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一年,付燕不知“性?!鄙蹲涛?,無奈之下,她于2011年4月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不料,丈夫答辯時矢口否認,庭審時干脆玩起了失蹤,結果,這起因“性?!币l的離婚訴訟,由于既沒有科學鑒定,又無法當場對質,陷入了僵局。法院最終會如何判決?付燕的“性福”權能得到維護嗎?
快意的情郎
朦朧的“性”
2010年1月,正值妙齡的付燕認識大她兩歲的孫濤時,心里怦然一動,愛情的種子瞬間萌芽。孫濤英俊瀟灑,身材高大,對人彬彬有禮,正是付燕理想中的白馬王子。而孫濤對漂亮、熱情的付燕也心生好感,兩人很快就確定了戀愛關系。
從含情脈脈的對視,到心有靈犀的擁抱,再到觸及靈魂的深吻,付燕和孫濤僅僅用了兩三個星期,就走完了很多人數月乃至數年才能走完的戀愛歷程。不久,付燕和孫濤相戀后的第一個情人節來臨,孫濤早早就醞釀著要給女友一個浪漫的驚喜。
2010年2月14日晚飯后,付燕若有所思地待在單位宿舍里,在這個屬于情人們的節日里,孫濤一整天沒有現身,也沒有給她打一個電話或發一條短信……付燕正惆悵間,孫濤突然手捧鮮花出現在她的宿舍門口,柔聲說:“付燕,我愛你?!钡谝淮问盏锦r花,第一次聽到如此直接又大膽的愛情告白,付燕感覺自己一下子飛上了云端,幸福得有些飄飄然。這時,孫濤發出了邀請:“今晚我們去舞廳狂歡?!边@正是付燕的期待啊,她立即換上自己最喜歡的衣服和鞋子,和男友一起出了門。
這一晚,舞廳的燈光格外迷離,舞曲格外悠揚,付燕和孫濤漫步于舞池,享受著彼此的柔情,沉醉在愛情的甜蜜里。接連幾曲之后,舞廳的燈光慢慢暗了下來,付燕感到男友摟抱她的力度越來越大?!把?,我在賓館開了個房間,我們去共度良宵吧?!辟N著女友的耳根,孫濤說出了蓄謀已久的話。此刻的付燕早已沒了反抗的力量,樂曲終了,便隨著孫濤一起走出了舞廳。
從舞廳走出來,被冷風一吹,付燕冷靜了許多,骨子里她還是一個很傳統的女孩,想到男友的企圖,她既渴望,又本能地畏懼。付燕想逃,可雙腳不聽話地跟著男友走進了賓館的房間。一進房間,孫濤反手帶上門,迫不及待地就抱住了女友。情急之下,付燕使勁推開男友,說:“你先去洗個澡?!睂O濤只得遏制住激情,沖進了浴室。很快,衛生間里嘩啦嘩啦地響起淋浴的水聲,房間內,付燕終于冷靜下來,她輕輕地打開房門,迅速離開了。以最快速度洗完澡的孫濤出來后找不到付燕,正準備給她打電話,付燕的短信到了:“我們還是把最美妙的東西留在新婚之夜吧。愛你的燕?!?/p>
看著女友的短信,孫濤雖有些郁悶,但女友已走,他也只得作罷。好在,新婚之夜已不再遙遠,一個月后的3月18日,在一陣喜慶的鞭炮聲中,付燕和孫濤舉行了婚禮。
洞房花燭夜,柔和的燈光營造出溫馨的氣息,付燕略施淡妝坐在床頭,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春蕾,越發美麗。不料,曾經心急火燎的孫濤卻表現得很不理想,也許是因為連日的操勞讓他太疲憊,面對如花似玉、千嬌百媚的新娘,他“性”趣全無。好幾次,孫濤親昵地擁抱著新娘,欲盡一個丈夫的責任,可每次都無功而返。感受著丈夫的氣息,付燕靜靜地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可令她失望的是,耳旁最終傳來的竟是丈夫輕微的鼾聲……
這些天孫濤太累了,休息過后應該會好的,聽著丈夫的鼾聲,付燕忍住心里的失落,這樣安慰著自己,也慢慢睡著了。
遙遠的“性?!?/p>
傷心的淚
第二天,付燕洋溢著充滿新婚喜悅的笑臉,和孫濤一起拜見家人、親戚。一天的應酬、忙亂,沖淡了新婚之夜的不快,付燕找了好多理由,為丈夫的表現開脫。到了晚上,她已經完全諒解了丈夫,對丈夫也更加溫柔,可丈夫的表現沒有絲毫起色,而且接下來幾天都是如此。
