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勁天讀小學時,父母外出打工,把他托付給爺爺奶奶照顧。祖輩的溺愛導致烏勁天自私、任性。上初中后,烏勁天迷上了網游。繼而早戀。爺爺奶奶阻止無效,競放任自流。結果烏勁天在爺爺奶奶的眼皮底下與“女朋友”同居并致女孩懷孕。受害女孩的父母以烏家人對孩子監管不力為由,將他們告上了法庭——
網絡視頻影響,留守少年早戀了
2003年3月,烏遠見和妻子從江西省南昌市贛達食品有限公司下崗后,決定去杭州開一家糕餅店,只好把正讀小學四年級的兒子烏勁天托付給父母照顧。
接手照顧孫子的任務后,像許多祖輩一樣,烏遠見的父親烏力巖和老伴對烏勁天寵愛有加,百依百順。
一轉眼到了2006年9月,烏勁天上了初中。初一那年還算平靜,可到了初二,烏勁天染上了網癮。一上起網來便沒日沒夜,而且經常去網吧,欺騙烏力巖說學校上晚自習。烏力巖經過跟蹤發現孫子撒謊后,勸孫子少去網吧,可烏勁天根本不聽。溺愛孫子的烏力巖擔心孫子成天泡在網吧會出事,跟老伴商量后干脆給烏勁天買了一臺電腦,讓他在家玩游戲。這樣一來,既滿足了孫子的玩性,又十分安全,還免去了烏力巖四處尋找孫子的辛苦。可讓烏力巖萬萬沒想到的是,烏勁天會因為上網玩游戲而陷入早戀。
一天晚上9點多,烏勁天上網玩游戲時,被一家娛樂游戲網站上一個不斷移動的小方塊里的畫面吸引了,畫面上一男一女正赤身裸體做著不堪入目的動作。烏勁天立刻臉紅心跳起來,做賊似的向門口看了一眼,生怕被爺爺奶奶發現……從此,烏勁天對這種“人體游戲”著了迷,不知不覺中,他對女同學也感興趣起來。
每個周六的晚上烏勁天都要到數學老師家去補習,跟他一起補習的還有4名學生,其中只有一名女生叫弘園園,跟烏勁天同校不同班。自從迷上網上的“人體游戲”后,烏勁天就對弘園園格外注意起來,她的笑容和說話的表情,都能讓他聯想起網上那些“人體游戲”的畫面并想入非非。沖動之下,這天在老師家補課時,他趁下課休息的間隙用手機給弘園園發了一條求愛短信:“我很喜歡你!”弘園園就坐在他對面,收到短信后頓時羞紅了臉,抬頭對他報以甜甜的微笑。烏勁天激動不已,也朝她笑了笑。
補習結束,兩人似乎心有靈犀,離開老師家時都放慢了腳步回避另外幾名同學,一起默默地走了一程。臨分手時烏勁天說:“晚上OQ上見吧!”弘園園點頭表示同意。
當晚,烏勁天在家里上網跟弘園園QQ聊天,很直白地向她表達了愛慕之情,讓他高興的是,弘園園對他也表示了好感。兩人你來我往,一直聊到深夜才下線。
從那以后,每天晚上烏勁天都會關起門來跟弘園園在網上聊天。烏力巖和老伴還以為買了電腦孫子真的收心了。很是自得。
2009年11月的一天晚上,烏力巖去學校參加烏勁天的家長會。班主任意外向烏力巖通報了烏勁天在學校的不良表現:學習成績直線下降,同學反映他跟其他班的一名女生談戀愛,兩人經常逃課去校外約會。
烏力巖震驚之余,對孫子采取了嚴密監視措施,每天烏勁天去上課,他會一直目送他走進學校大門才會離開:遇到烏勁天上晚自習,他更是死守在學校大門口,直到晚自習結束領孫子回家。
可有一次,烏勁天謊稱要上晚自習,卻在路上趁爺爺不備擺脫了他的監視,跑去跟弘園園約會了。烏力巖找了半天,才找到正跟弘園園手拉手漫步在林陰道上的烏勁天。他很生氣地沖孫子發火!“你……不好好上學,卻跑到這兒來和女娃娃約會!”烏勁天短暫的驚慌過后,跟爺爺耍起了嘴皮子:“爺爺,我們可是純潔如水的愛情!”“孩子啊,你還只是個高中生呀,不到談戀愛的時候。”烏勁天理直氣壯:“我都快16歲高齡了,我們同學兩年前都開始談戀愛了。您以后別再做‘電子眼’了,很累的!”孫子不思悔改還說俏皮話,烏力巖十分生氣,但又無可奈何,嘆息道:“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娃娃!”
