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豪義是個不大按套路出牌的人。
樓市火爆的那幾年,別人熱衷賣房,他卻玩起了市場;現如今,樓市低迷,大家蜂擁轉舵,他仍舊偏執于地產的行當;更甚者,在男人成就事業的黃金年輪,他兀自有了日后功成身退,產業悉數回饋社會的念想……
外人看來,作為安徽新紐置業集團的掌門人,馮豪義的商業生涯遵循著太多“不可理喻”的非商業邏輯,而在他的內心世界里,有容乃大才是自己所渴望的終極追求。
由此,在“利”字當頭的地產江湖,馮豪義便形成了特立獨行的“游俠”風格。
而游俠自有游俠的“江湖規矩”。
2011年9月14號是馮豪義“大喜”的日子。
由其投資的“中國·茶府”項目在這一天終獲政府部門的土地使用許可,而此時距離該項目在宣城的成功落地已經過去近一年的時間。
千呼萬喚始出來。歷經焦灼等待并得償所愿,馮豪義不啻感受了一場“久旱逢甘霖”的人生之喜。
叫板“立頓”
如果說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的產業玩的是企業家的智慧,那么甫一介入便巨額押寶玩的則更像是企業家的心跳。
然而,馮豪義無疑有一顆大心臟。
打開“中國·茶府”的宣傳海報,一連串的數據指標頗令同行心動不已:項目整體規劃用地面積1725畝,總建筑面積近220萬m
但若說如此手筆的制作只緣于馮豪義一次率性而生的思想觸動,是否讓人更覺意外?
起因肇始于英國一家名為“立頓”的茶葉品牌公司。
自19世紀末創立伊始,這家公司便踏出了在全球擴張的戰略步伐,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其主打的“立頓紅茶”成為了全球公認的第一大茶葉品牌。
上個世紀晚期,“立頓”進入了中國。短短5年之后,立頓就創造了國內茶包銷售額及市場占有率第一的成績。而業界甚至有評價稱,七萬家中國茶企比不上一個英國立頓紅茶,這讓國人情何以堪?
“很慚愧,就這么一個公司把擁有13億人口的農業大國都打敗了?那個時候我就相信,中國肯定會有人站出來為這件事做點什么”,回憶起當時的心境,馮豪義此刻依然忿忿不平。
把品牌做好,賺外國人的錢!一個念頭便這樣萌生了。
然而實際情況是對新產業的無知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在“十竅通九竅”的現實面前,對國內外茶產業和茶市場的前期調研將成為入門的必修。在逐漸熟悉的過程中,馮豪義發現中國生產的農副產品包括茶葉在內,大都徘徊在簡單加工的初級階段,雖然品質很好,但卻賣不上大價錢,錢都白白便宜了外國人的腰包。
“比如中國出口的人參是一筐一筐賣的,經過國外的重新加工以后,我們買回來的是一支一支的,而這一支買回來的價格就等于當初我們一筐的賣價”,在馮豪義看來,落后的生產工藝讓自己在堅信茶產品巨大升值空間的同時,也增強了其打造“中國·茶府”項目國內領先的底氣和自信。
據了解,坐落于宣城市雙橋物流園區的“中國·茶府”是一個以茶產業為主題的綜合性商業項目,不僅涵蓋茶葉生產、加工、科研、運輸、銷售等產業鏈,更是以茶為中心,聚集市民衣食住行娛等一系列配套商業的綜合體。
目前,項目的初期施工包括場地平整、臨時道路、水電和基坑開挖已經順利完成,全面動工業已展開。
“這段時間工期有點趕,有兩個原因,一個是項目大、資金需求多,還有一個原因是這兩天宣城正好是連陰雨,工地上積水太多”,提起下雨,馮豪義談興漸濃,“下一天雨要曬三天以上,地面的積水才能干,有時候水五六十公分高,等水曬干準備開工時,又下雨了。”
原來工地所在的位置地勢低洼,地下水幾近飽和,趕上下雨,施工時一鍬挖下去,地下水能像泉水一樣噴涌而出。為了保證工程安全,不得不采用排降水的輔助設施,這無形中增加了額外的成本支出。
