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一過,虛歲七十二了。這一年當中腿的力量或膝關節的能力明顯地下降了。每走一步,或說每用一次腿支撐體重,膝關節都明顯告訴你:“我難受了。我酸了、脹了,快點換條腿!”當邁出另一條腿,仍然會聽到這種抗議。雖然他們只是喊聲加重,并不罷工,但一用他們,這種“聲音”就在頭腦中植入一種持續的對自己肢體的愧疚感。又想到不遠的未來會帶來什么?不知道。上樓梯更是感到艱難。如坡度緩,而每一階稍矮,還可以按正常人的姿勢慢速地上(不是小心,是根本快不了),如略陡,每階略高,那就露餡了!無論上下只能像趙麗蓉在記者采訪英雄的奶奶的小品中表演的,永遠單腿向前跨進。這可就和正常人不同了!引人注目了!同行的熟人就會趕上去扶你。你又趕緊不停地說:“謝謝!我行!我行!不用扶!”接下來接連現出一連串客氣而尷尬的表情……
每到感嘆現在走路狀態,就會想到以前走路的快樂。上大學時和同學們一起去看電影,都是走著去。有時還模仿競走運動員扭動胯部的姿態,看誰走得快。三十多,不到四十時體重也已一百八九十斤,學校運動會上還參加三千米長跑。雖跑了最后一名,還落下幾句褒揚:“石老師不簡單!落后還不到一圈呢!”“別看他胖,他能跑下來,說明他身體沒毛病?!蔽迨鄽q時,只要面前遇到樓梯,心中就升起一股心氣兒,一種激情,愿意在他人面前表演快速上樓梯。噔噔噔噔,既輕又快,充滿活力和彈性。別人尚在二樓,我已到了五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