在爺爺眼皮底下,留守少年與女生“同居”
想阻止孫子早戀,整天就得像警察似的跟蹤追擊,烏力巖力不從心。他和老伴又商量開了,既然孫子喜歡那個女生,與其讓他們東躲西藏在外面約會,還不如讓他們在家里接觸。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但便于“管理”,也可以防止倆孩子做什么出格的事。
主意打定,一天晚上烏力巖對孫子說:“天天,你把那個弘園園叫到家里來吧。過兩年你們就要高考了,可要抓緊學習呀!”
烏勁天沒想到爺爺會如此“開明”,高興地對他豎起了大拇指:“您真是我的超級好爺爺!您放心,我和弘園園一定會好好學習!”一聽孫子的保證,烏力巖覺得自己的決策很正確。
果然,烏勁天把弘園園領到家里后。總是規規矩矩、認認真真地探討學習問題,烏力巖十分滿意,私底下高興地和老伴說,看來我們做對了。可他們不知道,一旦離開他們的視線,倆孩子就會做出親密之舉。
很快,烏力巖老兩口都喜歡上了乖巧可愛嘴巴又很甜的弘園園,不知不覺中就放松了對他們相處時的“監控”,經常任由他倆在烏勁天的房間里自由活動。
沒有爺爺奶奶的監視,烏勁天和弘園園的親密舉動更加放縱。一天晚上,趁爺爺奶奶外出散步的工夫,倆人在臥室里偷嘗了禁果。之后,兩人都有些惘然,感覺像在犯罪,大眼瞪小眼的不知所措。
可過了幾天他們發現,并沒有什么嚴重后果,于是兩人一發而不可收,只要有機會就親熱,烏力巖和老伴都蒙在鼓里,還以為孫子正和園園用功學習呢!
2010年3月的一天,弘園園像往常一樣來到烏家,正在客廳里和烏勁天的奶奶說話時,突然嘔吐起來,奶奶關切地問她是不是病了,弘園園如實回答:“這幾天總想吐。”奶奶一聽有些心疼,對一旁的烏勁天說:“天天,明天你陪園園去醫院看看吧。”烏勁天點頭答應。
第二天正好是雙休日,上午9點多,烏勁天陪弘園園來到一家醫院的門診部,一檢查,弘園園竟然懷孕了。烏勁天嚇了一跳,既擔心爺爺奶奶以及弘園園的爸爸媽媽知道,又怕學校的老師和同學發現。兩人中午沒敢回家吃飯,而是在外面邊吃快餐邊想對策。最終他們決定,不對任何人提起此事,他們天真地以為,只要他們不說,別人就不會知道。回家后。烏勁天對奶奶撒謊,說弘園園得了病毒性感冒,吃點藥就行了。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2010年6月,懷孕近4個月的弘園園肚子漸漸隆起。感覺自己身體異常后,她開始緊張,整天處于焦慮之中,睡眠很不好,她找烏勁天商量,可年少的烏勁天也束手無策。
由于睡眠不好,精神高度緊張,一天下午課間操時,弘園園突然感覺肚子疼痛,腹部下墜,她慌慌張張地跑到廁所,一看短褲里有血,更加驚恐。沒等放學,她就叫來了烏勁天,讓他陪她去醫院。
在一家正規醫院,醫生檢查后告訴他們,弘園園有流產跡象,讓他們趕緊通知家長。因為一旦做手術,必須患者的父母簽字。弘園園和烏勁天頓時緊張起來,這種“丑事”怎么能告訴父母啊?
不得已,兩人離開了醫院。烏勁天建議找家私人診所做手術,別無他法的弘園園同意了。于是,兩人立即找了一家私人診所,開門見山地說想讓他們幫忙做流產手術。診所的女醫生欣然同意。于是。烏勁天趕回家,把自己多年積攢的壓歲錢拿出來,為弘園園付了手術費。
傍晚時分,手術做完了,虛弱的弘園園在烏勁天的攙扶下走出了私人診所。然后坐的士回了家。到家時,母親還沒下班,父親出差了,弘園園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就進自己房間睡下了。
母親鹿欣眉下班回到家,一看女兒的書包在沙發上,知道女兒在房間里,便徑直進廚房做飯了。飯做好后,鹿欣眉叫女兒吃飯,可連叫了幾遍弘園園也沒有應一聲。鹿欣眉推門進了女兒房間,一看女兒躺在床上臉色煞白,不禁大吃一驚。再一摸女兒的額頭,滾燙滾燙的發著高燒,她急忙把女兒扶起來想帶她去醫院,才發現床單上有一片血跡,她更加吃驚,背上女兒就往醫院跑。
醫生檢查后告訴鹿欣眉。她女兒是因為失敗的流產手術引發大出血,很有可能影響以后生育。聽了醫生的話,鹿欣眉倒吸一口涼氣!
