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畫如做人,看畫就知道一個畫家現(xiàn)在是處于怎樣的狀態(tài)。
在李可染藝術(shù)基金會美術(shù)館舉行的“嶺南風范·楊天頤水墨作品展”上再見楊天頤君新作的時候,我們發(fā)現(xiàn)這位嶺南畫派少帥的繪畫風格已經(jīng)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大氣、厚重,筆墨技法的創(chuàng)新更加老到和游刃有余。
美是簡單的
對于時下藝術(shù)圈對抽象藝術(shù)的追捧,楊天頤君一直抱著敬而遠之的態(tài)度,他執(zhí)著甚至“頑固”地堅守著自己對美的理解和追求。“不少人不太了解嶺南畫派,關(guān)鍵是當今已鮮見傳統(tǒng)的嶺南畫派精神了。所以,別人怎么看我,我從來不在乎,我只希望人家看得懂我的畫,感覺到我這傳承嶺南畫派的后輩,理解我欣賞的那份平淡之美。”在楊天頤君眼中,藝術(shù)家表達的東西是美的。而美不是很玄很神秘的東西。“現(xiàn)在人生活工作節(jié)奏非常快,心靈跟不上腳步。我希望我的畫放入普通人家中,能給人寧靜祥和的感覺,在繁忙的社會和浮躁的世間能夠帶給人心靈的放松和休憩。人還是需要精神享受的,這才是人生的追求。即使天天山珍海味也未必快樂,因為心情不能安靜下來。人生最快樂的時候,哪怕清茶淡飯也很好。”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楊天頤君傾心于高山流水,更喜歡畫山水。他常常把自己作為畫中人,以此寄托心靈中那種飄逸灑脫、縱情山水的情懷。他告訴我們,有時候他自己會在一個不起眼的山邊待上幾個小時,細品山水的細語,用身心與自然對話,獨自享受那種孤獨和靜謐。
潛心作畫,蟄伏幾年,進入創(chuàng)作黃金期的楊天頤君反而更加勤奮了。每次去拜訪楊天頤君的時候,接待的都是他的夫人伍小姐。伍小姐告訴記者:“他在畫室呢,一天要畫十幾個小時,晚上經(jīng)常只睡三四個小時。只有你們這樣的朋友的來訪才能讓他放下毛筆。”在作畫時楊天頤君并非如我們想象般愜意,他的常態(tài)是發(fā)呆和冥思苦想,總在嘗試以前沒畫過的,沒有用過的筆墨和顏色,在一遍遍練習揣摩的基礎上不斷地尋求創(chuàng)新和突破。“我喜歡聽著中國古典音樂畫畫,那種感覺很舒服。畫畫是我熱衷的事業(yè),只能盡心盡力地把這做好。”對于畫畫楊天頤君總是懷著一種敬畏之心。
堅守傳統(tǒng)文化的嶺南畫派少帥
“對于當代畫壇上一些所謂‘筆墨等于零’的說法,我不贊同。外國友人可以這么說,因為文化差異,他們有很多東西無法體會和理解。但我們中國幾千年傳統(tǒng)文化不能一下子全否定了。”在香港生長的楊天頤君一直將中國傳統(tǒng)文化看成自己的精神家園。當年為了尋找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熱土,他毅然決然地放棄香港平淡安逸的生活,遷徙到北京,扎根千年古都。“北京對我影響很大。我喜歡北方山水大氣與磅礴的氣勢,北派的厚重,嶺南的淡雅,都需要用筆墨來表達。北方的山要用一遍遍的墨色,用染、用潑,一層層厚重地沉淀出來;江南的秀美要用線條,用點、用皴,一道道勾勒和渲染。怎能沒有筆墨?傳統(tǒng)的筆墨中蘊含濃縮了太多的深意與神奇,筆墨就是一切!”