“不過話說回來,水能聚財,有水的地方就有財氣。從這個角度來想,心里就平衡了嘛!將來這里不但是財氣的聚集地,還會是人氣的聚集地。有水才有靈氣,有靈氣才有人氣,有了人氣就會有市場。”面對困難,馮豪義顯示了豁達的胸懷。
“困難好比前進道路上的地雷,我們就是在做排雷的工作,遇到一個地雷就排掉他,一直到抵達彼岸為止。因為我們做的是正事,不是歪門邪道,相信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難我們也能克服”。
言必談“市場”
和馮豪義聊地產,聽到次數最多的恐怕就是“做市場”三個字。
對于這三個字,圈內的專業表述為復合式商業地產,通俗的說法是改變以往蓋房、賣房的單一模式,尋求一種可持續、多方共贏的發展模式。
房子好賣,市場難做。
相對于賣房的短期投資行為,復合式商業地產則更看重于項目的長遠效益,在追求經濟利益的同時兼顧社會價值,在完善產業鏈布局的同時促進城市化進程。
“我們不是賣房子的,而是做市場的。”這句話如今已儼然成為馮豪義的口頭禪,而言必談“市場”的習慣也逐漸成為所有熟悉他的人彼此之間的共識。
在他的影響下,新紐置業集團有限公司自2002年成立之日起,就明確了以完善市場為宗旨的項目規劃,而在所有的項目中,“中國·茶府”自是實踐其理念的重要項目。
“對我們公司來說,當前最大的任務就是把‘中國·茶府’做好,做好不是把它蓋好、賣掉,是把市場建起來。在建的過程當中把客戶引進來,把產業拉動起來”,馮豪義介紹,未來商鋪及寫字樓將以出租的方式為主,并提供客商五年租金全免的待遇。
房子建好了,人也招來了,這僅僅是第一步,如何經營這個市場才是關乎長久的關鍵一環。對此,馮豪義也有著自己的籌謀。
“在經營塊面,我們會成立一個‘中國·茶府經營管理公司’,把新紐置業集團的管理角色轉換到這個經營管理公司上。新成立的公司所起的作用不僅僅是把人招進來,更要讓他們在這里能安下心來,以專業、穩定的團隊管理運營茶府這一平臺,確保長效運營、市場繁榮。”
針對茶葉銷售存在區域性、部分茶企銷售不旺的難題,在馮豪義的設想中,“中國·茶府經營管理公司”將采取兩個主要措施:首先是公司自己的專業人員打前站、摸市場,直接參與企業的營銷工作;其次是利用“中國·茶府”自身的“茶葉(電子)交易平臺”,為企業提供更加廣闊的線上專業交易平臺。
“幫他們經營成交以后,我們會從中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和服務費用。當然,取之于商戶,用之于商戶,這部分費用將會用來維持管理公司的正常費用和經營開銷,進而扶持‘中國·茶府’這個市場。”
雖然項目尚未建成,嶄新的市場理念卻已引來眾多客戶為之矚目。
據悉安徽農業大學、安徽農墾集團和新紐置業集團均已達成戰略合作的意向,而其他意向投資或買房的商戶、企業更是不勝枚舉。
“我們和安農大聯合搞一個研究所,專門請他們來研發有關茶的附加值”,馮豪義表示,對茶文化產業的投入也將是該市場傾力關注的焦點。
“南方有南方的茶文化,北方有北方的茶文化,只有在眾多茶人、茶商的交流融合中,茶文化才能得以傳承、創新。所以在茶交易量提升的同時,我想大家對茶的認識和對茶葉品牌的培育也會同時提升。不但要把產品賣出去,還要把思想賣出去,把茶的理念傳給消費者。”
可以預見,一個從原材料銷售到茶產品貿易再到茶文化交流的健康產業市場已在馮豪義的“中國·茶府”項目中植根。
堅守產業
戲法人人會變,巧妙各有不同。
在自己熟悉的地產世界里,馮豪義有著對游戲規則的另類解讀。
