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回顧:華光學校分文班和武班,開設各種跟文化、武功有關的課程。比如百里老師的姓氏課就很受同學喜歡。你知道嗎?人有以職業為姓的,還有以季節為姓的,以氣候為姓的,以花木為姓的……
放學了。今天是周五,回家的日子。
北君馬去自行車棚取了車。廖春千也該來取車的,但沒見她人。
北君馬推著車走向校門口,看見廖春千站在公布欄前。
“看什么呀?”北君馬喊道。
廖春千轉身走過來,說:“大尹集團要組建一個少女演奏組合,在招人呢?!?/p>
大尹集團主要經營影視、演出和其他文化活動。華光學校的副董事長尹善藏就是大尹集團的總裁。
廖春千問北君馬:“你知道這個少女組合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
“叫‘打擊少女’?!?/p>
北君馬覺得很吃驚。
廖春千解釋說:“因為這幾個少女是演奏打擊樂的,所以叫這個名字?!?/p>
北君馬說:“以前也有吹笛子、拉胡琴什么的少女組合。打擊樂是敲鑼打鼓的吧?”
“啟事上說,加入了這個少女組合,不僅會安排在國內巡演,還經常有應邀出國的機會呢。”
“看你這勁頭,”北君馬打量著廖春千,“你很想報名吧?!?/p>
廖春千說:“是的?!?/p>
北君馬說:“我們班女生也有好幾個喜歡弄弄樂器的,她們應該也會報名的?!?/p>
“不行!”廖春千擺擺手,“啟事上說,文班學生不在招收之列?!?/p>
北君馬不能理解。
他想了想,猜道:“也許還會摻雜一些武功表演,邊打邊演,不是叫‘打擊少女’嗎!”
廖春千求北君馬:“你陪我去寄望堂報名面試,完了再一起回家,好嗎?”
北君馬答應了。
寄望堂是個小禮堂。
按要求,“打擊少女”只招收君級、春級的武班女生,但在這范圍外的一些看熱鬧的學生也來到了面試現場。
主持面試的是大尹集團演出公司的舞蹈總監祝卿堪和音樂總監于卿蟬。一聽就知道,這兩位是華光學校的卿級學生。
當祝卿堪介紹自己和于卿蟬時,下面有男學生起哄:“金童玉女!”
祝卿堪看看于卿蟬,嘆了口氣:因為于卿蟬從來沒有玉女配金童的意思。
祝卿堪對眾人說:“‘打擊少女’是個打擊樂演奏組合,但今天面試不考打擊樂,只在最后考一考節奏感。怎樣演奏打擊樂,會在錄取之后教你們。今天主要考的是武功基礎。”
他翻開報名簿,念第一個名字:“梅春隨?!?/p>
一個顧盼生姿的女孩走了上去。
廖春千告訴北君馬:“這是我們班的班花哦,她爸爸是梅花拳傳人梅疏影?!?/p>
??偙O對梅春隨說:“走個套路吧?!?/p>
梅春隨點點頭,輕聲報道:“梅花三弄?!?/p>
文班學生北君馬請教武班學生廖春千:“哪三弄?”
這時梅春隨已飄然起式……
廖春千正色解說道:“梅花拳講究因境生勢,因勢生意。三弄是——弄風,弄雪,弄冰。要弄出風中的如醉如狂,雪中的如迷如癡,冰中的如雕如刻……”
最后,梅春隨收了式,衣裙尚翩翩欲舉。
于卿蟬忍不住褒贊:“不愧為名門之后,天生麗質?!?/p>
祝卿堪卻搖頭道:“梅家不幸啊?!?/p>
“怎么不幸?”
“這女孩長得太漂亮了?!?/p>
“漂亮是缺點嗎?”
祝卿堪分析道:“漂亮的女孩受到的誘惑多,想當歌星啦、影星啦,就沒有心思刻苦練武。看得出,她腰部的力量不夠強。”
祝卿堪迅速從報名簿后面撕下一頁紙,捏作一團,用食指彈向梅春隨背后。
梅春隨感覺到了什么,下意識地一讓,但還是被紙團擊中了左肩。
“你瞧,”祝卿堪對于卿蟬說,“她的反應也不到位。說明她的功夫不扎實,只具有一定的觀賞性。”
于卿蟬不以為然:“我們招這些女孩不就是讓她們表演嗎?難道要她們當打手?具有觀賞性也就行了吧!”
祝卿堪有些語塞,他嘟噥道:“反正她不適合加入‘打擊少女’,以后你有別的表演項目可以招她?!?/p>
春級武班的班花竟然出師不利,太出乎眾人的意料了。
北君馬對廖春千說:“你可以在‘打擊少女’里當鼓手。”
廖春千不解:“為什么?”
北君馬說:“因為你現在有點想打退堂鼓了吧。”
廖春千知道北君馬使的是激將法,就咧嘴一笑,對他露出白白的牙。
第二個上場的是君級武班的唐君沾。
她不大有信心地問??偙O:“我可以打鼠拳嗎?”
祝卿堪說:“形意拳十二形中有猴有馬,有雞有蛇,還沒聽說有老鼠?!?/p>
唐君沾說:“不好意思,是我自創的?!?/p>
祝卿堪鼓勵地一揮手:“行,讓我們開開眼。”
唐君沾就畏畏縮縮、鬼鬼祟祟地打起她的鼠拳。
北君馬評論道:“這套拳借鑒了昆曲。”
廖春千問:“哪一出?”
“《十五貫》,戲里婁阿鼠的一些動作被她化用了?!?/p>
唐君沾自創了“鼠五式”——鼠出穴,鼠竊油,鼠窺燈,鼠相戲,鼠磨牙。
忽然,這只“老鼠”在地上找到白白的一團東西——正是祝卿堪剛才用來試探梅春隨反應的那個紙團。
“老鼠”本是鼠目寸光,看不清這東西能不能吃,就用兩只前爪捧著紙團嗅了又嗅。
觀眾們笑了。
“老鼠”又把不能吃的紙團拋掉。這一拋極其敏捷,紙團猝不及防地飛向祝卿堪的額頭。說時遲那時快,祝卿堪迅速舉手護額。紙團在祝卿堪的手背彈了一下,被他翻手抓住。
祝卿堪立刻叫“停”。
唐君沾不知所措地中止了表演。
祝卿堪問于卿蟬:“于老師,你覺得怎樣?”
于卿蟬說:“動作的編排比較生硬。最要命的問題是不美。我不是說她形象不美,我指的是她的表現不美,甚至有些猥瑣、低俗。當然,最后的即興表演還是機智的。但總的來說,我不同意在組合里用這樣的演員。”
祝卿堪便湊過頭去在于卿蟬耳邊低語:“你不同意沒用,我說了算。”
生活中祝卿堪會百般討好于卿蟬,但事關工作祝卿堪絕不讓步。在演出公司,這兩位總監平起平坐,只是這次挑選“打擊少女”,尹總已經說定以祝卿堪的意見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