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的學校是沒有電鈴的,上課、下課、起床、睡覺都敲銅鈴。
解放前有專門的校工敲鈴,先生們只專心教課、批作業,除此之外的事便由校工做。
解放了,學校只留下炊事員。再沒有校工了,老師們自己打掃辦公室,自己打開水,還要自己敲鈴。有的老師起初老敲不好,銅鈴一般掛在房梁上,墜著一條長長的繩子,牽起繩子來晃蕩晃蕩,很難敲出節奏。
幾百人的學校都由那銅鈴指揮,怎么能隨便敲呢?
聽大人講,那當兒有個姓黃的女老師,剛從城里分下來。過第一個星期天,別的老師都回家了,她就想趁著星期天學習敲鈴,起床鈴、預備鈴、上課鈴、集合鈴……她自覺敲出一點味道了,可她還沒細品這味道,幾乎全村的學生都氣喘吁吁地跑到學校來了,有的家長也跟了來,他們聽見鈴聲,以為有啥急事,都跑到學校來了……那時,一所學校的鈴聲,不但指揮著學校師生,而且成了整個村子富有特殊意義的一種符號。1943年日本人打過來時,就是靠學校的鈴聲指揮全村入躲日本人的飛機。新來的黃老師不知道這些,見到學生和家長,起先是一愣,接著“哇”的一聲哭了。
星期一上班,校長把黃老師叫去:“兩條路:一是處分,二是調到偏遠的王家垴去?!?/p>
黃老師卷著鋪蓋去了王家垴。
自此,每次調來新老師,校長都要給他上第一課,講這校鈴的神圣,給他講敲鈴的方法。
對我來講,校鈴的神圣并不來自于校長的講解,而是源自于一種記憶。
我還小的時候,每天早晨看到哥哥姐姐們迎著朝陽上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