很快,鹿欣眉了解了女兒與烏勁天“同居”、懷孕及做流產手術的來龍去脈。
私了未成心生怒,狀告男生父母監管不力
已經通過妻子了解了女兒懷孕真相的弘以民從外地出差一回來,就氣沖沖地帶著女兒來到烏勁天家。鐵青著臉責問烏力巖和他老伴:“你們是怎么管束孫子的?他竟然讓我女兒懷孕流產!”
烏力巖又吃驚又疑惑地說:“不會吧?我們天天在一起。他倆沒做什么呀!”弘以民憤怒地拿出女兒的醫院診斷證明說:“你們睜大眼睛看看吧!”
在事實面前,烏力巖和老伴震驚了!他們萬沒想到。孫子和弘園園會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等出格的事!意識到問題嚴重,兩位老人怯怯地問弘以民:“那你看這事怎么辦?”
弘以民想了想,說:“我要求你們賠償園園精神損害費15萬元。”一聽弘以民要這么多錢,烏力巖當即拒絕了:“那不可能,我們沒那么多錢!”弘以民威脅道:“那我就上公安局告你孫子強奸我女兒!”烏力巖頓時嚇出一身冷汗,趕緊以哀求的口吻對弘以民說:“求你千萬別去告!這事我也做不了主,等我和兒子商量一下,再給你答復好嗎?”
當晚,烏力巖就給在杭州開店的兒子烏遠見打了電話。烏遠見聽罷,意識到問題嚴重,決定立即回家處理此事。
第二天傍晚,烏遠見風塵仆仆地從杭州回來了,一見到父母就埋怨道:“我把天天交給你們管教,你們怎么能那樣縱容他!”烏力巖苦不堪言地嘆息說:“你不知道他多難管!我和你媽實在沒招,只好滿足他的要求。沒想到,咳,現在說什么都晚了!”見父親愁容滿面,烏遠見也自責起來:“都怪我只顧在外面忙生意,對他關心不夠!”
兩天后,烏遠見與弘以民見了面,雙方商談了弘園園懷孕的事。弘以民提出的15萬元賠償,烏遠見難以接受,他說最多給5萬元作為補償。弘以民不同意,再次放出話來,不給15萬元就上法院告烏勁天強奸。烏遠見畢竟出門在外,有些見識,強硬地對弘以民說:“那你就去告吧!你女兒來我家,跟我兒子發生了關系。說明你女兒是自愿的。我也了解過了,學校很多同學都知道倆孩子在談戀愛。怎么能說是強奸呢?我兒子確實有錯,我們做父母的沒盡到監管責任,也有錯,這些我都承認,我是本著誠意想解決問題,但你的要求遠遠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所以,就讓法院判吧,判多少,我認。”
雙方就這樣談崩了,弘以民立即委托律師準備打官司。律師告訴他。這件事,沒法告孩子強奸,只能追究孩子父母的責任。
一星期后,弘以民以女兒弘園園的名義,向江西省鷹潭市月湖區人民法院提起訴訟,以烏勁天的父母監管不力,侵犯了弘園園的“身體權”為由,要求他們賠償弘園園身體及精神損失費15萬元。
沒過幾天,烏遠見收到了法院的傳票,立即去律師事務所咨詢律師。律師告訴烏遠見。烏勁天與原告弘園園“同居”,致尚未成年的弘園園懷孕、流產并受到傷害,這是事實,但事發時烏勁天是一名學生,且未滿18周歲,系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其所作所為引發的后果,應由其身為監護人的父母承擔民事責任。如果這起官司打起來,他必輸無疑!因此,建議他進行庭外調解。
烏遠見聽從了律師的建議,親自跑到法院,希望法院能庭外調解此案。見被告方態度懇切,法院決定做原告方的思想工作,進行庭外調解。
2011年6月16日,經法院調解,烏遠見答應賠償原告身體及精神損害費58000元、并當面向原告賠禮道歉。
接受記者采訪時,烏勁天迫于壓力已經退學,隨父母去了杭州,弘園園則因無法忍受同學異樣的目光而轉學。事情雖然最終“和平”解決,但留給兩個家庭及兩個孩子的創傷,短期內或許都難以愈合。
[編輯:馮士軍]