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個老公沒情調
跟女友小嬌去參加一個由她男朋友舉辦的派對。派對上都是些二三十歲的男男女女,有成雙成對的,更多的是單身男女。小嬌的意思再明確不過:希望我從中物色一個可以發展的對象。我也二十大幾,快成剩女了,對這種活動當然不反對,但也不抱什么希望。
酒桌上,不知誰拋出一個話題:除了戒指,你會送給對方什么定情物?已經送了的實話實說,沒送的可以大膽想象。大家七嘴八舌,有送項鏈手鐲的,有送情侶表情侶杯的,有送愛情樹的,有送傳家寶的,定情物可謂五花八門,大到豪華轎車,小到自己小時候帶的項圈,簡直是一次浪漫大比拼。但有一個人說出的定情物讓大家哄堂大笑: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士居然說送銀行卡!“這也叫定情物?你也太沒想象力了吧。”“是啊,過日子雖然離不開錢,但也不至于用赤裸裸的金錢來充當定情物吧!”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取笑中,那位男士急紅了臉,說:“有了錢,什么東西不能買啊?”大家更是狂笑。我也有些鄙夷地搖了搖頭,心想,這個男人真沒情調,哪個女人碰到他算是倒霉了。
第二天我接到小嬌的電話,她不說話一直笑,都快笑岔氣了才說:“笑死我了,‘銀行卡’看上你了,你等著收財納福吧!”原來前一天晚上那個把銀行卡當定情物的男人居然對我有意思,纏著要她“穿針引線”。我暈!
本來只是一笑而過,沒想到幾天后小嬌又打來電話,這回她很認真地說:“這個‘銀行卡’可不是一般的銀行卡,他是個多金男,搞建筑設計的,據說一個工程下來,卡上的進賬就達5位數。沖著他的銀行卡,你可要考慮考慮啊!”我鄙視小嬌這個“拜金女”,懶得跟她說。但剛放下電話,就又接到一個陌生來電:“我是黃晨,他們叫我‘銀行卡’,能跟你見個面嗎?”真是太直白了,直白得讓我“撲哧”一聲笑噴了。
跟黃晨第一次見面,他主動提起了那天的糗事:“我說送銀行卡,他們為什么笑我啊?有什么不好嗎?”那疑惑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我哈哈大笑,說:“不是‘他們’,應該是‘你們’,因為也包括我!”他皺著眉頭看了我一會兒,說:“你不喜歡銀行卡?”我更樂了,點著頭大聲說:“喜歡喜歡!”他很認真地說:“那我現在就送你銀行卡好不好?”我嚇得連連擺手:“別別別,你不會是見個女孩就送銀行卡吧?你們家開銀行的啊?”“不!”他一本正經地說,“我的銀行卡作為定情物只送給喜歡的女孩,而且只認準一位,它是一生一世的承諾!”我不笑了,這個男人將銀行卡作為定情物雖然顯得沒情調,但這番表白又浪漫十足。我對他有好感了。一來二去,我們真的戀愛了。
“情趣熏陶”屢屢失敗
婚后,握著黃晨很有分量的銀行卡,我的日子步入了扎扎實實的小康。這引來不少姐妹的羨慕。小嬌說我是“從粥鍋里跳到了飯鍋里”,甚至在朋友間調侃:嫁人就嫁銀行卡!
小嬌說的是大實話,嫁給黃晨我的確有種安全感和滿足感。但小嬌說話的語氣似乎夾雜著嘲諷的味道,這種嘲諷雖是善意的,但也說明黃晨太實在,沒情調。這一點讓一向追求完美的我感到有種缺憾。
我決定對黃晨進行“情趣熏陶”,從生活細節著手,培養他的浪漫情調。
婚后第一個情人節的前一天,我湊到靠在沙發上看《環球時報》的黃晨身邊,輕輕拿開他的報紙。他有點急了:“還沒看完呢,有分析說利比亞可能要開戰了。”我心里暗想,你老婆我還要跟你開戰呢,嘴上卻循循善誘:“明天是什么日子啊?”黃晨看看手機,嘿嘿笑道:“不就是個洋節嗎?只有你們這些小女人才甘愿被人家洋人左右。”我認真地說:“這個情人節可不一般,它是我們結婚之后一起過的第一個情人節。你打算送我什么禮物啊?”在他開口之前,我又搶著說,“不要含‘金’量高的,要含‘情’量高的。”黃晨摸摸腦袋,面有難色:“什么東西含‘情’量高呢?干脆你告訴我你要什么,我就去買什么吧!”這個男人真無趣。可我還是忍住不快,說:“我要一只杯子。”黃晨頓時眉頭舒展開來:“這個好說,現成的。前兩天我去參加一個工程的竣工典禮,人家送了一只太空杯,質量保證好,還沒拆封呢,送你了。”我頓時杏眼圓睜,怒道:“你竟然拿個紀念品打發我!”黃晨意識到失言,連聲說:“對不起對不起!你要什么樣的我都給你買!”最后,在我的指點下,黃晨送了我一只釉瓷馬克杯。拿到杯子,我又把他拉到一個工藝品制作店,要他送我一句浪漫的話,印在杯子上,同時印上我早已拷到U盤里的我們的婚紗照。這下可真把黃晨難住了,他抓耳撓腮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個字來。我只好將事先準備好的一句話叫工藝師印了上去:一杯愛情水,一輩不老情。拿到經過后期制作的馬克杯,我有些得意地對他說:“這叫情調,學著點兒!”被我拖著奔波了大半天的黃晨有氣無力地說:“什么‘情調’,分明是‘折騰’!”我聽了這么沒覺悟的話,便說:“你知道為什么要你送杯子嗎?‘一杯子’諧音是‘一輩子’。一只杯子的深度是一輩子的深度。你是杯子,我是杯中水,你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容納我……”我一邊開車一邊對他“諄諄教誨”,他卻半天沒回應,扭頭一看,他竟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呼嚕。我氣得咬牙切齒,心里暗罵:“孺子不可教也!”