一周后的一個晚上,付燕決定面對現實,小心翼翼地問道:“老公,你會不會有什么問題?我陪你到醫院看看,我們找一個遠一點的醫院,好嗎?”問這話時,付燕的聲音極輕極柔,她就怕這一問觸及丈夫的傷心事,傷了丈夫的自尊。然而,孫濤還是接受不了。妻子這不是埋怨自己不行嗎?他想爭辯,可事實擺在面前,一著急,他惱怒地鉆出被窩,一個人睡到了沙發上。付燕孤零零地睡在寬大的床上,心里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丈夫的行為。
沒有“性?!钡娜兆颖砻嫔掀狡届o靜,實際上百無聊賴。不久之后,一位朋友邀請孫濤去深圳幫忙,孫濤像找到了救星一般,未與妻子商量便答應下來,隨后辭別新婚的妻子逃也似的離開了家。
留守的付燕無所事事,熬過了蜜月后,已為人妻的她不能不考慮將來的生活。2010年6月,付燕辭掉工作,準備去外地打工。丈夫在深圳,付燕的目的地也鎖定深圳。不過,她對婚后發生的不快仍耿耿于懷,來深圳后沒有與丈夫聯系,而是準備自力更生,想找到工作后再跟丈夫聯系。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無奈,幾天后,沒有找到合適工作的付燕在同鄉介紹下轉移戰場,來到距深圳不遠的東莞,應聘到一家房地產公司做售樓員。
都說久別勝新婚,領取第一個月的工資后,付燕心想與丈夫分開這么長時間了,他應該已經調適好了身體,便準備給丈夫一個驚喜。而孫濤打電話回家,知道妻子已來了廣東一月有余竟不與他聯系,心里一直憋著氣。因此,7月7日,當妻子突然出現在眼前時,孫濤并沒有感到多少驚喜。面對丈夫的態度,付燕有些傷心,但她不想因為這些而掃興,她這次來是有目的的,她不僅要實現自己從女孩向女人的轉變,還希望懷上孩子,實現從妻子向母親的升華……
孫濤租有一套房子,晚上,他們在外面吃過飯早早地回到了出租屋,付燕希望能懷上孩子,而孫濤自然也想一雪前恥,好好表現一番??赡翘焱砩?,兩人雖然都想好好親熱,可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第二天晚上,付燕變被動為主動,她撲到丈夫懷里,緊緊地抱著丈夫,希望用自己的激情點燃丈夫的渴望。孫濤自然明白妻子的意思,他也極力配合,然而幾經努力,還是無功而返,不得不輕輕地推開了妻子。這一推,將他們的婚姻也推到了破裂的邊緣。付燕默默地坐起來,任憑傷心的淚水流個不止。當晚,夫妻間第一次發生了激烈的爭吵。郁悶至極的付燕聲淚俱下,不停地數落孫濤的種種不是。孫濤明白妻子是在借題發揮,但自己確實不能讓她滿意,他只好裝聾作啞。結果,兩人吵鬧一場,不僅沒有解決問題,反而在心里留下了疙瘩。
第二天,付燕悻悻地回到東莞做售樓員,孫濤留在深圳繼續自己的事業。
不足的證據
離不了的婚
有了上次的傷心經歷后,付燕不再去深圳找丈夫自討沒趣,而孫濤只要一想到妻子一臉渴望最后又失望的樣子,心里就發憷,在極大的心理壓力下,他選擇了逃避,不敢去東莞找妻子。
就這樣,兩人在兩個相距不遠的城市里各自忙碌著,相互間偶爾也聯系一次,但說的都是些不疼不癢的話,始終沒再提他們之間那個真正的問題。
這種日子過了大半年,付燕失去了耐性,她是一個有著正常生理需求的女人,不愿將一生的“性福”葬送在這樣的婚姻中。
2011年4月,付燕請假返回家鄉,聘請律師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訴狀中,付燕大膽直白地道出了離婚的真實理由:她自與孫濤結婚以來,性生活不和諧。孫濤沒有履行作為丈夫的義務,與她同房不圓房,沒有過一次正常的夫妻生活。沒有“性福”的婚姻是死亡的婚姻,丈夫的不作為是造成這種婚姻狀況的直接原因?,F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請求依法判令其與孫濤離婚。
