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晗
阿蒙是我在一家雜志社實習時認識的姑娘,有著嬰兒肥的娃娃臉,明黃色長卷發。剛去時,她對我不理不睬,一直圍著美編老師發自內心地拍馬屁,因為她崇拜一切有才華的人。雖然她是自考生,但她男朋友就讀于重點大學,這才體現了她的品位和素質。
在我發了幾篇文章之后,阿蒙開始跟我熱情起來,不斷詢問各種采訪中的事情。她一直在雜志社從事寫發票、糊信封等工作。
阿蒙跟我說,她男朋友玉樹臨風才華橫溢。他們每天要通N個電話,交代新聞的5個W,說清對方在哪和誰在一起,在做什么。他讓她驕傲,所以她就肯為他付出更多。比如,她男朋友考研沖刺階段恃寵而驕,要她買七雙襪子快遞過去,他好一周換著穿。她立即照辦,并且考試期間,坐火車過去,住在考場周圍的小旅館里,為他買好飯菜。
后來他并沒有考上研。這成為兩人關系的轉折點。從此,在阿蒙的敘述里,他仿佛成了另一個人——脾氣不好,又任性,非常孩子氣。
阿蒙覺得很恥辱,下決心發憤圖強,堅決要考上名校的研究生。結果最終打了折扣,調劑到了貴州一所學校。她順理成章地和男朋友分手了,原因是距離產生隔閡——彼時的距離不是問題,此時的問題才是距離。
阿蒙帶著成為一個學術女的想法展望未來三年,很快就幻滅在入學第三十天。那天,見了自己慕名報的導師,此人去年還是院長,今年突然不是了,應酬少了非常不習慣,于是常叫學生陪他喝酒……更重要的是,他還常說“喝了成績就90分,不喝就及格分”,直接摧毀了阿蒙的學術理想。另外,在阿蒙眼里,舍友都不進取,每日沉浸于明星八卦中,跟她們沒有什么共同語言。說起這些,阿蒙委屈得像朵谷子地里的牡丹。
阿蒙的計劃是畢業后去北京、上海,因為大城市年輕人素質水平高,相處起來比較舒服。不像在窮鄉僻壤的,要聽父母嘮叨,周圍人水平也不高。但房子限購政策一出來,她覺得北京男的心理都會膨脹,找到白馬王子的希望很渺茫……
我趕緊告訴她,沒事還是不要來給首都添堵了,住你們家140平的房子有什么不好?
她義正詞嚴地說,那怎么行?念了這么久的書還回去,多給家里丟人哪。實在不行,我再讀個博士,就容易找到有戶口的工作了吧。
我說,我看你真像哆啦A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