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世山居圖 逸邁百代師

隨著今年6月1日《富春山居圖》之“剩山圖”和“無用師卷”在臺北的合璧展出，其作者元代大畫家黃公望也成為近期傳媒關(guān)注的焦點人物。

黃公望可謂是中國山水畫變革的集大成者，他不但當時名列“元四家”之首，且對后世產(chǎn)生巨大影響，成為明清山水畫界推崇的宗師。他的代表作《富春山居圖》更是中國古代水墨山水畫的巔峰之筆，也是黃公望傾力構(gòu)制的曠世名作，被后世譽為中國山水畫中“第一神品”。

《富春山居圖》始畫于元至正七年（1347年），完成于至正十年（1350年）。至明清之際，《富春山居圖》為收藏家吳洪裕所得。清順治七年（1650年），吳氏病危，彌留之際要將它火焚殉葬。他的侄兒奮力從火中搶出，此時長卷已有五尺被燒毀，余下部分又被燒成兩段。前段長尺許，恰好有一山一水一丘一壑之景，被命名為《剩山圖》；后段長約兩丈，經(jīng)過精心修復裝裱，將董其昌的題跋從畫尾移至畫首，跋中寫明此畫系黃公望為好友無用禪師所作，因此后段被稱作“無用師卷”。“剩山圖”長51.4厘米，目前收藏在浙江省博物館；“無用師卷”長636.9厘米，現(xiàn)藏于臺北故宮博物院。

黃公望（1269-1354年），本名陸堅，自幼父母雙亡，成了孤兒，有個叫黃樂的九十歲老頭喜歡并收下了這個聰明可愛的小家伙。黃老頭老年得子，喜不自禁，逢人便講“黃公望子久矣！”這一下姓名、字號都有了—姓黃，名公望，字子久。

同很多藝術(shù)家一樣，黃公望小時候也有神童之譽，十來歲就能寫優(yōu)秀詩文，20歲已經(jīng)是滿腹經(jīng)綸。可惜他身處朝代更替之時，蒙古人不但滅掉了南宋，還取消了北人總考不過南人的科舉取仕制度。于是黃公望失去了考試做官的機會，當然他的才華足以讓他謀生。所以在他成人后的二十多年里一直做些書吏類的工作，經(jīng)常參加文士雅集、詩酒歌會，四方游歷，結(jié)朋交友。47歲時，被牽連入獄，經(jīng)朋友全力營救終于脫離囹圄。至此，年近50歲的黃公望開始以全真道人的身份云游四方，寫字作畫，出手不凡，不經(jīng)意間名聲鵲起。

黃公望真正把繪畫當做人生大事，一般認為是從拜趙孟為師后開始。趙孟是宋太祖趙匡胤的第十一世孫，元世祖忽必烈很重視他的卓越才能，特別為他封官加爵。身份的顯赫和才能的卓絕，使之成為元代文壇、書壇、畫壇的領(lǐng)袖級人物。趙孟在生命的最后幾年收黃公望為弟子。

繪畫中的模式方法、技術(shù)技巧，乃至形味得失、輕重取舍等，能得到名師指點，應該說是一條捷徑。繪畫這個東西，閉門苦研，孤獨求進，是一條路；相互砥礪，切磋遞進，又是一條路。黃公望兩條路都走得很遠。他出入趙府，追隨老師，不但盡得真?zhèn)鳎€看到了許多名家真跡，結(jié)識了更多的文朋畫友。

黃公望工詩詞、擅曲令、精小楷、善吹笛。縱然是聰明智慧，但勤奮、執(zhí)著仍然是他成功的必由之路。例如好友危素向他索畫，五年以后他才畫好送給人家，可見其一絲不茍的個性。還是這個危素，家藏李思訓、王維、荊浩、黃筌、董源、巨然、李成、范寬、李唐、郭熙、米氏父子等二十幅原圖真跡，視若至寶，從不示人，直到黃公望62歲時才肯拿出來，請黃公望摹寫。這份看重非同小可，黃公望不敢懈怠，又不敢唐突下筆，面對畫跡，光觀摩研看竟“淹滯六載”—琢磨了六年！到二十幅臨寫完畢，又用了八年！

