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美國西雅圖大學留學期間,因急性闌尾炎穿孔而生命告急,一對善良的美國夫婦把她送到醫院,并為她墊付了高昂的住院費用。不久,這對美國夫婦破產雙雙自殺。當她得知恩人的14歲盲女尚無人照顧時,便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她的“報恩之旅”……
飛雪蒼山生命告急,
熱心夫妻出手相救
2007年11月30日,美國西雅圖被大雪覆蓋,整座城市白茫茫一片。離西雅圖不遠的響尾蛇山銀裝素裹,白茫茫的山間,一個戴著紅色圍巾的中國姑娘臉色蒼白,正捂著肚子蹲在沒膝的雪中,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這個中國姑娘名叫何馨,1984年出生,是山東青島人,在西雅圖大學留學,主修環境設計。當天,她和同學相約到附近的響尾蛇山上看雪景。中午吃過飯,一行四人興致勃勃地出發了。走到半山腰時,何馨突然腹痛難忍,吐了幾次之后,發起了高燒,最后竟疼得站不起來了。幾個同學嚇壞了,大家意識到,何馨可能是得了急性闌尾炎,必須盡快把她送進醫院。可是,在這荒山野嶺,周圍連個人影都看不到。一個叫詹姆斯的美國男孩立即打電話向警方求助,同時把何馨背在背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等同學背著何馨來到山腳下,已是下午5點多,暮色漸濃,而救援人員仍不見蹤影。幾個同學又打電話詢問,原來前來救援的車輛在雪地里翻車了,新派出的車剛剛出發。此時,何馨已經陷入昏迷。三個同學把何馨圍在中間,用身體給她取暖,同時盼望有車經過。天越來越暗,也越來越冷,恐懼籠罩著每個人的心。就在這時,暮色中閃過一抹光亮,是車燈!詹姆斯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叫停了汽車。車里坐著一家三口,當他們得知有一名中國女孩生命垂危,急需送往醫院時,開車的男士二話沒說就打開了車門,讓何馨躺在后座上,其他三個同學則在原地等待救援人員的到來。
開車的男士名叫摩根,是西雅圖一家房地產公司兼信貸投資公司的總經理。兩天前,他和妻子杜瑪帶著14歲的女兒凡爾迪去華盛頓看眼病。凡爾迪先天性視神經發育不良,以前還能看到光,但現在突然視神經萎縮,右眼幾乎失明,左眼僅有一點光感,和盲人無異。為了治療凡爾迪的眼疾,摩根夫婦給她辦理了休學手續,帶著她到華盛頓求醫,但華盛頓的醫生說,沒有更好的治療辦法。在一家人返回的途中,他們遇到了何馨。
摩根開著車快速向西雅圖醫院駛去。晚上8點,何馨終于被送進醫院。經檢查,她患的是急性闌尾炎穿孔,腸內容物已流入腹腔,需要立即手術。接診的醫生說,若病人再遲些送來,后果將不堪設想。
此時,何馨身邊沒有一個親人,而闌尾炎手術費用大概在2萬美元左右。摩根夫婦慷慨地為何馨墊付了全部費用,直到手術結束才開車離去。第二天,何馨醒來,同學們告訴了她摩根一家出手相救的經過。何馨感動不已。同學詹姆斯說他已向摩根夫婦索要了聯系方式。何馨含著熱淚表示,等病好后一定登門致謝。
一個星期后,何馨康復出院了。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訪摩根一家。摩根的家位于西雅圖華盛頓湖附近,兩層單體別墅極為豪華。摩根的女兒凡爾迪正坐在舒適寬大的沙發上喝著咖啡。得知何馨來了,她立即摸索著站起來,甜甜地笑著說:“那天你嚇到我了,不過,你能好起來,這實在是太棒了!”何馨向眼前的一家三口深深鞠了一躬:“多謝你們的救命之恩!你們幫我墊付的醫療費我會盡快讓父母寄錢來還。”摩根和善地笑著說:“凡爾迪很關心你,你好了,她很快樂,所以你不需要感謝我!至于那筆錢,我希望等你找到工作后,慢慢還我,而不是讓你的父母寄來。”何馨把這里發生的一切通過郵件告訴了國內的父母。父母聽后非常感動,就對何馨說:“大恩不言謝,孩子,你要記住這份恩情,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全力回報!”何馨把父母的話牢記在心里。
恩人夫婦破產自殺,
中國女孩開啟“報恩之旅”
時間飛快地流逝,轉眼到了2008年10月。一天,何馨被《西雅圖時報》上的一則新聞標題吸引:房地產兼信貸投資商摩根夫婦在家中服毒自殺。她心頭一顫,仔細一看,報紙右下角刊登的照片正是她的救命恩人摩根!