初戰失利,但我并不氣餒,在日常生活中仍堅持對他進行熏陶。有頓飯我做了三盤土豆:一盤土豆絲、一盤土豆片、一盤土豆塊。黃晨一看,皺起了眉頭:“咋全是土豆,你搞什么鬼?”我洋洋得意地指著餐桌說,三盤菜都有含意,土豆絲是“風調雨順”,土豆片是“平平安安”,土豆塊是“海枯石爛”。他一聽臉色更難看:“這么多土豆怎么吃得完?太浪費了吧!”我白了他一眼,無語。
盡管屢戰屢敗,但我還是屢敗屢戰。轉眼到了我們的相識紀念日,我決定抓住機會大做文章。那天一大早,我在茶餐廳訂了座,提前邀了幾個朋友,然后給黃晨打電話,讓他早點到。他答應了,但語氣中沒有我預想的熱情。可等我到了茶餐廳,卻不見黃晨的身影,跟他聯系,手機關機,似乎突然人間蒸發了。結果,當晚他一直沒有出現,我只好跟幾位朋友胡吃海喝了一通。
氣急敗壞地回到家,卻在樓梯口碰見了被朋友攙著爛醉如泥的黃晨。我正要發作,就聽他滿嘴酒話:“不回家!老婆又要熏陶我,我不回……”我尷尬地站在那兒,一時不知所措。
情調源自情濃
那晚黃晨酒氣熏天地重復那句話“我不回家”,聽得我心里直發毛。我誠惶誠恐地給好友小嬌打電話。小嬌恨鐵不成鋼地說:“本來就是你在瞎折騰,小心這么好的男人被你折騰跑了!”她告訴我,所謂的情趣不過是婚姻中的錦上之花,而織出一匹質量上好的錦才是婚姻的真諦。
看著沉沉睡去的黃晨,我腦子里一下子浮現出了很多這個男人的好。我的伯父得了癌癥,查出來時已是晚期,兒女們嫌累贅,推來推去沒人管。黃晨得知后開車把他接到城里的醫院,請人照料,自己還抽空去看望。我問他為什么對這個非親非故的老人這么好,他拍拍我的腦袋說:“瞎說,你伯父不就是我伯父嘛,怎么叫非親非故呢!”他的善良感動得我熱淚盈眶。此外他待人真誠,尤其是對我,幾近透明。他過去的戀人來這座城市,他請人家吃了一頓飯,還趁人家不注意悄悄往人家包里塞了5000元錢,因為她離婚了,一個人帶著孩子過得很艱難。我問他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他說夫妻之間貴在坦誠。他的責任感更是無處不在。一次我得了感冒,請假在家休息半天,當時黃晨正在北京出差。傍晚時他突然出現在我床頭,嚇了我一跳。他說是坐飛機趕回來的。我埋怨道:“不就是個普通感冒,用得著這樣嗎?”他卻說:“老婆生病時,老公必須在身邊,這是一個丈夫的責任!”這樣一個好男人,這樣一匹質量上好的錦,我差點為了錦上的那些虛榮小花而把他嚇跑。想到此,我不禁一陣后怕。
不知過了多久,黃晨翻了個身,醒了。看到我,他猛地坐起來,說:“對不起,我沒有赴約,你懲罰我吧!”說罷把我的手拉過去打他的臉。我順手把他的臉捧住,哽咽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再也不強迫你做你不喜歡做的事情了,再也不對你進行什么‘情趣熏陶’了。”他滿臉愧疚地看著我,不好意思地說:“嗨,我真是個大老粗,怎么就學不會那些浪漫呢?”我撲進他厚實的懷里,說:“這才是你最浪漫的地方。”
從那以后,我放下了追求小情小調的心,以平和的心態接受黃晨實實在在的愛,慢慢地也不再有缺憾的感覺。然而,就在我安安心心“織錦”時,黃晨卻做出了一件“出格”的事,給了我一個意外驚喜,也給我們的婚姻之錦添上了一朵絢麗的小花。
那天黃晨從杭州出差回來,很少給我帶禮物的他居然從箱子底兒拿出一件禮物來。看著他那詭異的笑容,我有些激動地拆開精致的包裝盒,居然是一套粉色的真絲情趣內衣!他說,在杭州街頭無意中看到一家情趣內衣店,想起了我的情趣熏陶,他便大膽走了進去。我驚喜地大叫,他的臉居然紅了!這個男人真是可愛!我忍不住尖叫著撲向他一通猛親。
現在我終于明白了,情調這東西,不是刻意熏陶就能出來的,它需要自自然然地愛,愛到情濃時,情調自然來。
〔編輯:馮士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