除了專心做畫研習筆墨,很多東西是楊天頤君所排斥的,“畫家要一步一步來,認真畫畫,最好不要去想怎么出名,怎么入美協(xié)。我奉勸年輕的畫家不要追求那些虛的頭銜,餓不死的,尤其是現(xiàn)在祖國這個年代就更不用擔心。”多年來,楊天頤君為潛心作畫,拒絕了很多名利浮云的誘惑,有人認為他很笨,不會走捷徑,但楊天頤君對此淡然處之。“想與畫畫本身無關(guān)的東西太多肯定畫不好,一輩子都畫不好。只要靜下心勤奮,跟老師好好學,多看多學習好畫,多看古畫,其中有數(shù)不盡的大師的精華——構(gòu)圖、造型、用筆、用色。把傳統(tǒng)的東西做好,再加上自己的理解和個性。好的作品自己會說話,只要認真一定可以有所作為的。”
對于創(chuàng)作,楊天頤君一直把“博采眾名家之長”當作座右銘。他告訴我們一個嶺南畫派的典故:“嶺南畫派泰斗高劍父先生從來沒使用過‘嶺南派’這一名稱,而寧可自稱是‘折衷派’。在他心目中,‘折衷’意味著博采眾長,合于一身。”而到今天楊天頤君認為,不僅廣東缺少了傳統(tǒng)的嶺南派,其實中國畫現(xiàn)在快沒什么地域性了,搞半天不知道根和源。“有地域性最好,要不就丟掉傳統(tǒng)的東西了。特別有一點是,藝術(shù)家不能俗氣,不能流于俗套,不然就走到盡頭了。我深感自己傳承發(fā)揚光大嶺南畫派的責任重大。”身為嶺南畫派少帥的楊天頤君對藝術(shù)的執(zhí)著,很大程度上源于他的使命感和責任感。
楊天頤君很喜歡看古畫,因為在與前輩的對話中,可以學到神韻和筆墨。“中國傳統(tǒng)的水墨畫不是我一輩子能理解的。太多前輩大師的作品,沒有幾十年的苦功是畫不下來的,是一輩子摸索出來的。”
追尋大師精神
“跟前輩要學習精華,每個大師都有自己獨到的精妙之處。”楊天頤君認為,大師畫了一輩子,其功力和某精妙處是無法超越的。“齊白石的一筆墨,就能滲到紙底。”墨守成規(guī),生搬硬臨,只能是死路一條,必須走自己的道路,在踏實練好基本功的基礎上,形成自己的創(chuàng)作風格和藝術(shù)語言,才能獨成一家,有所建樹。
對藝術(shù)有自己深刻認識的楊天頤沒有恃才兀傲,自得于自幼遺傳父親楊善深繪畫天賦。相反,他一直都把勤奮畫好畫要從基礎做起、不斷臨摹優(yōu)秀的碑帖作品、多寫生看作是創(chuàng)作的根本。“臨摹古畫是學習大師們的意境和構(gòu)圖,從中還可以學習幾千年文化的積淀,而寫生可以尋找靈感。我用毛筆寫生,然后放大。”在楊天頤君心目中,父親楊善深是偉大的畫家和老師。“我從小看他寫字畫畫。他醉心藝術(shù),沒有一天不拿毛筆的。他是嶺南派的第二代傳人,是高劍父的學生和朋友。他和他老師不盡一樣,從用筆、顏色到題材,除了中國的傳統(tǒng),他同時很欣賞西洋油畫和雕塑。他的一些繪畫表現(xiàn)方式很西方,比如光線我父親能用得很好,這是他對嶺南派的傳承和發(fā)揚。”
除了父親楊善深的言傳身教,楊天頤君在藝術(shù)上追隨的畫壇巨匠還有數(shù)位大家。“傅抱石先生對我的影響很大,他是大師中的大師,也是我先父所崇敬的國畫大師。抱石先生在日本留學期間,以中國的筆墨,很強烈地表現(xiàn)出自己的風格,同時也表現(xiàn)出光影的渲染,加上厚重的中國筆墨。除了嶺南畫派的前輩大師們,近現(xiàn)代的大師如徐悲鴻、傅抱石、齊白石、黃賓虹、李可染、吳昌碩等等都是我所崇拜的。石濤的畫用筆變化最多,最豐富,是天才畫家。學大師要學精神。我現(xiàn)在才54歲,我想再畫30年,一定往前更進一步!”
我們衷心地祝福楊天頤君在畫藝的長廊里走得更深、更遠……
(責編:魏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