報紙上說,摩根是西雅圖商界頗有名氣的人物,早年曾從事雜工、推銷員等工作,后來在房地產業打拼,資產過億。美國發生次貸危機后,摩根的事業跌至底谷。兩個月前,摩根傾盡所有購入一支股票試圖翻身,不料股價大跌,更令他債臺高筑,涉及金額近1億美元。面對事業巨變,以及債主頻頻追債,萬念俱灰的摩根夫婦服毒自殺。
這是真的嗎?何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恩人死了,他們的女兒凡爾迪呢?來不及多想,何馨馬上趕到摩根的家,那棟別墅已人去樓空。何馨站在別墅前,逢人便打聽凡爾迪的下落。兩個多小時后,終于有一個中年婦女告訴她:“你去愛威爾孤兒院看看吧,也許她在那里。”
何馨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愛威爾孤兒院,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孤兒隊伍中間正等待分飯的凡爾迪!她臉上掛著淚痕,頭發亂蓬蓬的,一只手扶著墻壁,摸索著一步一步向前挪。那個曾坐在沙發上喝咖啡的小公主,竟淪落到這步田地,何馨不禁鼻子發酸,嗓子似乎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她朝凡爾迪艱難地叫了一聲:“凡爾迪。”凡爾迪一個激靈,身體立即側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何馨三步并作兩步迎了過去:“凡爾迪,你還記得我嗎?那個大雪的夜晚,你們一家曾經救過我……”何馨的話勾起了凡爾迪的回憶,她緊緊咬著嘴唇點點頭,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從空洞無神的眼中滑落。何馨上前擁住凡爾迪,凡爾迪伏在她肩上抽泣起來。何馨撫摩著凡爾迪的頭,說:“不哭,從今以后我們就是姐妹,姐姐會好好照顧你的。”
何馨找到孤兒院院長史迪芬,從史迪芬那里,何馨進一步了解到,凡爾迪的親人中只有一個姨媽,但姨媽不接受她。因為姨媽把錢都投到了摩根的公司,摩根破產后,姨媽也變成了窮光蛋,而凡爾迪的眼睛又看不見,姨媽以無力撫養為由把凡爾迪送到了孤兒院。
何馨把摩根一家救自己的事情和史迪芬說了,為了證明自己所言屬實,她還拿出曾經寫給摩根的2萬美元的欠條,并表示,摩根一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現在正是自己報恩的時候,自己愿意照顧凡爾迪。凡爾迪也表示愿意接受何馨的照顧。隨后,史迪芬找律師幫何馨取得了臨時監護人資格。就這樣,何馨帶走了凡爾迪。
何馨把照顧凡爾迪的事告訴了父母,父母夸她做得好,并把1萬美元打到她的賬戶上,囑咐她一定要好好照顧凡爾迪。換了新環境,凡爾迪有些不適應:她無法單獨倒水、上衛生間,更無法單獨走出家門,生活中的每一件事對她來說都困難重重。
一天,何馨結束了一門課程的結業考試后,一路飛奔回家。她打開房門,只見凡爾迪正坐在椅子上抹眼淚,褲腳高高地挽著,露出了淤青的大腿。原來,凡爾迪眼睛看不見,重重地撞到了床角上。見到何馨,凡爾迪傷心地哭了起來。何馨趕緊摟緊她,說:“凡爾迪,不要怕,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會讓你受苦了。”凡爾迪哭得更厲害了,邊哭邊喊:“爸爸,媽媽,為什么不帶我走?我是個盲人,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聽到凡爾迪說這些話,何馨心里非常難過:是啊,凡爾迪時時離不開人,自己能照顧她一時,能照顧得了她一世嗎?難道這世上真的就沒有能治好她眼睛的辦法嗎?哄凡爾迪睡下后,何馨連夜給家鄉的親人、朋友發郵件,請大家幫忙打聽一下,看國內有沒有治眼病的先進醫療手段。
后來,何馨去上課就把凡爾迪帶在身邊。每當有人問起何馨,她都會這樣介紹:“這是我妹妹,凡爾迪!”在何馨的精心呵護下,凡爾迪的心情慢慢好轉。與何馨關系不錯的同學也經常幫凡爾迪補課,陪她一起玩,凡爾迪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2009年1月12日晚上,何馨像往常一樣打開郵箱,高中同學李繼暉發來的一封郵件讓她眼前一亮:中國的干細胞技術在治療視神經萎縮上已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青島就有一家大型干細胞移植中心,很多視神經萎縮的盲人在這里重見光明。何馨立即回復郵件,請李繼暉幫忙進一步聯系。兩天后,李繼暉來信說,干細胞移植中心主任劉韜說,按照以往的經驗,干細胞對凡爾迪的眼疾作用明顯,許多和她情況類似的患者接受八到九次的干細胞治療后,視力有明顯改善。
得知這一消息,何馨和凡爾迪高興極了。到5月,何馨就畢業了,正好可以帶凡爾迪回國治眼病。她一邊抓緊時間做畢業課題,一邊給凡爾迪辦理相關的出國手續。
牽著盲妹走進光明,
纖手托起苦海孤舟
2009年6月10日,何馨帶著凡爾迪坐上了回國的班機。下了飛機,何馨的父母早已等候在機場,善良的夫妻倆上前給了凡爾迪一個深情的擁抱。凡爾迪淚眼矇眬,喃喃地說:“我聞到了媽媽的味道……”此話經何馨翻譯,兩位老人潸然淚下。
6月22日,凡爾迪住進了青島市城陽干細胞移植中心,何馨的父母為她交齊了住院費用。望著兩鬢漸白的父母,何馨眼睛濕潤了:“女兒不孝,花光了你們的血汗錢……”兩位老人搖搖頭,說:“孩子,你錯了,我們為你感到驕傲!當初你生病,摩根夫婦為你墊付了2萬美元,現在凡爾迪生病,我們給她治病,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何馨撲進母親的懷里說:“爸,媽,謝謝你們!”
