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忝列“學者”圈,以筆耕為業,實際上是半百以后才開始的。前半生所寫文字都是奉命之作,多為“內部”報告,偶然以他人名義公開發表,也多為應景文章,不值得追認。我筆歸我有迄今不過三十載。前期主要是專業研究的學術著作。在“正業”之外興之所至寫點東西始于上世紀80年代,當然是與當時的開放形勢分不開的。對我這個半生為馴服工具的人來說,發現原來這支筆還能屬于自己,可以這樣來用,是一大解放。開始只是偶一為之,且多為讀書心得,后來逐漸欲罷不能,大量寫作始于90年代,特別是正式退休之后。這些文章都是有所思而流諸筆端,沒有任何功利目的,完全擺脫了命題作文之累。80年代初的心情充滿了對未來的熱情和期待,自己似乎大夢初醒,從精神桎梏和迷失中走出來。盡管仍然感覺到舊的頑固勢力和種種太熟悉的思維習慣的羈絆,總的心態是樂觀而有信心。以后種種是那時未料及的,所以從文章時序來看,越到后來,所表達的心情越沉重。
我本無“倚馬才”,以產量論,留下的文字實在不算多。現在幾本集子告罄而有重版之議,我認為那些文字并非都有長遠價值,且興之所至,題材太雜。所以最后決定,選一些自以為還值得重印的舊文與尚未人集的新作放在一起,作為自選集,按題材分卷,共得五卷,呈現于讀者,取名為:《感時憂世》、《士人風骨》、《坐觀天下》、《不盡之思》、《閑情記美》。每卷中的篇章按倒時序排列,無形中展現了這幾年的心路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