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琦
香港經濟學家張五常1980年代初論及大陸由鄉入城的改革時曾斷言,國企改革將不如農村改革那樣順遂,因為當時視“股份制改革”為畏途的國企,將面臨產權虛置的難題,而農村改革能夠回避這個問題。因為土地易于分割,可以輕松量化給農戶,輔之以數十年的承包權,幾乎可以視同為“所有權”,如此一來,產權激勵的問題暫時得到解決。
國有企業的廠房、設備、生產資料等動產或不動產,則無法輕易切割,在股份制未實行的情形下,只能一股腦打包給承包者?!盁o恒產者無恒心”,國企承包者中普遍出現了短期行為,置設備維修和長期投資于不顧,更遑論技術研發。于是,1990年代初,國企承包紛紛被叫停——產權終究是一個繞不過去的坎兒。
這就有了1996年,《經濟日報》社原社長艾豐寫下名噪一時的《改到深處是產權》一文,產權改革之“深水區”性質由此可見一斑。
如今,因可以暫時虛置而繞行產權難關的農村地權制度,也走到一個尷尬的關口:面對咄咄逼人的城市化、工業化和農業的產業化,原本被視作制度創新的“準產權”,顯得脆弱不堪——面對“國家”的征地,“集體”幾乎毫無議價能力;面對資本的下鄉,由村干部具象化的“集體”又往往罔顧村民利益而有私相授受之嫌。因此,國有和集體土地的同市同權任重道遠。
如何“細分、實施和保護”地權,便成為中國當下一個重中之重的命題,而張曙光《博弈:地權的細分、實施和保護》一書,正是通過條分縷析的闡釋及詳盡的案例調查,為尋找解決地權“死結”的變通之道,提供了多元的視角和解析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