經過一系列的術前檢查,醫生決定三天后給凡爾迪做第一個療程的干細胞移植。由于身處異鄉,加上對手術不了解,凡爾迪異常緊張。她拉著何馨的手說:“姐姐,我好怕啊!”何馨安慰她:“不要怕,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干細胞每個星期移植一次,何馨一直在凡爾迪身邊全程陪護。
2009年8月5日,凡爾迪接受了第四次干細胞移植手術。早晨醒來,她突然從床上坐起來說:“姐姐,我看到你了!你穿著白色的裙子!”何馨激動地大聲說:“是的!一點也沒錯!”凡爾迪接著說,沙發是綠色的,床是白色的。何馨高興得擁住凡爾迪淚流滿面:“太好了,這實在是太好了!”
2009年9月,凡爾迪接受了9次干細移植手術后回到了何馨的家,一邊靜養一邊等待奇跡的發生。以前,何馨幾乎對凡爾迪寸步不離,現在,凡爾迪自由了。在何馨的陪同下,凡爾迪游遍了整個青島,凡爾迪深深地愛上了這個家。一天晚上臨睡前,何馨的母親端了一杯熱牛奶給凡爾迪,當她轉身離開的時候,凡爾迪一把拉住她的衣角,小聲說:“我……我能像姐姐一樣也叫你媽媽嗎?”“能,當然能!”“媽媽……”凡爾迪高興得一頭撲到何馨母親的懷里,雙手緊緊摟住了她的脖子……
2009年12月24日,何馨帶凡爾迪到附近的肯德基餐廳過了一個快樂的平安夜。臨走時,服務員送給她一張賀卡,凡爾迪把賀卡拿到眼前:“這上面畫的是圣誕樹嗎?”何馨湊近一看,果然是圣誕樹。她有意把賀卡拿得遠一點,凡爾迪的眼中亮光閃閃:“太好了!我依舊能看到上面的圖案。”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凡爾迪的視力有了更大的改善,她的左眼視力已經達到了0.2,戴上眼鏡能看書、看電視,走路的時候再也不用摸摸索索、磕磕絆絆了。一次,她盯著何馨的眼睛說:“姐姐,你有黑色的頭發,褐色的眼睛。小時候,媽媽告訴我,從眼睛里能看到一個人的靈魂。從你的眼睛里,我看到的是善良……”
凡爾迪的視力日漸好轉,她的簽證也快要到期了。何馨想,是該送凡爾迪回國了。美國的高考一年可以考多次,既然凡爾迪的視力已經恢復,她完全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樣上大學。
2010年1月15日,在何馨的陪同下,凡爾迪乘上了回美國的飛機。臨走時,她親吻了與她朝夕相處半年多的何馨的父母。她深情地把臉貼在何馨母親的臉上,戀戀不舍地說:“媽媽,我會想念你們的,等我大學畢業了,我一定會回來,在這里工作、生活。”
回到美國后,何馨馬上為凡爾迪辦理了入學手續,并抓緊一切時間帶她進行高考復習。凡爾迪上學時,何馨則在一家快餐店找了份臨時工作,以維持兩人的日常開銷。
2010年5月和6月,凡爾迪分別參加了SAT和ACT考試。在等待考試成績的日子里,凡爾迪回愛威爾孤兒院做義工。凡爾迪復明了,這一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整個孤兒院,孤兒院院長史迪芬代表全院的工作人員向她表示祝賀。同年8月,高考成績公布,凡爾迪的成績達到了本科錄取分數線。更令人興奮的是,何馨和凡爾迪的故事感動了西雅圖大學,學校同意給凡爾迪全額獎學金,資助她完成學業。
2011年6月15日,凡爾迪再次來到中國接受新一輪的治療。何馨的父母已經為姐妹倆準備了她們最愛吃的蝦仁餛飩,姐妹倆無比興奮,特別是凡爾迪,因為在這里她感受到了異國的溫暖,她已經把這里當成了自己的家……
〔編輯: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