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經歷的不是一場通常意義上的債務危機。而是一場有關歐洲貨幣聯盟結構和領導能力的危機。
5月12日,首次提出“金磚四國”經濟體概念的吉姆·奧尼爾在香港一個情況通報會上指出,“歐洲經歷的不是一場通常意義上的債務危機,而是一場有關歐洲貨幣聯盟結構和領導能力的危機。”奧尼爾的判斷點中了歐債危機的命門。
先說歐洲貨幣聯盟的結構危機。歐洲貨幣聯盟最大的問題不在于統一貨幣與分散的財政之間的矛盾,而在于其成員國結構性矛盾,用單一的貨幣標準將發展不同的國家攬在懷中,不僅使歐元區經濟一體化勉為其難,更無法在短時間內消弭債務危機。
一個驚人的發現,深陷債務危機的“歐豬五國”——希臘、愛爾蘭、葡萄牙、西班牙和意大利都來自南歐。而歐元區主要的結構矛盾是南北問題,有國際評論指出,“北歐在制造,南歐在消費;北歐在出口,南歐在進口;北歐在儲蓄,南歐在借錢;北歐的人在勤奮工作,南歐的人在享受生活。”南歐在吞噬北歐的勞動成果,在扯整個歐元區這個“大草堆”。
比如希臘,這個眾神之國,其前進途中同時攜帶的除了無與倫比的荷馬文化外,還有脆弱的經濟機器。當初希臘加入歐元區時是與高盛合伙搞了虛假的財務報表。但希臘國庫空虛卻是客觀存在,只得大舉借債,2010年希臘債務占GDP總額達143%,創歐元區歷史最高水平,預計今年這一比例將攀升至158%,并于2012年升至166%。目前正嗷嗷待哺,準備接受歐洲銀行第二輪救助。
“歐豬五國”發生債務危機的表現不盡相同,但病根卻是一個,就是實體經濟脆弱,財政赤字致債臺高筑,負債總量和GDP之比嚴重失調,債務超出國家償還能力。歐洲貨幣聯盟將這樣的國家攬在懷中,不受拖累才怪。難怪,在歐洲峰會前夕,有人強烈要求將“歐豬五國”從歐元區踢出去。
2011年歐洲峰會將會開出一攬子紓網的藥方,商談永久性援助機制并建立各自的債務規則,然而各自利益的博弈以及發展的嚴重失衡可能使這種危機決議策略繼續僵持。歐元區成員國經濟差距凸顯,這一問題不解決,歐債危機的援助機制就會更趨復雜化。
再說歐洲貨幣聯盟領導能力的危機。在應對金融危機中,歐洲貨幣聯盟曾有不俗的表現,領導歐元區順利度過金融危機。然而當債務危機襲來之時,歐洲貨幣聯盟卻無所作為,甚至被架空,其權威性受到嚴重挑戰。
這種挑戰主要來自法德兩大“軸心國”,特別是德國,占歐元區經濟總量超過三分之一,且運行質量欣欣向榮,這更增強了本來就很強勢的德國總理默克爾在歐元區的話語權。當希臘債務危機初現端倪之時,默克爾堅決拒絕救助,理由是不會拿納稅人的錢給懶惰的希臘人去享樂。
本來只是希臘一個國家的債務危機,最終卻演變成整個歐洲的債務災難。當初希臘危機爆發時,其財政部長稱,希臘在2010年5月19日之前需要約90億歐元資金以度過危機。但是歐洲各國在援助希臘問題遲遲達不成一致意見,以至于2010年4月27日標普將希臘主權評級降至“垃圾級”,危機進一步升級。雪崩似的債務危機次第向南歐幾個國家蔓延。
事實證明,沒有政治聯盟的貨幣聯盟總是問題不斷,這也正是歐洲貨幣聯盟的一個短板。
至于歐盟,其領導力在此次債務危機中也大受褻瀆,多次周旋都落空。歐盟領袖吵成一團,似有世界末日來臨之感。故有評論說,“強大的歐盟難有強大的領導力”。
去年11月19日,在布魯塞爾召開的歐盟特別峰會上,比利時首相赫爾曼·范龍佩當選為首位歐洲理事會常任主席,同時選出英國籍貿易委員凱瑟琳-瑪格麗特·阿什頓女士出任負責外交的“高級代表”。此前的主席輪值制,大伙輪流坐莊,不免有短期行為,難以協調各國利益。
歐盟國家領導人中不乏野心勃勃的政治家,歐盟常任理事主席這頂光環更是許多政治家所覬覦的。法新社分析認為,范龍佩彌合分歧的能力和處事低調的作風是他得到歐盟國家領導人青睞的最重要因素,因為他們希望找到一個專家型政治家成為歐盟代言人。
然而,范龍佩在國際舞臺上沒有多大名氣,曾被本國媒體描繪成“在比利時以外的地方聲望為零”,“張嘴的唯一目的就是呼吸”。擁有27個成員國的歐盟選中這樣的“超級和事佬”主事,只能是歐盟的悲哀,也難怪在債務危機中,歐盟難有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