所研制的安全型礦物質養料產品 “菌興”菇耳精料,不僅是食用菌生產的有機原料,而且還可降低食用菌產品中鉛、鎘、汞和SO2等有毒有害物質含量。[5]

(3)生產歷史悠久,菌種資源豐富。據統計,目前我國野生食用菌有2 000多種,馴化栽培的食用菌種類超過100種,商品化的種類約60個,除占食用菌主要市場份額的香菇、木耳、平菇、雙孢蘑菇、草菇、金針菇等10余種外,一系列的珍稀品種也相繼馴化栽培成功。目前,杏鮑菇、白靈菇、榆干離褶傘(白玉菇)、真姬菇、蛹蟲草、大球蓋菇、茶樹菇、灰樹花、亞側耳 (凍蘑)等已經在我國廣泛栽培,極大地豐富了國內國際食用菌市場。中國不僅堪稱世界上菌種資源最豐富、食用菌栽培種類最多的國家,[6]而且也是世界上菌種資源開發利用最早的國家,其栽培技術至少早于國外700多年。[7]

(4)生產發展不斷集中,優勢區域逐漸顯現。我國食用菌生產遍布31個省 (區、市),其中,福建、黑龍江、河北、河南、山東、浙江、江蘇、廣東和四川等省為主要生產區。福建、河北、江蘇、四川等食用菌種植大省產量均達百萬多噸;主要生產銀耳、白背毛木耳、香菇、雙孢蘑菇的福建和浙江等為食用菌出口老產區,盛產香菇、滑菇、反季節香菇、雙孢蘑菇和姬菇的河南、湖北、河北、山東等為食用菌出口新區,盛產松茸、牛肝菌、羊肚菌和菌塊的云南和四川等為野生菌出口區,其出口額占到我國食用菌出口總額的75%以上。目前,全國共有1 000多個食用菌種植村,500多個食用菌產業縣,100多個產值超億元的縣,2 000多家企業專門從事食用菌生產、加工和營銷,從業人員達2 500多萬人。[8]

(5)“綠色”、“有機”產品建設發展迅速。由于食用菌的栽培生產主要是利用各種菌物將農林生產的下腳料 (纖維素和木質素)轉化為人類所需的優質蛋白質,其形式有別于傳統的種植業,因此有機產品生產標準也就有別于一般意義上的糧食作物、水果和蔬菜,而其認證的原理則基本一致。據有關統計數據顯示,截止2007年,我國共有23家食用菌企業通過了有機認證,其中福建有6家,有機食用菌栽培面積(含野生菇生長的原始森林)達8.9萬公頃,累計生產有機食用菌7 042噸,國內銷售額約為1.2億元,出口創匯達1 400萬美元。[9]

2.2 我國食用菌產業發展的劣勢分析 (W)

(1)生產方式較為落后,質量安全問題嚴重。自2002年檢驗檢疫部門推行出口蔬菜種植基地備案制度以來,我國出口食用菌基地化建設有了長足的進步,但就全國總體而言,我國食用菌生產仍以千家萬戶農民 “手工作坊”種植栽培方式為主,生產效率低下,生產點分散、規模小,農藥濫用情況嚴重,重金屬含量超標。由于貨品來源多樣,生產條件差異大,食用菌產品安全生產很難做到從源頭抓起,也難以建立可追溯的生產履歷制度和食品安全保障體系;加上我國食用菌產品標準與檢測標準制定工作嚴重滯后于行業發展,導致我國食用菌產品的食品安全問題層出不窮,尤其是在處理食用菌國際貿易糾紛時,易處于被動局面。[10]2008年以來,日本、歐盟和美國先后在我出口的香菇、木耳、松茸和牛肝菌等多個產品中檢出農藥殘留,海外少數媒體惡意炒作,直接動搖了海外消費者購買我國食用菌產品的信心,導致出口數量不斷下降。[3]

(2)生產規模小,加工技術落后。從目前荷蘭、美國等歐美國家來看,食用菌生產已普遍采用先進的“三次發酵”栽培技術的工業化生產,蘑菇產量每平方米高達36～40千克。日本和韓國的金針菇、杏鮑菇、蟹味菇等木腐菌生產也全部采用全自動工廠化栽培模式。而我國蘑菇生產栽培技術與國外相比,至少落后30年。[11]生產技術上的滯后和規模化不足,嚴重導致我國食用菌生產無法適應銷售超市化、連鎖化,以及國內外銷售市場對產品質量、數量和穩定性的要求;加上我國食用菌深加工品種和工藝開發不足,產業鏈不完整,食用菌產品多以鮮銷為主,精深加工品少,自主創新產品更少,產品質量差異大,附加值低,無法適應國際市場對食品安全的要求。

