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細菌席卷全球

4月7日是世界衛生日，今年的主題是“今天不采取行動，明天就無藥可用”。世界衛生組織當天在日內瓦呼吁全球關注抗菌素耐藥性問題，并遏制這一問題的蔓延。同日，英國研究人員7日在英國《柳葉刀傳染病》雜志上報告說，在印度首都新德里的城市環境中大量存在“NDM-1超級細菌”，這是首次有證據顯示“超級細菌”在醫院以外的環境中傳播，值得國際社會警惕并加強對“超級細菌”的監控。

2008年，“NDM-1超級細菌”第一次在印度被發現。NDM-1并不是一種細菌，而是一種基因片段，它可以在細菌間相互“傳染”，幫助細菌抵擋抗生素“剿殺”。這些攜帶NDM-1基因的超級細菌幾乎能抵抗所有抗生素，包括最有效的碳青霉烯類抗生素。它的每一次擴大地盤都加深人們對抗生素失效的擔憂。

英國加的夫大學等機構的研究人員2010年曾報告說，一些在印度治過病的人感染上了“NDM-1超級細菌”。這是具有名為NDM-1基因的多種細菌的總稱，這些細菌具有很強的耐藥性，它們能抵御除替加環素和多黏菌素之外的其他所有抗生素的藥效，而其中一些細菌甚至對現在所有抗生素都有耐藥性。

該研究小組的最新報告說，“超級細菌”已經大量存在于新德里醫院以外的環境中。

危險：新德里的水

這項研究主要由英國卡迪夫大學的研究團隊完成。在2010年9月至10月間，研究人員在新德里中心區域的街頭積水或河流水體中采集了171個水樣，結果在其中51個樣品中檢出NDM－1基因的痕跡；研究人員還在新德里的自來水系統中采集了50個水樣，結果在其中2個樣品中也檢出了NDM－1基因的痕跡。馬克·托里曼估計，僅新德里，恐怕就有50萬人攜帶NDM－1基因的細菌。

“如果人們每天喝新德里的水，這種基因很可能感染那些腸道常駐菌，比如大腸桿菌。”托里曼說。“當這些細菌引起了感染，就會非常難治。”托里曼尤其擔憂兒童的狀況。他認為，一旦兒童染病，現有的抗生素幾乎無效。

研究人員發現，NDM-1在細菌之間的傳播速度驚人，目前已經發現11種攜帶NDM-1基因的細菌，其中包括會引起痢疾和霍亂的細菌。過去，人們常用抗生素來控制痢疾的病情，而本次發現的含有NDM-1基因的痢疾致病菌——志賀氏菌對所有過去適用的抗生素都有耐藥性。

此外，研究者還發現，NDM-1基因片段在各種細菌之間拷貝和繁殖的速度在30℃時達到最快，恰恰是印度新德里從4月到10月間的平均氣溫。這7個月中，印度會經歷雨季，當洪水侵入城市的供水系統，高溫和洪水很可能會造成超級細菌的大范圍擴散。新德里民居主要以兩三層小樓為主，市政部門每日通過地下管網供水兩小時。自來水首先流入每戶的地下水窖，再由住戶自行開啟水泵將水抽至屋頂水桶，之后方可使用。如果住戶水窖的水源帶菌，則很難進行統一防控。

另外，印度整體衛生條件的滯后也給防控增加了難度。據《印度教徒報》報道，印度仍有6.5億人沒有用上抽水馬桶，新德里市只有60%的居民房屋擁有排水系統。研究者估計，在印度可能有相當一部分人口無法獲得清潔飲用水，目前無法估計帶菌人群的具體數量。

讓人擔憂的是，NDM-1基因可以在多種細菌間轉移，而本次研究就發現了11種新的含有NDM-1基因的細菌，其中包括可引起霍亂和痢疾的細菌。研究人員說，過去人們常用抗生素來控制痢疾病情，而本次發現的含有NDM-1基因的痢疾致病菌——志賀氏菌對所有過去適用的抗生素都有耐藥性。

