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無際的拉西斯大草原彩旗招展,驢歡馬叫,鼓樂齊鳴,比過節還熱鬧。這里將要舉行一場盛況空前的千里馬大賽,應邀前來參賽的選手都是各地的名馬,它們個個頭戴金冠,腰系綏帶,尾扎紅綾,齊刷刷地站成一長溜,如箭在弦,只等一聲號令,便將展開一場激烈角逐。
主席臺上端坐著三位評審,分別是老A,老B和老C,他們西裝革履,戴著老花眼鏡,神態莊重,頗具學者風度。據說這三位長者都有數年相馬經驗,獲得過伯樂職稱,擔任過數屆千里馬大賽的評委。
有匹白馬駒不請自來,自告奮勇參加比賽。它莽莽撞撞闖到主席臺前,在這些精心包裝的名馬跟前,顯得灰頭土臉的,不過與這些名馬比起來,卻倒是格外健壯精神。它昂首翹尾,威風凜凜,大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
三位評委帶著輕蔑的眼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愣頭青,評委老A抿了口茶,慢吞吞地而又不失嚴肅地問道:“叫什么名字?”
小馬駒不假思索地脫口答道:“白馬王子。”
“哈哈哈哈?!敝車魃说刃Φ们把龊蠛?。老A抿在口里的茶還未來得及咽下去全都噴了出來。小馬駒被人們笑得心里直發毛,臉漲得通紅,心想:我到底說錯什么啦?爸爸媽媽不就經常叫我“白馬王子”嗎?還夸我長得“酷”呢。
大家其實笑這小馬駒不但無名無姓,還自稱“白馬王子”,實在有點諷刺味道。
這時老A又恢復剛才的一本正經,像審訊犯人似的繼續問道:“家庭出身?”
小馬駒又一愣,選手參加比賽,還要調查祖宗八代嗎?手續也太繁瑣了吧。她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急得直翻白眼。老B在一旁提示說:“你爸爸媽媽叫什么名字?擔任什么職務?”小馬駒壓根不知道父母的名字,或許它們本來就沒有名字,至于職務嘛,更談不上了,它們只是兩匹普通的馬而已,并不出眾。小馬駒連連搖頭,三位評委互相用眼神示意,點了點頭,老A隨即在一張表格上寫著什么。
小馬駒挺不服氣地問道:“難道家庭出身就那么重要嗎?”
“那當然嘍?!崩螧肯定地說:“根據遺傳學原理,父母優秀,子女必然天賦就高,龍生龍鳳生鳳嘛。要知道前來參加的選手都是來自名門望族,你瞧,最前面的那匹棗紅馬,曾經獲得過上屆千里馬稱號,其父就是赫赫有名的馬王爺”。
小馬駒并不懂得所謂的遺傳學原理,可是面對三位相馬界的權威,有口難辨。她參賽心切,哀求道:“你們能不能給我一次參賽的機會,就把我當作替補吧,我可不在乎榮譽稱號什么的?!?/p>
一直沒有發話的老C看起來更有學問,說起話來文縐縐的:“問你多大了?!毙●R駒這才明白,慌忙答道:“三歲半?!比辉u委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老C嘆了口氣說:“年紀太輕了,閱歷太淺了,缺乏大賽經驗,論名望和資歷你都差得很遠,還是回去吧。”
小馬駒仍不死心,急得心里冒火,兩只前踢不停刨土,腳下被刨了兩個大坑,弄得塵土飛揚。三位評委皺起眉頭,對小馬駒的大不敬深感不滿。但他們畢竟不失學者風范。老A耐著性子問:“你有良馬職稱嗎?”
職稱?什么職稱?小馬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老B解釋說:“職稱馬就是稱職的意思,代表你的實際能力,它可是經過上級部門嚴格考查評定的喲?!?/p>
小馬駒百思不得其解:參加比賽憑的是硬功夫,真本領,還要什么狗屁職稱!但它又不得不如實回答:“沒有。”想了想又補充說:“不過大家都稱我‘馬踏飛燕’,我的本事可算得上一流的啊!”
不料三位評委的臉突然沉了下來,個個義憤填膺。老A拍著桌子厲聲訓斥道:“你這家伙太無知、太張狂,太厚顏無恥了!‘馬踏飛燕’堪稱稀世之珍,名貫古今,價值連城,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乳臭未干的小馬駒竟自稱‘馬踏飛燕’,豈不讓天下良馬笑掉大牙,我都替你感到臉紅!”
小馬駒不但沒有獲得參賽資格,還被重重奚落一頓,心里十分委屈。它一點也想不通,自己天賦高,悟性好,加上苦練三載,功夫已經爐火純青,達到了天馬行空的最高境界,可今天竟然連個參賽資格也沒有,也太不公平了。它氣得一揚脖子,縱身一躍,四蹄騰空,隨著一聲雷鳴般的怒吼,一下子飛到天空。等三位評委抬起頭仰望天上想看個究竟,小馬駒猶如一道白色的閃電劃過天際,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拉西斯大草原的上空回蕩著小馬駒震撼人心的吼聲,久久不絕,久久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