(3)市場競爭無序,開拓力度不足。由于我國尚未形成一個統一的市場交易原則,從而導致食用菌的市場競爭長期處于無序甚至混亂的狀態,各企業之間為爭奪國外客戶,競相壓價,甚至賠本做生意,嚴重損害廣大菇農和消費者的利益,直接影響食用菌產品的國際競爭力。[8]而且在市場開拓方面,仍側重在國際傳統市場,忽略國外新市場和國內消費市場的開拓和培育,在很大程度上制約了食用菌產品未來市場的擴大與拓展。[12]

(4)人才需求量大,從業人員結構復雜。食用菌產業屬于勞動密集型產業,看似操作技術簡單,“一學就會,一看就懂,一懂就干,一干就賺”,門檻較低,導致目前從事食用菌產業的人員水平參差不齊,構成復雜。據調查,我國從事食用菌科研、教育、生產、加工、銷售工作的2 500多萬人中,既包括目不識丁的農民專家,也包括較高學歷的專家教授。據社會調查和社會實踐領域專家及人才市場供求信息反饋證明,在目前的食藥用菌產業發展中,食藥用菌的專業技能人才具有更廣泛的社會需求。這種專業人才需求和復雜的從業人員結構形成了我國食用菌品種、技術上的短期泛化,出現了產業發展的瓶頸問題。[6]

(5)產業化程度低,抗風險能力弱。從日本食用菌發展模式來看,主要是通過扶持小農,組織和建設以金融合作為中心的食用菌協會,變傳統小農為組織化的現代小農,協會會員不僅分享種植的收益,而且還能分享農村金融保險、加工、流通儲藏、市場資料生產供應、技術服務、農產品超市和土地。[13]在我國,雖經過多年的發展和經營,各地建立了各級食用菌協會組織,但協會組織結構尚不完善,功能作用不夠明顯,生產基本上分散在千家萬戶,生產規模小、生產條件差,抵御自然、社會和市場風險能力較差,更無力參與國際市場競爭,經濟效益低下。

(6)菌種分類不規范,生產經營混亂。菌種在食用菌生產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由于食用菌的生物特殊性,其子實體只要用指甲或小刀等取一點點樣品,就可分離培育出菌株,很多企業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開發出來的菌種 (菌株)資源急需保護。然而,根據目前農業部聯合有關科研單位制定的 《食用菌菌種管理辦法》中所規定的菌種保藏中心與菌種培育 (發現)單位 (個人)擁有同樣的菌種權力,這就導致在實際操作中存在菌種保藏中心一邊認定、保藏新菌種 (菌株),一邊銷售新菌種 (菌株)或新菌種 (菌株)變種的現象。[14]由于缺乏對育種者 (單位)的產權保護機制,科研機構和生產企業逐漸失去培育新品種的信心和動力,大多生產企業包括菌種生產部門靠相互引種,甚至是 “盜版”和 “復制”菌種獲取盈利,自主知識產權的新菌株開發已成無源之水,長此以往將導致菌株的生產性狀呈規模性退化。尤其是隨著WTO有關知識產權保護規定在我國農業領域的公布實施,食用菌菌種產權保護的深度和廣度逐漸拓展,我國新興的食用菌產業,尤其是國際貿易業務很有可能遭受滅頂之災。據有關專家對北京中央糧油批發市場食用菌批發一條街的采訪了解,目前人工種植馴化成功的食用菌品種在該市場上流通較多的有30種左右。若考慮不同的菌株生長出的食用菌大小、口感等不同,按高溫、低溫、多產、抗病等分類,每一個品種下面都有幾十個甚至上百個菌株。在目前還不規范的菌種名稱管理下,這30個種下面的不同或相同的菌株有很多名字,名字的混亂直接導致管理的混亂,“盜版”菌種、“復制”菌種有很大的違規盈利空間。[15]

2.3 我國食用菌產業發展的機會分析 (O)

