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隨著新年首個交易日的啟動,升值已經成為市場對于2011年人民幣匯率走勢的共識。
2011年1月4日,人民幣兌美元延續上年升勢,當天上漲0.02%,出現連續十個交易日升值,成為2005年匯改以來最長的連續升值紀錄。這意味著隨著新年首個交易日的啟動,升值已經成為市場對于2011年人民幣匯率走勢的共識。
雖然市場對此已有較為充分的預期,但人民幣在新年伊始的“給力”程度還是讓人有些意外,這更加引起了各方的高度關注:今年人民幣升值幅度到底是多少?對中國經濟的影響有多大?企業又該如何應對?
人民幣仍會走強
人民幣匯率是中國綜合經濟實力的體現,受國內外多重因素影響。從長期來看,人民幣升值是一個不可逆轉的趨勢,這主要得益于中國經濟持續高速增長、生產效率大幅提高、中美之間經濟實力相對差距縮小;從短期看,人民幣匯率外部壓力與內部動力雙雙增強,漸進、可控升值的基本格局不會改變。
外部壓力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美國經濟復蘇的力度和就業改善情況。最新數據顯示,去年11月到今年1月初,美國經濟復蘇步伐略有加快,多個地區經濟增長活動從“2%~2.5%”的緩慢增長水平上升到“2.5%~3%”的溫和增長水平,同時核心CPI也呈逐步上升苗頭,通縮風險進一步緩解,但由于房地產市場仍然疲軟,消費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受到限制。因此,美國復蘇動力雖然逐漸增強,但復蘇態勢仍然偏弱,美元整體走強缺乏實體經濟支撐。
與此同時,美國勞動力市場雖有所改善,但還不強勁。從2010年12月份公布的非農就業數據看,10.4萬人的新增就業遠低于預期,失業率僅僅從9.8%下降到9.4%,而這還是因為勞動力人數下降的緣故。筆者認為,美國就業改善之路仍任重而道遠,今年的失業率水平波動將較大,會持續處在9%以上的高位。
由此可見,美國實現“經濟增長”和“充分就業”雙重目標的任務非常艱巨,美聯儲將會繼續執行第二輪量化寬松貨幣政策,也不排除推出第三輪量化寬松貨幣政策的可能,今年美元流動性肯定過剩,美元將繼續維持弱勢格局。
除此之外,以美國為首的西方發達經濟體還會繼續向中國施壓,將國際經濟失衡的責任指向中國。盡管今年以來,美國方面對人民幣升值的壓力有所減輕,但未來美國仍有可能借選舉之名來對中國施壓;不僅如此,隨著美元持續貶值,新興經濟體貨幣“被”大幅升值,面臨出口下滑、經濟增長減速、熱錢大量涌入、通脹高企等難題,不得不與美國一起施壓讓人民幣升值,以解決全球貿易失衡問題,如南美大國巴西正逐漸轉變為美國的盟友,這勢必對人民幣升值形成更大的國際壓力和不利的國際環境。
內部動力依賴于反通脹政策目標重要性的提高和GDP增長目標相對弱化。央行在今年召開的工作會議上曾指出,要把穩定物價總水平放在金融宏觀調控更加突出的位置,這意味著反通脹政策目標非常明確,而人民幣升值有利于遏制國際資源和大宗商品價格上漲帶來的輸入型通脹壓力。隨著近來我國物價水平連續突破3%、4%的警戒線,市場預計今年1季度可能超過6%,筆者認為為緩解通脹,加快人民幣升值步伐將會是央行貨幣政策比較有效的選擇。
我們也注意到,為了轉變經濟發展方式,GDP增長目標將逐步弱化,今年全國GDP增長水平可能設定在相對較低的水平,特別是會通過增強匯率彈性大力刺激進口、穩定出口,促進國際收支基本平衡。雖然自2010年以來人民幣匯率就清晰地體現出雙向波動的特點,但要糾正目前存在的太規模貿易順差,升值是當前能運用的最佳政策。
