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復自然流產患者外周血中Th1/Th2型細胞因子的表達及其意義

劉慶芝，黃山鷹，姚吉龍，歐秀華

(南方醫科大學附屬深圳市婦幼保健院婦科，廣東深圳 518028)

反復自然流產(recurrent spontaneous abortion，RSA)是妊娠常見的并發癥之一，是指連續發生2次或2次以上的自然流產，其病因涉及感染、內分泌、免疫及遺傳等多種因素，在40%～60%的病因不明的RSA患者中，多數是母胎免疫調節異常所致。近年來對RSA的免疫學病因開展了廣泛研究，尤其是細胞因子與RSA的關系更是目前研究的熱點。越來越多的研究表明，Th1與Th2間的平衡跟妊娠結局有密切關系，正常妊娠表現為一種特殊的Th2現象，當Th1型細胞因子過度表達、Th2處于抑制狀態時，將導致流產的發生[1]。本研究對RSA患者血清中Th1/Th2型細胞因子的水平進行測定，以深入探討其與RSA的關系及臨床意義，為臨床工作提供幫助。

1 對象與方法

1.1 對象

選取2010年6月至2010年12月在我院生育保健科因RSA住院的患者56例為RSA組，均經詳細詢問病史及系統檢查，排除感染性疾病及內分泌、遺傳、解剖、自身免疫等方面的異常。同時選擇同期就診要求終止妊娠的64例正常健康早孕婦女作為對照，要求過去無死胎、死產及自然流產史，本次妊娠期間無先兆流產的癥狀和體征，B超證實胚胎發育正常。兩組研究對象均要求孕周為妊娠12周內，年齡、孕次、停經天數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

1.2 方法

分別于治療前收集RSA組和對照組孕婦清晨空腹靜脈血4 ml，分離血清，－20℃保存待檢測。采用酶聯免疫吸附雙抗體夾心(ELISA)法測定Th1/Th2型細胞因子的含量。ELISA試劑盒購自美國GBD公司，所有操作和測定過程均按試劑盒說明書進行。

1.3 統計學處理

2 結 果

兩組孕婦血清中各細胞因子水平的檢測結果見表1，RSA 組血清中 IL-2、TNF-α、IFN-γ 的水平顯著高于對照組(均P＜0.05)，而IL-10水平顯著低于對照組(P＜0.05)。

表1 兩組孕婦外周血中Th1/Th2型細胞因子的表達水平(±s)

表1 兩組孕婦外周血中Th1/Th2型細胞因子的表達水平(±s)

組 別 n 各細胞因子表達水平/pg·ml －1 10 RSA組IL-2 TNF-α IFN-γ IL-56 0.94 ±0.22 0.80 ±0.31 0.94 ±0.23 0.37 ±0.14對照組64 0.41 ±0.20 0.22 ±0.15 0.24 ±0.12 0.93 ±0.22

3 討 論

自然流產的發生機制至今仍不明確，但研究表明自然流產的發生與免疫因素有一定的相關性。同時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免疫細胞分泌的細胞因子影響著胚胎的著床和發育、生殖的神經內分泌功能以及胎盤功能等，從而維持正常妊娠的進行。而生殖系統中的一些細胞成分及胚胎組織也可以調節免疫細胞合成和分泌細胞因子，其中Th1/Th2型細胞因子在維持正常妊娠中的作用引起了眾多學者的關注。Th細胞根據分泌細胞因子的不同優勢效應，可分為Th1和Th2型細胞。Th1型細胞分泌白介素-2(IL-2)、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干擾素-γ(IFN-γ)等，主要介導局部炎癥反應及細胞免疫，而Th2型細胞分泌白介素-4(IL-4)、白介素-10(IL-10)等，主要介導體液免疫，能夠促進B細胞增殖、抗體生成及同種排斥反應耐受。

