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文化對新生代農民工的塑造

關于新生代農民工，學者唐仁健、崔傳義等認為，新生代農民工是指改革開放以來出生、成長并且進城務工的農民工（80后、90后），他們對農業、農村、土地、農民等不很熟悉，卻渴望進入、融入城市社會。中國9億農村人口，農民工大約2.3億，其中80后農民工1.1億，90后農民工0.4億。①新生代農民工主要從事制造業、建筑業、服務業、住宿餐飲業、批發零售業、交通運輸業、倉儲郵政業等工作，他們外出務工并非完全為生計所迫，更多的是為了自身發展或創業。②

新生代農民工的特點

新生代農民工在城鄉二元經濟社會結構中面臨著農民工群體共有的社會境遇，同時又呈現出同齡青年共有的人格特征，他們的就業觀念、生活方式、消費方式與城市人差不多。全國總工會新生代農民工問題課題組（以下簡稱“課題組”）調查后發現，新生代農民工具有時代性、發展性、雙重性和邊緣性等特征。從中可以看出，新生代農民工在政治、經濟、文化、生活等方面有著自己的特點。

難于政治參與，渴望平等待遇。新生代農民工比較關注所在城市政治和自身的權益保護。農民工職業上是工人，地域上是市民，法定身份是農民，從學生到工人的角色轉換，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他們在情感上疏離農村，導致參與村委會選舉和村民自治的主動性和積極性不高，參與城市選舉和城市公共事務管理的可能性不大。面對各種風險，主要依托由血緣、地緣為主體所建構的初級社會關系網絡的救助，很難得到用工單位的強力支撐，其醫療、養老、失業、工傷等社會基本保險嚴重缺失，抵御就業風險的能力低。但新生代農民工常常橫向比較，認為自己和城市的新生代沒有不同，要求平等待遇，對獲得平等就業權、勞保權、教育發展權、政治參與權、話語表達權、基本公共服務權等表現出積極態度。他們的就業選擇不僅看重硬件——工資，更看重軟件——福利待遇、工廠環境、企業聲望乃至發展機會等。新生代農民工政治參與是其經濟要求的集中反映，是農民工權利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農民工其他權利的基礎。

經濟頭腦靈活。我們的產業結構更加關注國內消費者的需求，內需的潛力在于農民。數據顯示，農民工人均月收入1417元，③外出務工成了農民收入的主要來源。“一戶打工，帶動一村；外出一人，致富一家”，農民工“一年土，兩年洋，三年變了樣”，外出務工讓農民工接觸了新生事物，學到了先進的管理經驗，改變了思想觀念，衍生了“打工經濟”。隨著地方政府對就業、創業環境的改善，大批懂技術、善經營、有膽略的“新生代”返鄉農民工正成為當地經濟發展的生力軍，推動了地方經濟的繁榮發展。

文化水平中等，勇于拼搏進取。新生代農民工大部分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以初中及以下文化程度為主，具有高中及以上文化程度者占三成左右（“課題組”報告）。但他們缺乏必要的專業知識和技能，不符合現代企業要求的智力型、技能型勞動者特點，就業空間小、受社會歧視、被拖欠工資和缺乏勞動保護等問題迫使其以出賣體力為生存狀態，只能維持較低的收入，難以謀求個人的發展。其實，新生代農民工信息來源廣，他們常常認為，打工不僅為了改善生活，更要有所發展，更看重個人的能力和機會，相信只要努力拼搏，就有可能獲得成功。大眾傳媒和通信技術的進步使他們能夠更迅捷地接受現代文明的熏陶，形成多元的價值觀與開放式的新思維，成為城市文明、城市生活方式的向往者、接受者和傳播者，他們注重自身技能的提高，愿意接受職業培訓，覺得自己經過努力，就能成為白領。

享樂的生活態度。新生代農民工不愿老老實實地待在又苦又累、待遇偏低的工作崗位上，受城市消費文化的強烈刺激，他們往往追求較高的物質享受和精神享受，如輕松體面的工作、時髦的服裝、時尚的休閑方式。④他們從學校畢業后就直接進入工廠，沒有吃過太多的苦，也沒有挨過多少凍和餓，更不會去考慮溫飽問題。有時，在資訊沖擊下容易玩世不恭、游戲人生。

新生代農民工的文化行為與電視文化需求

新生代農民工文化行為特點。1.農民工文化生活的趨同性。農民工工作時間長、經濟收入較低，尚無暇或無力顧及文化生活，文化生活的選擇空間較小，除了看電視、讀書看報以外難以承受其他的文化消費。不同性別、不同年齡段、不同行業和地區的農民工在文化生活方面具有明顯的一致性。2.農民工文化交流的封閉性。農民工社會交往圈基本上限定于老鄉、同事、朋友、親戚和同學等熟人構成的地緣性關系，很少與代表農民工權益的組織（如農民工工會）以及城市居民交往。農民工與城市居民往往因同工不同酬、同工不同權而倍感受到歧視，自然而然形成一種“心理的鴻溝”，加之文化素質上的局限，導致其選擇具有相同生活背景、相同文化層次的“圈內人”交往，形成相對封閉的文化生活圈。

