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能過剩誰最受傷

本刊記者 楊培舉

產能過剩誰最受傷

本刊記者 楊培舉

● 擴能沖動，誰是背后推手？

● 產能過剩，對哪些船企沖擊最大？

● 在經營中，造船企業應規避哪些風險？

胡可一全國政協委員，2003年入選國防科工委“511人才工程”技術帶頭人，2008年獲評首屆“船舶設計大師”。

近幾年，造船產能過剩問題成為業界人士都在熱議的熱門話題，尤其是一些地方投資造船的熱情比較高漲，那么他們為何如此熱衷建船廠？其原因有三：第一船廠投資大，一些大型船廠甚至超過了百億的投資規模，對地方經濟的拉動很有吸引力；其二船廠用地均在江河海沿岸，這些低值土地的開發會使地方“土地財政”的資源增加；其三造船是勞動密集型產業，能拉動當地知識結構較低的勞動力就業。與造船相關的服務性行業、配套產業都會因此而建立。另外，從投資者本身來講，投資造船相對比較安全，前段時間利潤很高，投資后也能很快就能回本。萬一形勢不好，投資者最起碼還有土地。其實，關于造船產能問題，我有個觀點，就是要合理評估船廠的產能。對于一個船廠，我們如何評估其產能高低？我們一般拿船塢/船臺作為基本要素進行產能評估，但這種產能評估的方式存在很大的局限性，因為船廠的管理能力不同，船型的組合不同，船型品種不同，生產能力加工能力各異以及分包的范圍大小，有很多內在因素在里面，所以產能本身可大可小。若上述因素向有利的方向發展的話，內部的潛產能的發揮還會進一步加劇造船產能過剩。

對于中國造船業船型結構性的問題，外界有一些輿論，說我們的造船高端產能不足和低端產能過剩，這個觀點我不完全贊同。上世紀90年代末，我們建造了一些高技術復雜船舶，這些船舶在當時附加值是比較高的，可謂“高技術等于高附加值”。在前幾年，船市火爆，船廠一直把重點放在建造三大主流船型上，散貨船變成了高附加值船，也就是“高技術不等于高附加值”。此次金融危機，市場釋放出了一些高技術復雜船舶的剛性需求，但這些需求并不大，今天讓中國造船業壓縮三大主流船型去追求高技術、高附加值船是不現實的。我認為中國造船業經過這些年的長足發展，除了個別的高技術復雜船型外，已經具備了高技術復雜船舶的開發、設計和建造能力，也得到了主流船東的認同，焦點在于市場是否支持船廠化解高技術復雜船舶潛在風險的附加成本。

這兩年，航運需求下降，雖然船廠能夠接到一些訂單，但船價都接近船廠成本底線，再加上環保、排放、勞動保護、原材料、設備能源漲價等多重因素推波助瀾，這些都增加了船廠的經營風險。即使這樣，在訂單吃緊的情況下，如果市場一出現訂單需求，就會有很多船廠去爭，這種現象對中國造船業的發展非常不利。另外，有個現象也值得關注，有些新建的船廠，其初始資本并不是在造船中積累的，而是在其他行業積累的，其經營大多是多元化的，在近幾年的金融危機中抗風險能力比較強，期望通過市場規律進行產能調整沒有起到相應的作用，相反一些造船主業過于集中的船廠受到很大的威脅。

張圣坤

從表面上看，現在中國造船三大指標均排名世界第一。不過，這其中也隱藏著一些深層的問題，即業界一直在談論的產能過剩問題。產能過剩的問題實際上是存在的，只是現在尚未充分顯現出來而已。今年航運如果依然持續疲軟，那么舶市很可能會隨之下滑，這對我國船舶工業影響將會非常大。

相比而言，產能過剩對那些競爭力不強的國有企業，影響更大，受傷最深。而像外高橋這樣的國有船廠，其競爭力比較強，規模也較大，比較容易克服產能過剩帶來的一些負面影響。

國內的民營船廠，看似風險很大，其實有很多是假象。民營船企目的就是為了贏利，有機會就蜂擁而上，投資小，成本低，見效快。表面來看，這些船企規模比較小，技術也較差，但其短平快的戰略，能夠規避風險，進入快，抽身也容易，很快就能夠回本。我曾考察過一家民營船廠，幾年時間，它的規模就已經發展得很大了。我問船廠負責人，船市不好的話，你怎么辦？他說，我已經回本了。在國內很多船廠都是這種情況。

在金融危機尚未遠去和產能過剩的背景下，我想國內船企大概會出現三種類型：第一種是我們的骨干企業，因其具有良好的品牌效應和技術優勢，所以有可能抗得住沖擊，不至于有多大問題。如果經營得好，也許在這個過程中經過自身的調整，會走出困境，并獲得發展；第二種是一部分船廠走多種經營道路，事先有所準備。所以，盡管業界一直在叫狼來了，可這些船企并不著慌，即使造船業務下滑，其他非船業務有可能會開始慢慢上來；還有一種，在這個過程中或倒閉，或被兼并，甚至破產。因此，面對產能過剩，如果及早主動準備，做好退出機制，這樣就會大大降低風險。

值得注意的是，在造船產能過剩背景下，對于地方船廠，尤其是后進入者，缺少競爭力，在資金面不充裕的情況下，風險會比較大。即使地方政府想保護，給其幫忙找些訂單，甚至給予資金或其他方面的支持，但如果競爭很激烈的話，情況也會非常嚴重，未必能保住。

盡管現在船市不好，但中國的船廠還是接了一些訂單，甚至去年的訂單還超出業界預期，這是因為中國造船價格競爭力較強，船舶質量也有了長足的提高，再就是很多配套設備是從國外訂購的。在這樣的一種市場分配格局中，人家覺得把訂單交給中國船廠做，大部分利潤最終還會重新分配。因此，我們要清醒地認識到，低端制造就是：利潤小、污染大、能耗多，配套產業如果上不去的話，我們就很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