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以來,中國宏觀經濟分析主要圍繞經濟增長、通貨膨脹和經濟結構三維度展開。剖析經濟增長問題的中國馬爾薩斯主義、通貨膨脹問題的中國貨幣主義和經濟結構問題的中國菲利普斯曲線,成為了主流的理論框架。
但事實證明,人口紅利消失的擔心對中國經濟增長過于悲觀,貨幣主義論調擴大了中國的通脹問題,而窺視中國經濟結構問題的菲利普斯曲線似乎也不能給出解決問題的良方。
中國過去的增長奇跡往往被解釋為人口紅利的作用,而劉易斯拐點的到來似乎預示著未來中國經濟增長必將減速,這種解釋和悲觀的預測過于簡單并失之偏頗。
實際上,經濟增長的決定因素往往具有綜合性、復雜性和變異性,經濟增長理論前沿一直存在“增長之謎”的不可知領域。并非具有人口紅利就能實現增長奇跡,許多國家也具有中國類似的人口紅利特征,但卻始終處于低收入陷阱而無法實現經濟起飛。另一方面,某些發展中國家在更加老齡化的人口結構下,在更高的國民收入基礎上仍繼續快速增長。
在人口詛咒或人口紅利這樣的資源因素以外,市場經濟制度、全球經濟一體化環境以及經濟政策都發揮著經濟增長的作用。
對2010年以來通脹的高漲,普遍認為2008年的“四萬億”和貨幣的超發是罪魁禍首。這種判斷夸大了中國通脹問題,實際上它是由更為綜合的因素造成的,既有國內因素,也有國外因素;既有總量的原因,也有結構的原因;既有供給方面的影響,也有需求方面的影響。
退出適度寬松的貨幣政策,也并非是解決通貨膨脹的有效方案。特別是在經濟結構變遷和經濟景氣轉折時期,貨幣乘數和貨幣流通速度極不穩定,從基礎貨幣到總需求的貨幣政策機制難以有效實現,很難滿足預調和微調的精細要求。
次貸危機以來,美聯儲實行與日本量化寬松(QE)政策不同的信貸寬松(CE)政策,在貨幣乘數和貨幣流通速度急劇下降的條件下大幅度增加基礎貨幣,努力恢復信貸規模和有效需求。美國擴張性貨幣政策明顯背離貨幣主義的固定政策規則,卻成功穩定通貨膨脹趨勢和通貨膨脹預期。
中國通脹雖然在2012年依然存在上漲的壓力,但是已經顯著轉折下行,這從經驗上否定了之前貨幣主義論調對中國通脹的悲觀預期。
仿襲經典菲利普斯曲線的失業與通貨膨脹間的替代關系,中國菲利普斯曲線假設在經濟增長與經濟結構演化間也存在類似的替代關系,即以經濟結構均衡或者升級的潛在收益來平衡經濟增長減速的現實成本。
然而,中國經濟發展伴隨著中國經濟結構的高級化,而中國經濟結構變遷是以各部門不等速增長為前提的,其部門增長速度差異必然在高速增長時期擴大而在低速增長時期縮小。次貸危機以來中國企業經營困難,集中于沿海地區外向發展的勞動密集型中小型企業,這主要是由于外部需求沖擊所致。
大蕭條時期奧地利學派的清算主義政策徹底失敗,不僅有效需求嚴重不足的過度市場競爭壓力是無法處置過剩生產能力和促進產業結構升級的,而且經濟過熱時期和經濟蕭條階段的非正常需求結構,均無法指示供給結構調整的合理方向。
雖然全球經濟依然存在不確定性,美國經濟的復蘇也還脆弱,但不應該忽視2011年美國經濟增長逐季加速的積極信號,而且存在2012-2013年間強勁擴張的可能性。
我們對2012年的中國經濟增長也不用特別悲觀。長期來看,“十二五”期間中國的實際GDP年均增速有望達到9.5%,未來十年里年均增速也會在8.5%以上,2021-2030年間年均增速仍將超過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