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也產元青花

元青花乃瓷中珍寶，世界知名，當然那是指元代景德鎮所產，用進口蘇麻離青料精工制作的青花瓷。然而，元青花并非只此一家，據相關資料記載，除江西外，福建、浙江、湖南、湖北、云南在元代均有青花瓷器生產，只不過工藝不如景德鎮罷了。但從未見有四川生產元青花的文字記載或實物出土，四川不產元青花似乎已是定論。

最近筆者乘國慶長假回了一趟四川省會理縣，得一青花小盤（圖1），卻有推翻這一定論的可能。該盤高3厘米，口徑11厘米，淺腹折腰（圖2），矮圈足沙底外削（圖3），盤內主題紋飾為雙圈花卉，盤外壁為牡丹紋，底施青釉，積釉處呈綠色，遍體開細小紋片。青花發色青灰，濃處有黑色斑點析出。該盤在會理城北石廠凹一農戶家購得，據該農戶稱是在其自留地耕作時所得，按農戶指引尋至該處，一斜坡似龍窯（圖4），兩旁皆是山地，在兩旁地邊又拾得瓷片許多，有青瓷杯碗盤殘片（圖5、6），有各種青花瓷殘片（圖7、8），初步可以斷定是一處古窯址。

回攀枝花市后，仔細研究，此盤貌不驚人，卻有可能是大名鼎鼎的元青花。其理由如下：

1．此盤從造型看屬典型的元代折腰盤。敞口，淺腹，折腰處棱角分明（同時出土的較大盤均為折沿，如圖6）挖足較淺，圈足呈外側斜削狀，有明顯旋坯痕。兩面繪青花花卉紋，花瓣留白較多，畫風古樸而不失靈動，與明代瓷器有較大區別。青花發色青灰，濃處有鐵銹斑，與明清歷代青花均有區別，似為進口料與國產料的混合。胎體厚重，器形規整，小盤大氣。當然，與典型的至正型青花相比，也有許多區別。如青花發色不艷麗，盤內外底均有支釘痕等。

2．會理于東漢建縣，史稱會無。唐時沒于南詔及大理國，設會川都督府，乃南詔八鎮之一。元以后復歸中原。元朝在今會理地區設會川路，并實行屯田制度，會理乃成為元統治西南的一個重鎮。從歷史上看，元以前不可能出現如此中原風格明顯的瓷器。咸豐版《會理州志》也稱會理陶瓷始于宋末元初。但此盤是否是明及以后的呢？

元末明初，元貴族月魯帖木爾先降后叛，會理地區連年戰亂，會理古城毀于兵火，石廠古窯從此絕燒。明洪武三十一年，戰火乃息，會理城在現址重建。明朝政府在會理地區實行更大規模的屯田制度，為生產生活所需，在城南鹿廠開設瓷窯，產生了全新的陶瓷品種：會理三彩和綠釉瓷（圖9、10），一直延續至今。在近年的舊城改造中，出土了大量瓷片，有明紀年的青花、五彩，大量的是會理特有的綠瓷，但沒有發現一塊青瓷和有元風格的青花瓷，而在原古城遺址（現城北山）卻經常能撿到青瓷和與此盤相近的青花瓷殘片（圖11、12）。

3．在此盤出土的窯址范圍內，現仍有很厚的瓷片堆積層。從已發現瓷片看，許多瓷片帶有元器特征，如竹節杯、大型折沿盤，特別是碗底青花“?！弊謱懛ǎ▓D7），是典型的元代特征（見《中國歷代款識大典》2000年版第167頁）。另外圖13、14，殘片疑為茶臼，是明以前飲茶方法所用，也可作一旁證。

此窯址未正式發掘，如作考古發掘，定有更多證明。

4．由于會理縣與云南接壤，與云南玉溪僅隔400余公里，會理又多年屬南詔、大理統治，人們可能懷疑會理窯為玉溪窯一支系。這里不得不作一比較，當然玉溪窯青花也被許多專家定為元末明初，會理窯依附于它并不降格。然而根據筆者對二者的比較，會理窯絕非云南玉溪窯一支系，而確實是四川的元青花。

玉溪窯典型器為玉壺春瓶和大罐（圖15、16），與會理窯元青花有很大區別。首先，玉溪窯帶有濃厚的云南地方特色，如玉壺春瓶造型與中原元代玉壺春瓶差異較大，瓶頸特短且弧度不同，中原青花大罐一般無蓋，而玉溪窯大罐大多帶蓋，而會理窯無論杯、碗、盤，均帶有典型的中原風格。其次，玉溪窯元青花大多用作冥器，許多罐底有一人為穿孔，據說是為了方便靈魂的出入。云南許多民族流行火葬，并有隨葬一罐二瓶的習俗。事實上現在發現的許多玉溪窯元青花也是墓葬出土，而非傳世或窯址出土。而會理窯元青花全是實用器，以碗、盤為主。到目前為止，還未發現過陳設器，在會理一帶墓葬中也從未發現過該類隨葬器。第三，玉溪元青花底釉偏黃，大多不開片，青花發色偏黑，許多就是黑色，完全是地方鈷料。而會理窯元青花是直接從青釉發展而來，底釉偏綠，是青釉青花，并且青花發色比玉溪窯純正，且有鐵銹斑感覺。第四，玉溪窯元青花大多采用寫意畫法，畫工粗率，而會理窯元青花畫工較規整，結構合理，裝飾效果好得多。最后，在工藝上，會理窯元青花與該窯青瓷基本一致，碗、盤之間采用支釘間隔疊燒，故盤內外底均有支釘痕，而玉溪窯大多采用石英砂墊燒，器底足有線割痕和粘砂現象。當然，會理窯與玉溪窯也有相似之處，如圈足底旋削痕明顯，花卉紋花瓣留白較多等等。

綜上所述，初步可以斷定，會理窯元青花是由元朝屯田軍隊所帶來的中原制瓷技術，使用本地材料（可能有部分外來釉料），為屯田軍民和原有土著生產的實用青花瓷，是元青花家族的一員。如果此考證屬實，那就可以驕傲地說，四川也產元青花！

（責編：雨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