收到法院郵寄送達的起訴狀副本,孫濤心里如波濤翻滾。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雄風長存?哪個丈夫愿意妻子說他性無能?付燕的起訴無疑給了孫濤悶頭一棍,不是因為妻子要離婚,而是因為妻子離婚的理由讓他恥辱,讓他無法接受。但孫濤不敢面對妻子,他沒有回家鄉應訴,而是寫了一紙答辯狀寄給法院。答辯狀里,他對付燕訴稱的事實矢口否認,聲明他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也曾給了妻子性福,他不愿意與妻子離婚。
2011年7月12日,是付燕訴孫濤離婚案開庭的日子。這一天,付燕早早來到法庭,左等右等卻沒看到孫濤的身影。然而孫濤拒不到庭并不影響法庭的審理。
孫濤沒有到庭的缺席庭審成了付燕的獨角戲。付燕和她的律師認為,性生活是夫妻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沒有性生活的夫妻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夫妻。男女結婚后,雙方均享有與對方過性生活的權利,同時負有與對方過性生活的義務。若一方不履行該義務,雖然法律不能強制其履行,但當其不履行影響到夫妻感情,損害了另一方的“性?!保瑐α肆硪环降母星闀r,應當認定夫妻感情完全破裂。付燕和孫濤結婚一年來,從新婚之夜到開庭之時,孫濤一直未盡一個丈夫應盡的義務。不管孫濤是因為生理障礙還是心理障礙,都無法改變一個客觀事實,那就是,孫濤的不作為已經導致付燕對其喪失信心。法院應當準許當事人離婚,給予正值青春年華的付燕追求“性?!鄙畹臋C會。
孫濤沒有出庭,自然沒有在法庭上反駁付燕的訴求,但法官仍然十分為難。從情理上講,法官相信付燕說的是事實,可從法律上講,付燕所述卻沒有證據來證明。夫妻感情破裂與否,是法院判決離婚的標準。夫妻一方沒有性生活能力,由此導致夫妻感情破裂,法院應當準予離婚??筛堆嗍窃?,她提出離婚,應當就其起訴所依據的事實,也就是孫濤在性生活上不作為舉出證據,可性生活是夫妻間極隱私的事兒,付燕空口無憑,孫濤又矢口否認。更為重要的是,孫濤是否有性功能障礙,除非孫濤自愿,否則無法進行科學的鑒定。而且,即使孫濤沒有功能性障礙,也保障不了夫妻性生活就一定和諧。因為,“性福”指數有多高,性生活是不是和諧,那只能夫妻自己感受,拿到法庭上,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的?,F在,孫濤拒不出庭,法庭無法聽取他的意見,因此,對付燕的一面之詞,在法律上難以認可。最終,法院認為,付燕與孫濤是自由戀愛結婚,婚后無大的矛盾。付燕訴稱孫濤在夫妻性生活上不作為,但未提供孫濤存在性功能障礙的證據,因而不能認定孫濤在性功能方面存在生理缺陷。付燕與孫濤結婚僅一年多,且長期分居兩地,相處的時間并不多,今后的生活中,只要雙方能夠互諒互讓,是完全能夠構筑美滿婚姻的。據此,法院判決不準許付燕與孫濤離婚。
拿到這樣的判決,付燕和孫濤都沒有上訴。但愿,這份判決能讓夫妻兩人都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并采取積極的態度解決問題,讓這艘在風雨中飄搖的婚姻之舟駛入“性?!钡母蹫?。
針對此案,長沙市望城縣法院羅新祥法官指出,近年來,由于性生活不和諧造成夫妻感情破裂,已成為人們離婚的主要原因,可見性生活在夫妻關系中的重要作用。然而,性生活又是極其私密的事兒,除了夫妻雙方心知肚明,外人很難判斷清楚。如果夫妻一方有性功能障礙,而且有鑒定機構的鑒定結論證明,問題并不難辦,可做這個鑒定必須“兩廂情愿”,如果當事人不愿意去做,法律也無可奈何。因此,以沒有性生活作為離婚理由,而另一方又不同意離婚的話,法院是很難判處離婚的。至于性生活和諧不和諧,那就更是一筆糊涂賬了,法官也好,專家也罷,根本無法給當事人的“性福度”打分。因此,在人性上,我們支持付燕,可在法律上,她證據不足,所以無法得到法律的支持,付燕想要離婚,只能提出別的理由。
(文中當事人系化名)
〔編輯:潘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