(1)產品的經濟和社會價值日益顯現。食用菌產品不僅含有蛋白質、脂肪、多糖、礦物質、維生素、抗生素、核苷酸等物質,能夠提供人體必需的氨基酸和有益礦物質元素,而且味道鮮美,食用價值高。許多食用菌產品還具有滋補和醫療保健作用,例如靈芝、冬蟲夏草、茯苓、馬勃、豬苓、雷丸、竹黃、桑黃、銀耳、木耳等都是著名或名貴的中藥,[16]灰樹花、姬松茸等食用菌也正在成為新開發的重要資源。同時,食用菌除作為常用食品并用來開發保健品和藥品外,還因其是異樣生物,能分解植物體或有機質中的纖維素、半纖維素、木質素等,與大田主要農作物玉米、水稻和小麥相比,具有低耗水 (1千克產品只需耗水2.7～4.0千克)和高生物轉化率 (80%～150%)的特點,[17～18]生產過程中幾乎能達到廢棄物的零排放,經濟價值和社會價值高,從而成為促進地方農村經濟、使菇農脫貧致富和發展都市農業的重要產物。[19]

(2)政府的重視程度日益增加。由于食用菌在生產過程中能夠充分利用農業廢棄物,變廢為寶,凈化環境,生態與社會效益高,實踐證明,它是改變我國農村、農業和農民經濟、全面實現小康社會的產業,因此受到中央到地方各級政府的高度重視。2010年,國家農業部辦公廳、財政部辦公廳印發的關于 《2010年農業機械購置補貼實施指導意見》的通知中,已將食用菌生產機械 (包括塑料大棚設施設備、干燥設備、遮陽網等食用菌相關物資產品)納入了2010年農業機械購置補貼產品種類范圍內,從而為今后食用菌產業的大發展奠定了基礎,也有利于促進我國食用菌機械化的全面推廣應用。[20]

各級地方政府逐步認識到大力發展食用菌產業的優勢和可行性,在調整農業產業結構中,將其列入主導產業以采取政策傾斜,在人力、財力和物力上給予扶持,各省、市、區發展速度超前,規模迅速擴大,其中成效特別顯著的有山東、河北、河南和遼寧等省,年增長速度達28%。[21]同時,為了滿足食用菌產業發展的需要,我國不斷對食用菌相關標準進行修訂,如將 《蘑菇罐頭》、《猴頭菇罐頭》、《草菇罐頭》統一歸為 《食用菌類罐頭》,發布實施 《無公害食品食用菌生產技術規范》,制定實施 《杏鮑菇和白靈菇菌種》等菌種行業標準,出臺 《全國食用菌菌種暫行管理辦法》、《食用菌菌種管理辦法》等法律法規。這些系列標準和法律法規的相繼出臺,有力地制約了品種申報、區域試驗、品種審定等流程中存在的隱性的、甚至違規的操作,品種市場和生產中品種的應用漸趨法制化、規范化。[6]

(3)科研院所的智力支持明顯增強。考慮我國過去因未設食用菌專業導致目前食用菌從業人員專業素質良莠不齊的情況,2002年吉林農業大學率先成立了食用菌專業,全日制培養具有食藥用菌生產、加工、育種及發酵等基本知識的專門人才。隨后,華中農業大學、南京農業大學、福建農林大學等高校也為我國食用菌不同層次人才培養做出了各自的貢獻。[6]同時,農業各業務部門、高等院校、科研單位相繼建立食用菌研究機構100余家,并從20世紀80年代初期起,競相招收培養食用菌學科的研究生。隨著食用菌專業研究隊伍的日益壯大,一批植病學、園藝學、微生物學、農學、林學、食品科學界的專家學者踴躍加盟食用菌研究,形成了一個更符合蕈菌科學內涵的研究群體。

(4)消費需求迅速上升,市場前景廣闊。一方面,隨著國內經濟的快速發展和人民群眾生活水平的提高,廣大消費者對健康日益關注,特別是對食用菌特有的菌物蛋白和獨特的風味、營養、藥用保健功效認識日益加深,越來越多的消費者認識到多吃食用菌有益于身體健康,“一葷一素一菇”的飲食理念越來越為人們所接受,對食用菌產品尤其是珍稀食用菌的消費需求日趨旺盛,其中以北京、上海、廣州等大城市的消費需求尤為突出。目前,香菇國內年需求和出口約400萬噸,而全國香菇的總產量只有300萬噸,市場存在較大缺口,雞腿菇、杏鮑菇、茶樹菇、真姬菇、柳松菇、木耳等都供不應求。[3]而珍稀菌類和野生菌等由于其特殊的營養價值和藥用價值,國內需求也在迅速上升。隨著國內經濟平穩回升,居民消費信心增加,預計在3～5年內國內食用菌的消費市場將會呈現幾何數量級增長。[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