近年來,隨著國家宏觀緊縮制度的實施和樓市調控政策的相繼出臺,國內的房地產市場遍地哀鴻,在悲觀預期的影響下,眾多房地產商紛紛調轉船頭,或搞多元化經營、或干脆改弦易轍、另謀他途。
然而,風聲鶴唳的地產形勢并沒有對馮豪義的行事帶來絲毫困擾,在地產市場的深根細作一如往昔。
“每個人看問題的角度不同,想法自然也不會一樣”,在談及國內房市的前景時,馮豪義表達了積極的樂觀。他認為,目前的房產市場區域化現象比較突出,在大城市的熱點地區或者二線城市,今后升值空間都很大。同時,中國是個人口大國,在未來的30年內,還會有約2億的農村人口進入城市,房市的發展空間不可低估。
“現在我還沒有去經營其他行業的打算,我想在五年、十年或者更長的時間繼續做‘中國·茶府’的市場,不但做一個,還要做得更多,在理念、思想、經營手法上繼續延續現在成熟的操作方式,這樣能把各個方面的資源集中在一個點上,便于重拳出擊”,面對《徽商》,馮坦言自己對其他的行業不感興趣。
“如何選擇進入一個新的領域?”當記者拋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馮豪義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需求。在他看來,無論是建一個新的企業、做一個新項目還是執行一個新的舉措,只要先想想人們有沒有這方面的需求,如果有就是一條產業鏈,而此時進入也肯定是正確的選擇。
而當初正是由于看到了在城市發展中人們對生活品質的追求,馮豪義才會如此看中地產行業的無限潛能。
一個城市的發展,不光靠工業的發展,還需要商業的帶動,商業比例越高,這個城市繁榮的程度就越高。
“美國的拉斯維加斯,過去是一片茫茫沙漠,如今卻成為世界上數一數二的旅游、購物和娛樂的圣地。它靠的并不是什么大型的廠礦企業,而事實情況也正好相反。它把房子建起來讓人家在里面經營、消費,商業繁榮了,城市的發展就提高了;同樣是沙漠地區,我們國家西北的某些省份,它的重工業雖然發達,人們的生活卻很貧乏,所以留不住人,而長此以往,那些所在的企業也會慢慢的萎縮下去。”
敏銳的判斷力或許是眾人眼中一名優秀企業家最具典型的品質,然而在馮豪義看來,如何帶領好自己的團隊、整合身邊的智力資源體現的卻是一種更高境界。
“在我們公司,實際上每一個人都是老板,也可以說每一個人都是員工,大家都一樣,只不過是擔任的職務不同。好比一輛汽車,有的是方向盤,有的是輪胎,有的是外殼……少一樣都不行,每一個人都是公司的寶。一個好的企業家,他是一個‘裝配師’,用一根線,把所有的針,長長短短的穿在一起,這就是企業家要做的事。”
功成身退
一個茶信息交流中心?一個茶葉品牌的聚集地?還是一個茶產業規則的制定者?“中國·茶府”的版圖未來會延伸多遠或許連此刻的馮豪義也難以預料。
然而一個不爭的事實是,作為一個以茶為主題的商業綜合體,“中國·茶府”的規模已在同類型的市場中獨占鰲頭。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會在全國再選2到3個點建設茶府,兩點成一線,三點成一面,這樣,我們在中國茶葉的總交易量中將會占到相當的份額,并形成自己獨立的能被各地所接受的價格和信息標準”,馮豪義勾勒著自己的項目藍圖。
如果藍圖成為現實,未來在市場的統一標準下,將有效解決茶葉價格杠桿不明顯的弊端,在此基礎上,包括茶農在內,一億茶從業人員的收入也會獲得大幅攀升。
正是由于關系利害,造福深遠,馮豪義亦覺得壓力相隨。
“單個企業操作這么大一個全國性的品牌市場難度是很大的,只有集社會眾多資源和力量才能把這個市場做起來。
功成后的身退從來都是一個完滿的選擇。
