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t與T-Mobile價值390億美元的并購計劃,即使是在大洋彼岸的中國也引得業界熱議。這一場交易的背后,可透射出目前美國行業發展的種種動向,包括那些衰落部分、異質競爭、監管思路轉變等等。
值得參考的是,盡管行業發展狀況不盡相同,這場交易所折射的點滴卻適用于我們反思今天國內電信業的類似狀態。
對于at&t與T-Mobile一事,業界最直接的反應是,這場交易會因壟斷嫌疑“獲罪”。然而試想,at&t自身也會考慮到這一問題,這家已摸爬滾打百余年的公司真的會在極可能被監管機構否決的背景下仍提出此次交易請求?恐怕不會。
盡管at&t是美國電信業最早的壟斷案和拆分案主角,但在業務環境已發生巨變的今天,監管視角已不再如前,對at&t與T-Mobile交易的判定也將使美國監管機構重新審視自身的行業環境。
如3月Sprint政府事務副總裁Charles McKee就一項數據漫游制度表態時所言,FCC目前的一些監管制度仍“基于傳統的電路交換語音環境所制定”,如果其監管政策體系不能及時更新,反映移動市場的根本性變化,則會妨礙產業未來的創新與發展。
事實上,FCC需要審視的遠遠不止是移動市場環境的變化。
正如人們的共識,交叉、滲透、融合已成為業界主題詞,電信業已不再是純粹的“電信業”,特別是美國業界,可以說在總體的影響力和話語權方面,以及在許多具體的業務領域中,有線電視公司、互聯網公司已與傳統電信運營商三分天下。一定程度上,來自這種異質競爭的壓力,對于此次at&t與T-Mobile彼此的變動具有重要影響。
在這一背景下,美國電信監管機構對于“壟斷”的判斷與審查不僅僅考量交易將帶來的規模或集中度,還將考量交易成行后對業界的實際控制程度。更何況,在美國初步提出國家寬帶戰略和相關計劃之時,似乎只有規模龐大的老資格電信運營商能夠支撐政府去進行建設。
面對這些情況,監管機構還能去拒絕,或削弱電信運營商嗎?或許他們會因國家利益之名去給予更多的支持?

at&t收購T-Mobile一事引起熱議之際,回到國內恰正是國內三大運營商相繼發布其2010年財報之時。與往年一樣,中國移動仍然交出了一份不錯的成績單。不過中國移動“仍然一家獨大”、“涉嫌單寡頭壟斷”的論調也隨之接踵而至。加之此前某些群體推動的所謂“第五次電信改革”,打著所謂“當前格局沒有完成第四次電信改革既定目標”的旗號,呼吁國家再次進行重組,這讓本已處于3G發展和業務創新關鍵時期的通信運營業再起波瀾。
事實上,衡量改革是否成功的指標有兩個:其一,通過改革,是否有效提升了我國的通信綜合服務能力;其二,通過改革,是否打造出世界一流的企業來。目前來看,第一點完成得不錯,而恰恰是第二點存在問題。雖然我國三大運營商的發展狀態都不錯,且有著諸如“全球用戶數最多”、“世界第一大CDMA運營商”等響亮稱號,但就世界一流國際化運營商的衡量標準看,我國三大運營商的綜合競爭實力仍有相當距離。
當前,全球通信產業正處于快速變革時期,通信產業不再處于封閉的自我競爭環境。對于通信運營商而言,正處于同廣電運營商、互聯網運營商和終端運營商(蘋果、黑莓等)相互競爭、相互融合的時期。
與此同時,通信產業正擔負著提升傳統產業競爭力、與傳統產業協同發展的關鍵時期,在兩化融合中也擔負著重要作用。今年正是我國“十二五”開局之年,盡管我國的通信綜合服務能力已顯著提升,但若面向如“美國新一代寬帶國家戰略”、“新加坡智慧國2015年規劃”這樣更為先進的國家ICT戰略,我國通信產業是否可以去很好承擔,我們不得而知。通信產業的下一步發展必須站在國家高度和長遠規劃角度考量。
由上述幾個角度可以看出,當前我國通信運營業需要的是一個更加穩定的發展環境,三大運營商還需要通過自身的努力和發展,通過不斷的創新和業務拓展,在變革時期通過自我轉型,重新找到定位,做大做強,真正成為世界一流的運營商。
因此,我們建議,對于企業狀態的判斷,要看產業綜合因素,而不是拿營業額亦或是利潤率去做簡單的對比。在看待壟斷這一老話題時,我們更要認清當前的局勢和產業未來的發展趨勢,而不是簡單為了所謂的均衡就“戲談分拆,輕談重組”。諸如“第五次電信改革”論調中所提到的“希望再次分拆中國移動以促進競爭以及剝離中國電信、中國聯通IDC業務扶持廣電參與競爭”的片面思路,無疑是要將中國通信運營業倒推20年。
話說回來,如果一個企業一做大,我們就要分拆它,那么還有哪個企業敢做大做強,敢爭第一?更何談要走出去,做大做強呢?
回到開頭提到的at&t收購T-Mobile上來,按照我們的慣性思維,這一收購無疑會加大美國通信運營業的壟斷格局,似乎很有可能不會獲批。
然而,一向對壟斷十分敏感的美國FCC,這一次卻顯得異常冷靜,在業界議論紛紛之時,他們卻拋出了許多新的思考點,不得不讓我們重新思考對于壟斷和競爭的定義。
在美國當前的討論中,以下幾個觀點值得我們思考:如果站在美國新一代國家寬帶戰略的角度上思考,并購是否合理?如果站在新的競爭環境下(谷歌和亞馬遜等企業的加入),這一交易是否還能算是壟斷性并購?如果站在通信業未來發展趨勢的角度看,并購是否有利于促進發展?
雖然FCC對本次并購尚未下結論,但他們對本次并購的討論和思考點是我國政府及監管機構需要思考借鑒的。產業在發展,時代在進步,我國對于壟斷、對于競爭、對于均衡的常規監管思維是否也應該變一變。
因此,再談到“中國移動涉嫌單寡頭壟斷”這種論調時,我們不妨也換個角度思考一下。(楊海峰 倪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