紙上工夫博采眾長，寫生工夫師從造化。黃公望一生都在山水中游走，寫生自然是他的常修功課。乘扁舟、戴竹笠、穿芒鞋、攜紙筆、掛鐵笛，黃公望長期出入于山石水色，“虞山一派空蒙色，落在黃癡水墨中”，更是他人對他攬勝入筆、山水進畫事跡的恰切記錄。

黃公望筆下有淺絳山水，有水墨山水，寫實見硬功，寫意有氣度，元氣嶙嶙，形足神備，因此使他幾乎躲過了古今各類批評家的苛責，贏得了眾口一詞的褒揚。在繪畫理論著作《寫山水訣》里，他表達過一條他的審畫原則：“士氣為上”，這又讓他贏得了愛挑剔的文人之心，而文人們的推崇，對后世的影響無疑是最大的。

以黃公望為代表的“元四家”，對明清畫壇影響更是深遠。沈周、文徵明、唐寅、董其昌、“金陵八家”、“新安四家”等，都是黃公望的熱情擁躉者。明代文壇領(lǐng)袖董其昌不但明確提出了“元四家”的概念，更是把元四家列為了“文人之畫”的“正傳”。

現(xiàn)選黃公望部分傳世作品與讀者共同鑒賞。

←《天池石壁圖》 立軸 絹本 淺絳 縱139.3厘米 橫57.2厘米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此圖畫層巒疊峰，千巖萬壑，長松雜樹，縱橫有序，錯綜多姿，顯示了天池石壁的雄秀美姿。構(gòu)圖繁而用筆簡，筆墨渾厚華滋。人謂天池山得一“幽”字，此畫表現(xiàn)出來了。圖中多用淡赭，染以墨青墨綠，展示出山中的幽趣。全圖煙云流潤，氣勢雄偉，系黃公望淺絳山水的杰作。此圖摹本傳世甚多，此是唯一真本，至為珍貴。畫中自題“至正元年十月，大凝道人為性之作天池石壁圖，時年七十有三。”

《九峰雪霽圖》 立軸 絹本 水墨 縱117.2厘米 橫55.3厘米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

圖繪高嶺競立，層巖峰起，丘壑嬈崢，凍樹蕭瑟，是隆冬臘月，氣候嚴寒的山區(qū)景象。圖中山巒純用空勾，淡墨漬染，水和天空用濃墨渲染，烘托出白雪皚皚大雪初霽的山峰景色。山中小樹用細筆勾描，樹桿如“竹根”，樹枝如“花瓣”。用筆洗煉，構(gòu)圖新穎，平中寓險，風格雄奇，為黃氏晚年水墨山水畫之杰作。

《水閣清幽圖》 立軸 紙本 水墨 縱104.5厘米 橫67.3厘米 南京博物館藏

此圖寫深山隱居之景。遠處巒峰坡石跌宕交錯，叢樹虛漾隱約。溪水自林木叢中繞過隱落的山房，蜿蜒而前。溪岸兩旁，雜木繁茂，枝葉蔥郁，青翠欲滴。在構(gòu)圖及用筆上，旨在描繪淡然、靜寂的意境。

《丹崖玉樹圖》 立軸 紙本 設色 縱101.3厘米 橫43.8厘米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此圖層巖疊翠，高松小舍。山上云霧迷朦縹緲，殿閣半露。山下小橋橫臥，林木蔥蘢，一人策杖尋幽。用筆簡勁洗煉，筆法蒼秀，設色淡雅。構(gòu)圖上較繁密，山頭多置磯石，敷以淺絳色彩，正如清吳修所說：“赭色微黃畫里春，墨青墨綠染精神。”

（責編：李禹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