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年里,她靠呼吸套管呼吸了17年,她做過14次全麻手術,收到過9份病危通知,可這個聞不到花香、不能唱歌、不能劇烈運動的女孩,努力而有尊嚴地學習、生活。在今年的高考中,她考出了583分的成績。
一條細細的紗布繞過脖子,將拇指大小的金屬片固定在喉部,中央小孔不斷發出氣流的嘶嘶聲——它不是可有可無的裝飾品,而是周采薇的呼吸“器官”。
兩歲時,她被診斷患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缺損。心型修補手術后,她氣管受損。最終,她接受了氣管切開手術,成為依靠人工套管才能呼吸的人。
上初中的第一堂課,老師命令周采薇摘掉脖子上的項鏈。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周采薇笑著用力說:“老師,這‘項鏈’真的摘不掉?!?/p>
教室忽然陷入了寂靜。周采薇嘴邊傳出的不是正常的聲音,而是未經聲帶振動的氣流聲,聽起來像是“悄悄話”。
她不能劇烈地奔跑,不能跳起來投籃,可采薇不覺得自己與同齡人有什么不同。要是被欺負了,她絕不示弱。小學時,調皮的男生在她的窗臺下,大喊:“啞巴!啞巴!”她端著水槍沖下樓,對著那男生一通“狂掃”。
她上每一堂體育課,慢慢地打排球,用多別人幾倍的時間跑完800米。她聞不到花香也不能唱歌,但這并不妨礙她喜歡音樂。她愛周杰倫,也愛搖滾樂,最愛貝多芬的《命運》和《月光曲》的前奏。她說,她聽出了對命運的掙脫。
她最喜歡的作家是川端康成,吸引她的,是“他作品里對人心變化描寫的細膩”。她欣賞日本動漫《風之谷》中勇敢作戰的少女娜烏西卡,動漫作品的結尾是這樣一句話:“無論多么痛苦,一定要活下去?!?/p>
如今的采薇已經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她穿白色連衣裙的時候,會搭配白色高跟鞋,在耳后仔細地別上一枚小巧的藕荷色珍珠發卡。
有的同學說她可愛,有的同學說她怪,還有的同學說她是“女中豪杰”。
沒有人能丈量這個少女生命的長度,包括醫生。套管呼吸讓她的肺和支氣管經常受到感染,她總是發燒、咳嗽。但她有一個夢,要成為像袁隆平先生一樣,讓農民能夠“禾下乘涼”的農學家。不論這個夢能否成真,很多人都見證過一個叫周采薇的女孩,從未向命運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