當記者詢問馮豪義的退休日程表時,他的回應是65歲。然而即便是退休之后,對馮豪義而言也不意味著從此“不理世事”,他依然“還會每天關注公司的運行和項目的進展情況”,畢竟自己曾在這里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精力。
對于公司的接班人,馮豪義也有自己的“選材”標準。
“他要具備很好的綜合素質,以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當一個人無欲無求的時候,才是他的最高境界,這也是我一直努力的方向。我希望我的接班人,也能有這種度量和胸懷,如果沒有這一點,他也沒有辦法把集團旗下那么多企業管理好。”
對于自己功成身退后對公司的規劃,馮豪義如是暢想,“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每一個經營者都有它的理念,只要主線不錯,手法可以多種多樣,就像一道菜,可以紅燒,也可以清蒸,方向對了就可以。”
有容乃大
十年前,遠在上海的馮豪義就曾斷言過安徽的崛起,十年后,身處江淮的他正親歷著安徽新的騰飛。
在異地打拼的十個年頭里,馮豪義既品味著古徽文化的涓涓溪流,更感受著現代文明的勃勃生機,為這片土地上的細微進步而歡喜,也為她的一絲不足而唏噓,用馮豪義自己的話來說,“安徽早已是我的第二故鄉!”
“十年前的安徽還比較落后,但當時我就相信安徽的崛起不會亞于任何地方,安徽人的勤奮和聰明是有目共睹的”,在被問及對安徽變化最深的體會時,馮豪義坦言安徽的度量越來越大了。其實,這種變化無疑正是促使自己將事業重心轉向安徽的重要原因。
“安徽有能夠接納全國各地的人參與自身建設的度量,就像一個人,如果氣量太小,他的朋友絕不多,而氣量大的人恰好相反,這是一樣的道理。有容乃大,一個地方要發展首先他的量要大,能夠容下所有的資源、思想、做法。”
每餐有辣醬、吃菜多放鹽,眼前的馮豪義儼然一個安徽人的模樣,而這要放在十年前是連他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剛來安徽的時候,他還清楚地記得因為食物太辣、太咸吃不慣,無奈之下不得不過起了三餐與泡面相伴的日子,而現在自己已是不辣不爽、無咸不歡。
“我的家人還在上海,他們的生活習慣和安徽人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我每次回去都感到不適應,作為上海人卻適應不了上海的生活不是很有趣的事么?安徽算得上是我的半個故鄉了,我把我黃金年齡段中的十年都給了安徽”,說到這里,馮豪義爽朗的笑出聲來。
黃金十年里,除了工作,馮豪義并沒有培養出過多的業余愛好,而喝茶卻一直是他在閑暇之余享受人生的特定方式。
對于他而言,茶有文化、茶有品性、茶更有靈氣。
“我平時喜歡喝鐵觀音和碧螺春,他們口味不同,功效也不一樣,什么時候喝什么樣的茶要看心情而定。我在非常興奮、非常高興或者非常困難、心情不好的情況下,就喝鐵觀音,鐵觀音很濃、很苦、口味重,困難的時候、需要思考的時候,它能幫我激發一種斗志;在心情平和的時候,我會選擇喝碧螺春,這個時候喝的感覺就不同了,有一種清淡、幽雅的氛圍。”
如今除了偶爾在合肥的公司逗留外,馮豪義將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宣城的“中國·茶府”項目上,常常夜里加班到2、3點鐘,長時間的工作也擠占了他參加社會活動的空間。
“我在宣城幾乎沒有什么社交圈,我只是一直在和公司里的這些同事以及身邊的那幫朋友們研究探討——怎么樣把茶府的項目做起來,這么大一個市場我也是第一次做,越是笨鳥越是要先飛,想得多一點,將來我們的彎路會少走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