新生代農民工電視文化需求。晏陽初認為農民工身上存在著貧、愚、弱、私等問題。⑤因此，電視節目應該從提供生計（提高生產力——治貧）、文藝（提高知識力——治愚）、衛生（提高健康力——治弱）、公民教育（提高團結力——治私）等方面開辦農民所需要的文化節目。新生代農民工往往關注天氣預報、農業節目、時事法制節目，對電視劇情有獨鐘，收視比重高達36.7%（城市觀眾為31.7%），如2009年晚間黃金時段播出的電視劇《寶蓮燈前傳》、《牛郎織女》在鄉村地區收視率明顯高于城市。⑥社會新聞信息節目，如化肥減價、農村養老保險制度的實施，這些都與農民工自身利益密切相關，具有一定貼近性，也深受農民工歡迎。在宏觀信息（政策、法律、法規等）、科技信息（新技術、新品種等）、市場信息（農產品價格、銷路、供求等）、文化信息（教育、衛生、健康等）中，市場信息和文化信息往往時效性差，難以滿足新生代農民工的要求。

電視文化傳播塑造新生代農民工行為的策略

鼓勵農民工政治參與。新生代農民工在自身權益受到侵害時往往會采取極端、群體性甚至是報復性的抗爭行為，給社會帶來不穩定因素。為此，電視媒介需要利用自身信息溝通的平臺，在新生代農民工聚集的地方進行普法宣傳，以電視報道或專欄等形式，提高農民工的維權意識、法治意識、組織意識和參與意識，培養和增強農民工對政治參與的興趣，從而獲得政治信任感和認同感。這是實現新生代農民工政治參與權利的突破口。

引導農民工技能學習。新生代外出農民工中受過高中及以上教育的比例約為26%，⑦70%以上的只有小學或初中文化水平。因此，電視媒介要根據他們掌握文化知識和農業技能的實際，大力開展素質教育和技能培訓講座，開辦各種形式的農民工學習欄目，動員和吸引農民工學習文化知識、職業道德、勞動技能，提高文化素質。

助推農民工就業創業。新生代農民工由于受傳統戶籍制度約束難以融入城市生活，是城市生活中的“文化孤島”，同時也失去了在城鎮就業的機會。由此，電視媒介可以加強對農民工在勞動報酬、子女就學、住房租購等生活方面的內容報道，引起社會關注；同時，及時傳遞勞動用工市場需求信息，為新生代農民工提供免費或優惠的就業創業指導，如就業培訓、創業資助、貸款等各種“零障礙”服務形式，提高農民工獲取就業創業信息的能力。

提供農民工文化享受。新生代農民工受教育程度、生活環境等的影響，喜歡通俗易懂、貼近農村生活、反映他們生存狀態的電視劇節目。他們不再滿足于“白天機器人，晚上木頭人”的單調生活，更加追求精神的享受，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渴望和向往。這樣看來，電視媒介可以跳出眼前利益，規避城市資源的內耗，去贏得農村的電視觀眾。通過電視藝術的手法將現代意識注入農村，能夠逐步改變農民工落后的生活方式、思維方式，乃至審美情趣。

電視節目可以根據農村具有廣闊的消費市場空間的特點，提供與他們生活水平、購買力、實際需求相適應而且又真實可靠的商品信息，塑造他們良好的消費行為；農村娛樂節目，比如民間的舞獅、秧歌之類，與農村受眾的日常生活相關性較大，農民會感同身受、沉浸其中，像貴州衛視的《中國農民工》選擇農民工的“堅強與奮斗”，以農民工為主表達自己的話語權，不僅引導輿論、關注民生、受到觀眾喜愛，也給電視臺創造了收視率和廣告收入，達到了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的雙贏。以普通農民工為關注對象的電視連續劇《陽新鞋匠》，詮釋了新生代農民工（80后青年）自我意識強、勇擔社會責任的人生追求和人性之美；此外，《金土地》、《致富經》、《鄉村俱樂部》、《鄉村發現》、《山里的日子》、《黑土地》、《專家話農事》等節目都深受新生代農民工的歡迎。

注 釋：

①③⑦中國國家統計局2010年2月、2010年3月、2009年數據。

②全國總工會新生代農民工問題課題組：《關于新生代農民工問題的研究報告》，2010年6月。

④《新生代農民工：現實與夢想》，《大江周刊(生活)》，2010（3）。

⑤晏陽初：《平民教育概論》，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年版。

⑥陳曉洲：《城鄉觀眾電視收視特征比較》，《廣告主》，2010（8）。

（李和平為江西師范大學傳播學院副教授；吳焱為江西師范大學傳播學院2010級碩士生）

編校：董方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