加息對影響人民幣也具有推動作用。根據利率平價理論,隨著中美利差擴大和市場對人民幣升值的預期,引起國際短期資本大規模涌入,進一步推升人民幣匯率水平,從而人民幣進入一個“預期的自我實現機制”循環過程,只要人民幣升值的基本因素不改變,市場就會存在這種預期,結果會導致人民幣更大幅度、更快步伐的升值。
2011年人民幣仍將保持升值態勢,但究竟會升多大幅度呢?人民幣升值的過程必然是一個由對外向型經濟的扶持逐漸轉為支持內需增長、通過產業結構調整來增強經濟增長的內在動力的過程。2005年至今,人民幣兌美元已經升值超過22%,許多勞動密集型出口型企業已經承受了巨大痛苦。筆者認為,人民幣升值幅度應在考慮企業承受能力的基礎上,根據人民幣自主選擇的漸進式升值路線,即每年升值幅度不超過5%,今年仍然不太可能大幅升值,預計年內人民幣升值3%~5%之間。
企業如何應對
從某種意義上講,一國貨幣匯率的走勢歸根到底取決于經濟實力,在一國國力上升和經濟發展時期,本幣基本上是呈現加速升值的趨勢。在上世紀80年代、90年代,日元就處于快速升值的戰略通道。日本企業對國際市場依賴程度相當高,日元大幅升值對其國內企業沖擊非常大,但日本企業通過加強技術創新、開展對外投資等措施大大降低了日元升值的負面影響。
中國現在的情形與日本當年的情形極為類似,以致一些學者經常把日元升值作為研究人民幣升值的參照,但二者不盡相同。我國多數出口產品仍是低附加值、勞動密集型產品,對外投資能力有限,利潤率本身就非常低,在人民幣持續升值背景下,企業出口利潤空間被大大壓縮,大量中小型企業面臨虧損、倒閉風險,一些實力稍強的企業也不敢接長單、大單,玩具企業將訂單周期定為2個月,超過6個月的訂單全部拒接,一些稍有實力的企業希望通過提價來轉嫁匯率風險,這已經導致有些歐美商家開始縮減在華采購量。部分低端產品甚至轉向東南亞地區采購。對沿海地區勞動密集型企業壓力測試顯示,對于利潤水平在3%~5%左右的企業,未來人民幣持續升值將對其產生根本性的影響。中國整個制造業結構和布局都將因此而重新調整。
國內企業無法完全照搬日本的經驗,應根據中國的實際情況選擇一套適合自身特點的應對措施。
一是要實現“空間轉移”。中國出口商品結構與發達經濟體有著巨大差異,雖然歐美在危機后大力推進“再工業化”進程,但人民幣升值不會導致國內企業大規模轉移到發達國家,我們無法想象發達經濟體運用本國昂貴勞動力來生產服裝鞋帽等勞動密集型產品實現工業品出口;盡管人民幣升值、勞動力價格上漲、土地成本上升等綜合因素導致沿海地區制造優勢不再,但對外開放所積累的經驗、完善的制度也是越南等周邊國家所無法比擬的;而國內廣大中西部地區工業化進程還剛剛開始,它們對勞動密集型產業、高新技術產業存在巨大渴求,企業可以通過從沿海地區向內地梯度轉移到區位優勢更強的城市,通過廠房、資本、勞動力等成本降低來抵消部分匯率風險。
從目前來看,沿海地區大量的出口加工制造業正在大規模向中西部地區轉移,如上海英特爾已經轉移到重慶,深圳富士康正向河南、武漢等地轉移,上海、深圳等地則向研發、管理、營銷等微笑曲線兩端轉移,實現低端生產向高端價值鏈轉變,附加值水平大大提高。 二是要實現“戰略轉移”。既然人民幣升值不可避免,與其痛苦地在出口市場上勉強掙扎,還不如利用這一機會實現經濟轉型和產業升級,積極利用國家政策推進外向發展戰略轉為內向發展戰略,減少對出口市場的依賴,挖掘國內市場潛力。這次金融危機沉重打擊了金融行業,但對國內消費市場是一次難得的機遇,零售消費總額連續保持快速增長勢頭,特別是汽車行業出乎意料地爆發式增長。而在政策扶持下的家電也增長迅速,這為出口導向型企業轉變發展戰略提供了廣闊的市場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