歐洲的擔憂

3年前NDM-1基因首先在印度境內出現，隨即通過游客擴散到全球。目前，在印度和巴基斯坦確認感染這類“超級細菌”的病例已達150例，英國有70例，此外歐洲的奧地利、比利時、德國、荷蘭、挪威、瑞典、法國，北美的加拿大和美國，非洲的肯尼亞，亞洲的日本、新加坡等國都有數量不等的確認病例。

許多被證實感染超級細菌的人都曾經去過印度、孟加拉國和巴基斯坦，有不少人只是去旅游，從未去過醫院。

據BBC報道，每一年，歐盟有超過2.5萬人死于耐藥菌引起的感染。世界衛生組織官員說，情況已經到了十分緊急的時候。全世界所有的國家必須聯合起來正視超級細菌的問題，并阻止它的全球擴散。

世界衛生組織歐洲地區主席說：“抗生素的發明是偉大的進步，但我們使用得太過理所當然，誤用和濫用它們，催生了這些對任何抗生素都沒有反應的超級細菌。”

根據現在歐洲以及世界各地旅游和貿易流動的情況，除非所有的國家都參與對超級細菌的控制，否則沒有一個國家能獨善其身。

但英國衛生防護局（HPA）堅持認為去亞洲次大陸地區的旅游者，只要沒有進醫院進行治療的經歷，被超級細菌感染的風險還是比較小的。

中國的現狀

衛生部醫政司副司長趙明鋼例行新聞發布會上說，目前我國沒有發現新的攜NDM－1耐藥基因的“超級細菌”病例，更沒有在社區發現這類病例。

2010年10月，中國疾控中心通報，國內發現3名“超級細菌”病例。趙明鋼說，我國發現“超級細菌”后高度關注，進行監測，對發現的病例會及時通報。

趙明鋼還指出，近年來，衛生部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推進抗菌藥物臨床合理應用，以減少耐藥的發生。我國組建了“全國抗菌藥物臨床應用監測網”、“全國細菌耐藥監測網”和“全國合理用藥監測系統”，加大了對抗菌藥物臨床應用的監督檢查力度，促進合理用藥各項政策的落實。

另據介紹，為了更好地保證抗菌藥物的合理使用，今年衛生部還根據國家目前抗菌藥物的使用情況對醫院提出了一些具體指標。衛生部要求，三級醫院門診患者抗菌藥物的使用率控制在20%以內，這低于世界衛生組織推薦30%的標準。

趙明鋼表示，衛生部將多措并舉，推動抗菌藥物的合理應用，具體措施包括：制定《醫療機構抗菌藥物管理辦法》，進一步完善抗菌藥物臨床應用技術規范，進一步加強合理用藥監測，繼續開展全國抗菌藥物合理使用相關培訓，加大對醫院的隨即抽查和定期檢查等。

此外，為了應對超級細菌，在加強抗生素使用管理的同時，多家公司正積極布局與超級細菌相關的藥物生產。

一家國內知名的抗生素生產企業向記者表示，自從出現超級細菌后，國內眾多企業都把抗藥性超級病毒的藥品研發放在了首位。以替加環素為例子，目前國內至少已經有10多家企業正在積極研發中。海正藥業相關人士則向記者表示，公司有兩類與超級細菌相關的產品，一種是萬古霉素，是旗下一家合資子公司生產，原料藥和制劑都拿到了生產批文。而替加環素正在申報生產批件的過程中，年內投產的可能性較小。

除海正藥業之外，廣藥集團已聯合多家科研機構啟動抗“超級細菌”藥物研發課題研究；東北制藥已投資數億開展磷霉素的擴產；魯抗醫藥的代表則向記者表示，公司與國內某知名大學正聯合研發新型抗耐藥性抗生素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