現已證實，Th1型細胞因子不利于妊娠的正常進行，Th2型細胞因子對正常妊娠的維持起重要作用[2]。Th1與Th2型細胞因子之間的平衡對維持正常妊娠起著重要的作用。IL-2為炎癥細胞因子，其誘導蛻膜自然殺傷(NK)細胞增殖，并使NK細胞轉化為具有殺傷滋養層細胞作用的表型。適量的TNF-α在妊娠期能夠促進妊娠婦女能量代謝及胚胎發育，提高孕激素及絨毛膜促性腺激素的合成，同時能刺激細胞滋養層生成尿激酶型血漿素原激活劑(uPA)，有利于蛻膜細胞外基質降解及胎盤植入，對妊娠維持起重要作用[3]。但當TNF-α表現為高濃度時，則可能通過多種途徑導致流產，如:激發Th1型細胞免疫反應，排斥胚胎組織;提高前列腺素E2的合成，興奮子宮平滑肌引起子宮的宮縮;使促凝血酶原激酶12表達上調導致胎盤滋養層血管血栓形成，最終影響絨毛正常發育，促進滋養細胞凋亡;直接破壞胎盤屏障的完整性及功能，從而導致自然流產的發生。TNF-α還可與IL-2共同作用，使NK樣細胞轉化為具有細胞毒性樣作用的LAK(淋巴因子激活的殺傷細胞)，對胎盤組織產生損害。IFN-γ亦屬于Th1型細胞因子，由活化淋巴細胞分泌，它能抑制滋養層細胞的生長，抑制胚胎發育和胎兒的生長發育，其機制可能為IFN-γ活化NK細胞直接殺傷滋養層細胞或抑制子宮上皮細胞分泌粒細胞單核細胞集落刺激因子(GM-CSF)[4]。因為GM-CSF具有調節胚胎植入和胎盤生長發育的作用，從而導致胚胎發育異常。IFN-γ除本身具有多種生物學活性外，在誘導或抑制、受體調節及生物學效應的發揮等方面與其他細胞因子之間存在著相互作用[5]。IL-10是由蛻膜NK細胞分泌的，它屬于Th2型細胞因子。首先，IL-10作為細胞因子合成的抑制因子選擇性抑制TNF-α、IL-2、IL-3、GM-CSF等細胞因子的合成，抑制免疫應答;其次，IL-10通過誘導促腎上腺皮質激素(ACTH)產生而間接抑制免疫應答，使細胞免疫活性下降，從而降低巨噬細胞、NK細胞活性和降低淋巴毒素作用。IL-10通過上述兩種機制抑制母體免疫系統對胎兒的攻擊，使胚胎逃逸母體免疫，母體對胎兒產生免疫耐受，利于妊娠[6]。

于愛蓮等[7]的研究結果顯示，RSA患者血清中TNF、IL-6、NO的水平顯著高于正常妊娠組，而IL-10的表達水平顯著低于正常妊娠組。李昭榮等[8]的研究結果顯示，RSA患者血清或蛻膜組織中Th1型細胞因子IL-2和IFN-γ的表達水平均高于正常妊娠組，而Th2型細胞因子IL-4和IL-10的水平卻顯著低于正常妊娠組。Wegmann等[9]早在1993年通過對小鼠母胎界面的研究發現，正常妊娠的母胎界面上出現Th2偏移的現象，以分泌 IL-4、IL-5、IL-6、IL-10等細胞因子為主。而在RSA時Th1型細胞因子明顯分泌增加。Rezaei等[10]也發現 RSA 組血清中 IL-2、TNF-α 水平明顯高于正常早孕組，并且他們的研究認為Th1型細胞因子的表達水平升高可被看作預測妊娠結局的指標。本研究對54例RSA患者和對照組孕婦血清中的Th1型細胞因子(IL-2、TNF-α、IFN-γ)和 Th2 型細胞因子(IL-10)的表達水平進行了ELISA檢測，結果表明，RSA患者血清中Th1型細胞因子的水平均顯著高于對照組(均P＜0.05)，而Th2型細胞因子的水平卻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這與前述一些研究報道結果一致，也再次證實，正常妊娠為一種特殊的Th2現象，而Th1處于抑制狀態。當Th1型細胞因子過度表達，Th2型細胞因子表達水平下降時，將會導致流產的發生[11-12]。陳巧兒等[13]研究證實，RSA 患者經被動或主動免疫治療后，Th2型細胞因子表達水平明顯提高，Th1型細胞因子表達水平下調，促進Th1、Th2型細胞因子的平衡向Th2型細胞因子轉換，NK細胞活性下降，誘導免疫耐受，有助于RSA患者妊娠成功，董瑞英等[14]的研究結果也如此。但在正常妊娠過程中，不是Th1型細胞因子的含量越低越好，也不是Th2型細胞因子的含量越高越好，關鍵在于Th1與Th2型細胞因子之間動態平衡。如Th1與Th2型細胞因子之間的平衡被打破，都與病理妊娠的發生有關。

綜上所述，Th1與Th2型細胞因子在正常妊娠和病理妊娠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加強對Th1與Th2型細胞因子的研究，對病理妊娠的預測、預防和臨床處理，改善母兒預后必將有突破性進展。有研究表明:給妊娠小鼠注射IL-2、TNF-α或IFN-γ等Th1型細胞因子能引起滋養細胞損害，導致妊娠的終止，而注射抗IFN-mAb或抗TNF制劑則使流產率明顯降低;同樣給高流產率的CBA×DBA2妊娠小鼠注射IL-10等Th2型細胞因子也可使其流產率下降，注射抗IL-10mAb時流產率增加。也有學者為逆轉Th1與Th2細胞因子的平衡，嘗試著在小鼠體內注射IFN-γ、IL-2抗體及IL-4、IL-10等細胞因子改善小鼠流產狀況，并已取得初步成果。這些學者的研究都為我們臨床治療RSA提供了依據和參考，同時給我們臨床醫生多種提示:對妊娠婦女，是否可根據檢測的細胞因子的類型和變化診斷流產、預測流產;在RSA患者中，我們是否可以通過尋找有效的作用靶點，調節優勢應答類型，達到預防、治療流產的最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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